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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燎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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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浅燃是主神系统操控空间外的特殊产物。”
“很抱歉,之前没有告诉你。”
白司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廉价甜腻的口感令他微微皱眉。
“你现在说也不迟。”
系统沉吟片刻,“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浅燃突然觉醒了作为“书中角色”的自我意识。他能够甄别哪些人是穿书过来的宿主,并且都怀抱非常大的敌意。”
“之前的宿主全部失败,真的都是因为他?”白司抿抿唇问。
“有一个差点儿成功了。不过在【心动值】达到99.9时,突然被于浅燃绝地反杀。在新婚之夜被一把水果刀割破喉咙。”
可怕,白司咂舌。
“潜意识里,于浅燃觉得所有人都要害他,不过纵观他以前经历过的事,会这样想可以说得通。”
白司撇嘴,“说是说得通,但也不至于要把所有人都置于死地吧。”
“被害妄想症?”
“你自己掂量,我要回主神空间补充能量,要没电了。”
系统和宿主是绑定关系,依靠宿主的【生命值】充能。可惜白司的【生命值】太低,根本没办法满足它的胃口。
脑海里顷刻没了声音,白司起身收拾一下明天参加葬礼要穿的衣服。
他对着镜子捏了把脸,心中默念要肃穆,要深沉,他太怕到时候见到白徊璟会忍不住笑出声。
白家作为于家的家族长年合作伙伴,自然都被邀请参加葬礼。
选址在近郊的一处墓园,大大小小的墓碑鳞次栉比,松树仿佛深绿色的海浪波动,地上铺满了松针,踩下去很柔软。
云压得特别低,胸口不自觉闷紧。白司来得早,放松脊背靠着一棵松树,打量着周围稀稀拉拉的人。
来客大约有三四十人,都是于阳的商业合作伙伴。他们面无表情,约定好似的穿着如出一辙的黑西服,甚至连衣褶的走向方位都一样,呆板木讷,仿佛一群报丧的黑乌鸦。
白司在胸前别了一朵白花,无聊地捋了捋娇弱的花瓣。
秋风萧瑟,吹得人心中泛满凉意。
一片花瓣被某只欠揍的爪子薅掉了,白司匆忙捡起来塞回口袋,一抬头,迎上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你怎么也来了?”
白徊璟看起来比想象的更糟。头发很长一段时间没剪,恹恹搭在肩膀上。气色反应内心,看得出他郁结很浓重,被吸干了魂魄似的,颧骨塌缩,眼仁无神。
比秋风要更萧条。
白司抱臂嗤笑:“于浅寒邀请我,怎么不能来?”
白徊璟不懂,为什么自己的计划总被莫名其妙打断,白司和于浅寒非但没有离间,反而相交更密。他甚至从助理口中听到,白司是于浅寒亲口承认“最好的朋友”。
但有一点很清楚,白司根本不想和于浅寒成为所谓的“好朋友”,当小女孩玩过家家吗?
白家祖传的血脉是一样的,本质上是掠食者,如果说白徊璟是擅长织网的毒蛛,白司就是直球攻击的猎豹,动作迅捷,永远比他更快一步。
这点让他非常不爽。
“真抱歉,让你的PUA计划泡汤了。”白司含笑看着他,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你已经没有威胁他的资本,可以从他的世界里滚蛋了。”
“呵。”白徊璟垂首干笑几声,“谁知道幕后到底是谁操纵的。”
白司眯起眼,返出凌厉的光。在阴云笼罩下尤显刺眼。
“杠完了,你可以滚了。”
因为这几天身体极度疲乏虚弱,白徊璟右手拄着拐,此言一出,他差点儿把拐杖抡到白司头上。
橡胶皮套被发狠的手指攥出比哭还难看的褶印,白徊璟稳住身形,“于浅寒给了你Magic Gragen的船票?”
本来想说关你屁事,障碍人多,在死者面前吵架大不敬,白司嚼碎了怒火吞回去,“嗯,他只给了我。”
说得理直气壮,已经是人家的正宫娘娘似的。
“那正好。”
白司不懂白徊璟几个意思,正什么好?
“邮轮旅行是我们家的假期传统项目,本来这次没有预你的份,爸还说要不要给你补一张,但因为这次票特别难抢,所以没有带到。”
白钰撑着黑伞走过来,半揽住白司的肩,“浅寒刚好多一张给你,真的很幸运。我们一家也好久没有聚过了。”
直到看见头顶的伞,白司才发现小半片肩已经被雨水淋湿。太阳一收,雨忽然来了。
白徊璟哼一声,鼻孔怼着白司,“没人想和他聚。”
白司冷笑,拧松手指关节。又到了白钰打圆场的时候。
他相当无奈,一边冲白司使眼色,叫他不要在公共场合挑事,特别是人家的白事,更加有失礼数。
另一边插在两人中央,赶紧把最好说话的白司轰过去,“葬礼要开始了,赶紧过去。”
“手,放开。”
白钰被没有温度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尴尬地抬起手,白司转了下手肘,轻微抖动一下。
白钰看在眼里,深感“白司”已经和以前傻憨好糊弄的小孩儿不一样了。
他变得无情冷酷,知道直接表达不满肢体接触的方式,也不怕得罪人。
白司看见二哥的【怒气值】略微上升五格,系统小声提醒,“宿主最好与身边人打好关系,尤其是自家人。”
白司切一声,抢过白钰的伞,阴霾一扫而空,笑容甜丝丝的,“二哥撑累了吧,我来帮你。”
“呃,好吧。”
白司即兴表演兄友弟恭的合家欢连续剧,当然,得把白徊璟排除在外。虽然他对白家人全部生理上厌恶,但关键时刻还是要装一装讨讨巧。
“于浅寒都那样了,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和你私会。”
“哪有刚死了亲妹妹,第二天就活蹦乱跳去邮轮度假?你仔细想一想,你亲爱的于哥哥是这种白眼狼吗?”
白徊璟皮笑肉不笑,【怒气值】已经逾越顶峰,仿佛猛摇过后的啤酒气泡往外冒。
白钰叹一口气,顿住脚步,“唉,大哥你先别说了。”
这根墙头草难得站在白司这一边,他心底窃喜,“大哥,你也是明白人,在这种场合说这些叫人为难的话合适吗?”
他一字一顿,无限拉长语气道:“于哥哥他可是自愿送我船票,你要是嫉妒了,可以明说。不用迂回婉转。一家人,有什么说不得,你说是不是啊二哥?”
突然被cue,白钰用余光扫过幺弟锋利的下颚线,和抿得紧紧的薄唇。唇角微微上翘,邪魅之气丛生,舌尖舔掉落在饱满唇珠上的雨滴,活似一头伺机捕食的恶狼。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幺弟切开来是黑心的???
除了对强者有天生的臣服欲,白钰还有一个要命的缺点————外表看似坚韧,其实是外强中干的软柿子,一捏就爆出黏糊糊的浆汁。
简而言之,是看人下菜碟的人。
这下不得不被白司牵着鼻子走,白司的气场比白徊璟恐怖太多。他连声答应,“嗯,大家有事直说,不用遮遮掩掩。”
白司嘻嘻一笑,“还是二哥有分寸。”
白徊璟捏紧拳头,谁不知道这“分寸”是被某个恶从胆边生的混蛋挟捏出来。
“二哥我们快一点,别让大哥追上我们。一把伞可撑不下三个人。”
“啊,好。”
白徊璟看着两人“和睦”地隐入透明的雨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瘸一拐跟上去。
葬礼开始了。
黑压压的伞聚在一座小而精致的墓碑旁边,围成一个半弧,突然破开一个小口,白司撑着二哥的伞悄悄溜达到于浅寒身后,雨水落到伞檐上,噼啪地跳动。
于浅寒抬起头,仰起脖子,和伞后方的融融视线对上。
“雨不大,我没事。”
“有事。”
如同平地惊雷,于浅寒的手腕被白司狠狠攥住,冷风穿过雨隙呼啦啦钻进脖子里。他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错愕。
只听白司执拗道:“你要是感冒了,简漫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