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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梵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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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司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被当作替身了?
承认还是不承认,这是一个好问题。
他和白徊璟的确八分相似,车内光线晦暗不明,窗外落雨声嘈杂,敲打着人的心绪,何落羽会认错也不奇怪。
白徊璟刚回国,新电影上映之前,应该没太多人认识他。
何落羽毕竟常年混迹演艺圈,打听人的旁道多少有一点。
白司顿了几秒,何落羽重复问了一遍。
一般这种时候沉默是金,约等于一语中的,变相承认了。
何落羽的唇角勾起几乎察觉不到的细微弧度,不知哪里来的底气,“别装了,你就是白徊璟。”
被当作替身的滋味不好受,白司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是又怎么样?”
系统瞠目结舌,磕磕绊绊道:“你你你……”
在白司阴狠的目光下,好容易说完后面半句话,“你不是最讨厌当替身吗?”
白司:“我只是好奇他的反应。我看他这副神经兮兮样子,多半和白徊璟打过交道。”
如果不出所料,何落羽绑架于浅寒和白徊璟有密切联系。
有心观察会发现,白徊璟身边总是缀着一个浅薄的人影。秋冬的时候,那人米驼色风衣的领子立起来,从后罩住他纤细的长颈。高领毛衣是常客,因为总有浅红色的瘀痕支棱出来,拼尽全力也遮不住。
于浅寒仿佛白徊璟脚边的一个影子,习惯用冷淡的语气拼凑出温柔的词,总让白司产生错觉,这个人好像真的很关心你。
“那个于浅寒,是你的情人吧?”何落羽把他拉回现实,“果然被我猜中了。”
是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的白司,悄悄瞒过大众,不动声色地包养了一个小情人呢?
白司皱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决“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个替身当的很不爽。
何落羽:“当然有关系了,你在和我装傻吗?我可是拿他来要挟你啊。”
他们之间有利益冲突?
既然这样,白司就把话反着说。何落羽一口咬定于浅寒是他的命根子,他偏要把于浅寒撇开。
白司继续演戏,“你说那个姓于的?别开玩笑了,我和他只是在国外偶然遇到,地下情人?呵,压根算不上。哪有人上过几次床,打过几次炮就觉得自己能够攀上大腿,把自己当正主了?”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白司语气轻盈,下目线投射出一片罪孽深重的阴影,在他口中,于浅寒卑贱地比不上一粒尘埃。
有些太过分了。
装完逼后,白司略有心虚。如果何落羽手中有录音笔,恰好把他大言不惭的激情发言录下来,给于浅寒听到,那么他就可以下地狱了。
白司装出一个酷炫狂霸拽的渣攻气势,满脸轻蔑,“你别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和我拉上关系,于浅寒?他无名无籍,算什么东西。”
“把他和我绑定在一起,我能从这个可怜虫身上捞到什么好处?”
“只会拉低我的价位罢了。”
今年的奥斯卡小金人非白司莫属。
系统大开眼界,被一顿胡扯震慑住了,“说你不是天下第一渣攻,都没人敢信。”
白司觉得过奖,谦虚了一阵,马上感觉不对,这话听得怎么这么膈应呢?
他严肃道:“第一,我不是渣攻,我是好攻。第二,这是人设需要,要演就演到底。”
白司自认他把白徊璟拿鼻孔瞧人的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满意地看着何落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何落羽心想,这和经纪公司提供的消息不一样啊。
白徊璟不应该是一个护妻狂魔吗?
他和于家小少爷从小交好,青梅竹马一路相伴到大学。
白徊璟十八岁那年为了演员梦想出国,和家里撕破脸皮。后来又因为放不下于浅寒,今年的六月份回国发展。
还有人偷拍到白徊璟因病住院,于浅寒贴心探望,亲手削苹果喂他吃。
也有护士看到,他们在医院的天台偷情,做出不可描述的越界举动,暧昧得不行。
…………
难道资料都是假的?白徊璟的绯闻都是空穴来风?
不应该,这些情报可都是他花大价钱买来,对方保证过一定不会出错。
或者这里面有什么蛛丝马迹被遗漏吗?
何落羽越矛盾纠结,白司越窃喜。
说明他的演技大获成功。
白司抓着何落羽的领子,一脚踹开车门,把他丢在地上。
何落羽仍然不死心,“你真的不管于浅寒?”
“只要我下一个命令,陆荻非他们立刻就会把人撕票。我会最难看的手段了解他的生命。”“反正你也不在乎,他活着还是死了,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白司被反过来激将一番,面部线条里的某个点出现了一条致命裂痕。
他忽然觉得眼球里被塞了块烙铁似的,在烈里烧得发烫。
何落羽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抹了抹脸上的污泥,“白徊璟,你忍心吗?”
“白徊璟”这三个字让他作呕。
白司:“你要拿他怎么样?”
天上的云更暗了,小雨转换大雨,要落雷了。
一道白光咻地闪过,照亮了两个亡命之徒的半边侧脸。
何落羽耸肩,“如果放他走,必然会报警,引起警察的怀疑。这事一旦曝光出来,我的名誉就毁了,而且还会被抓去蹲牢,多不划算的买卖。”
“干我们这一行的本质上是一个商人,都重利,凡事择优而选。”
最终,白司还是听到了那句他一直竭力回避的话。
“没有用的棋子,当然要销毁。”
说的十分理所当然。不过何落羽确实有倨傲的资本。
他的家世同样显赫,从童星出道,一路过关斩将杀到凭实力出圈的顶流,除去自身的资质,背后一定有捧他的资本。
那些人就不是白司等凡人可以抗衡了。
白司当年也在大染缸里混迹良久,不成文的潜规则也经历过。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何落羽的手碰到了枪托。
想借机抽身,枪是两个力量悬殊的人之间最好的自卫武器。
没高兴几秒,他的腕骨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操!!!”
白司被自己的思绪缠绕成茧,忽略了周遭的事情。
幸亏他手脚快,皮靴的后跟卡在何落雨蠢蠢欲动的手腕上,卡出一个沉陷的凹槽。
腕骨大概碎了,皮肉与胶底摩擦,在地上涂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红色很快被雨水冲刷得稀碎。
“行,行,算你狠。”何落羽的侧脸贴地,滚满了泥水。
他费劲地把身体转了一个弧度,用余光觑白司,“我承认我干不过你。说吧,你现在要怎么样?”
白司:“把人放了。”
他捡起枪,掂量了一下。
同时在想,何落羽被誉为娱乐圈少主,手段毒辣,心思下作,肯定不会说放人就放人。
果然,何落羽戏谑的声线透过雨帘传来,“真是抱歉,我之前跟陆荻非打过招呼,如果不是我本人站在他面前,无论我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白司大意了。
还有一点很古怪。
从头到尾,何落羽的【怒气值】就没有超过20,心态稳如狗,让白司不自觉猜测:这档子事儿他应该没少干。
“报警没用。我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分分钟可以保释出来。”他看到白司准备拿出手机,挑了一下眉。
白司放回手机。
他用枪口抵着何落羽的背,逼他往工厂里走,“你们约定在哪里碰头?”
“后门逃生通道A出口。”
“好,现在过去。”
话音未落,何落羽发出一声轻笑。
白司问:“很好笑?”
“我哪儿敢。”何落羽拍掉身上的雨水,目光一直盯着前方,“你还真是爱他。”
后方的脚步声放轻了不少,只能听见猎猎风声,白司陷入了久违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白司才道:“闭嘴。”
无可否认,他的心揪紧了,感到那熟悉的余震再度攀上来,几乎要促他在瓢泼大雨中跑个十圈八圈。
爱是什么?
这个字眼太沉重了。
宿主能对攻略对象产生感情吗?
对于全知全能的穿书系统来讲,都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工厂外墙的白漆已经脱落,一些废弃的尺椽片瓦甚至已经被贴上了危房绕道的标志。
陆荻非在约定地点等了超过半个小时,期间电话无人接听,消息不回。
出事了?
他不断用指甲抠着手机盖,心中的焦躁难以言表。
终于看到有人走过来。
陆荻非大喜过望,“K少!”
何落羽从黑夜里现形,身后紧缀着一个高出他半个头,宽肩窄腰,扑朔着冷冽气息的黑影。
白司低声道:“叫他把于浅寒带过来。”
何落羽冲对面招招手,仿佛故友重逢寒暄,“人质呢?没打死吧?”
陆荻非装的很像,“怎么会,我哪里舍得伤他一根毫毛,不过被绑了太久,神志有些不太清醒。”
白司的心脏一度悬停,被抛入深海。
打?为什么要打于浅寒?
看到K少身后好像还有一个人,陆荻非本能以为是常带的保镖,眯着眼走上前,“K少,这就是你不好了吧。说好单独交易,怎么还夹带私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