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马青葱》温尔彧

35、第 35 章

　　记得曾经同哥哥说过，如若有机会，一定要辞职，陪他出去旅行，不拘哪里，重要的是我们两个，一起出去走走，看看山，看看水。
　　哥哥才不会由着我胡闹，笑吟吟地往我嘴里塞一块儿水果，“胡说八道，旅行就旅行，辞职是要闹哪样？”
　　阿夭这丫头就是喜欢没事找事儿，扒着我的肩膀从后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当然是让你养他了，不是说愿意为你花钱的才是真爱嘛。”
　　哥哥宠着她，一面摇头笑骂她顽皮，一面又不无心疼地瞧着她，“阿良他们是怎么照顾你的？越来越瘦了。”
　　小姑娘挑食，这点儿还真怪不着她身边那些个朋友，是我们两个一口一口惯出来的，哥哥这么说瞎话，也不觉得理亏。
　　现在想来，这随口一说的话竟也应验了一半，辞职倒是做到了，只是一个人的旅途，未免太没意思。
　　这计划短暂地搁置下来，几乎遗忘。
　　其实自打辞职以后，闲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我不喜喧闹，至于安静下来，又觉得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孤寂得叫人有些害怕，实在难忍。
　　如今待着最舒服的地方，竟成了阿诺的心理诊室，他算得上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又素来知道该怎样相处才能自在。
　　哥哥喜猫，原先养的那两只叫阿夭抱走，寄养在了友人那里。
　　那段时间分手闹得太凶，后来状态又并不好，连自己都了无生趣，拿什么来养活这些猫儿狗儿的。
　　想起来便去问阿夭，隔日一早，带着她那个乖乖巧巧的小跟班又跑了过来，两只猫儿养得脸都是扁圆的，她也不嫌重，一并叫那男孩子抱了过来。
　　原没有要养的打算，总觉得我养不好，总是冷着一张脸，猫儿在家里的时候也只亲近哥哥，鲜少凑到我身边。
　　只是那男孩子抱着两只肥硕的橘猫，看着是有些吃力，于是伸手去接，一下子跃进了我怀里，蹭一蹭，拣一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很像阿夭小时候的样子，毛茸茸的，倦得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阿夭还有事，要走，临别把脑袋探进来，扬着下巴哼哼唧唧，“告诉你啊，你瘦了没事儿，这俩要是瘦了，我就找你算账。”
　　这小丫头，又胡闹。
　　夜里仍旧失眠，睁着眼看天花板，有些茫然。
　　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竟有了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你看那月光惨白，照进来也还是白的，只要这么一划——就在手腕上，找准了位置，失血很快，并不会疼太长时间，我就解脱了。
　　阿诺常说，对心理疾病而言，最可怕的不是在某一个绝望的瞬间突然想到死，而是发现自己在想到死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完备的计划。
　　这话我信，但我克服不了。
　　我是个病人，不是圣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也不可能做到。能因为自己不想死就怎么都留着一口气儿，西方的耶稣都办不到。
　　突然想起，哥哥的口味并不难伺候，他不挑食，却也难免有偏好。
　　大把大把胡乱吃药的后遗症已经隐约体现出来，记忆力是愈发差了，然后就是彻夜的失眠和突如其来的反胃。
　　趁现在还记得，写下来，爱他的人便不必再特地去观察，兴许我们的过往会有些叫人介意，不打紧，若是没有将故人挪得干干净净，哥哥是不会接纳后来人的。
　　哥哥口味偏甜，略清淡一些，酸甜口的最好。
　　奶茶尤喜欢蜜雪的柠檬水，其他的喝多了有些腻，他并不常喝。
　　周末健身，多是慢跑或者杠铃，偶尔练练拳击，技术在业余里不算太差。
　　高中大学都是校篮球队的一员，因此最喜欢篮球，尤其爱在心情不佳的时候邀三五好友，痛痛快快地比一场。
　　很喜欢小孩子，待阿夭极好，若是你遇见哥哥时，阿夭还是顽劣，劳烦多多包涵，她年纪还小，又被我们护得太好。
　　哥哥喜欢鱼，尤爱鳜鱼，喜欢偏甜的糖醋口，还有松鼠鳜鱼之类。
　　他穿风衣好看，只是不大御寒，若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多提醒提醒他，旁的，穿衣上面是不需别人操心的。
　　逢年过节，送他个什么小礼物，重在心意，不必太名贵，哥哥也是喜欢的。
　　大概就是这些吧，他并不难养，也不沾花惹草，很叫人放心。
　　……还有，不要总是闹小脾气，哥哥工作已经很累，同我在一起的时候，应该会时常觉得疲倦。
　　好好过日子，给他一个家，不要像我，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就那么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希望你是个很好的人，对他也好一点。
　　另外，祝你们……白头偕老，不要记得我了，前任总是感情生活里吵架的缘由，让阿夭也忘了吧，我是个不怎么合格的哥哥，不要她一直记得，白白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