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靠开饭店发家》三叹三声

4、扫地出门

　　村子就这么大点，连老刘家的狗偷了隔壁钱家的两个蛋都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乐上一乐，更别说是这样刺.激的大事。

　　野汉子、眉来眼去等劲爆字眼加上当事人之间诡异的气氛，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好奇心，一时间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都带上了浓烈的八卦意味。

　　张大牛算是村里比较能干的猎户，又长了一张辨识度很高的脸，人群中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大牛，这是怎么了？”

　　张大牛气得面上黑红交加，此刻也无暇去理会别人的话，他三两步就走到了李黎书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就要往回走。

　　“疼、疼……”

　　李黎书只觉得腕子要被人捏断了，想着张大牛是个会家暴的，连忙白着一张小脸大声喊哑巴，“哑巴、小哑巴救我！”

　　“你娘的再敢叫一声试试？”

　　张大牛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抬手就要教训这浪哥儿，他向来最注重脸面，不管怎么样定了亲就是他的人，这还没过门呢就给他戴了绿帽子，还叫全村人都看了笑话。

　　李黎书看着扇过来的大手哆嗦一下就惊恐地闭上眼睛，只听得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发生，腕子上的力道也松开了。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黎书再睁开眼就看见哑巴挡在身前，张大牛摔在地上一脸的难以置信，边上一只孤零零的长木凳从中间裂开。

　　“好你个王小幺，你、你竟然指使野男人打你汉子！”

　　虽然他的语气还是凶狠，李黎书却能明显感觉到张大牛有所顾忌，想到这份顾忌是来自谁，他看向哑巴的目光就带上了几分赞许。

　　思及此心里也有了底气，李黎书上前一步打算当面说清楚。

　　“张大牛你听好了，第一我没和你定亲，和你定亲的是王小幺，礼金我一文没见，说还你五两是想你快点拿钱走人。”

　　周围开始响起小声的议论，李黎书只当做没听见：“第二你说我丑还要把我当王小幺娶了，我本来也瞧不上你，你今天摆出一副真心错付的苦情样给谁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张大牛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尤其在听到李黎书说那句“我本来也瞧不上你”的时候。

　　“第三和王小幺抱错不是我的错，谁也没资格说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再说我得了便宜还会被送回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李黎书怼完通体舒坦神清气爽，先前夹着尾巴做人可把他累着了，以前他受了委屈都是当场还回去，要不就是回去告状，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周围人看戏的目光和细碎的说话声犹如一个个耳光，张大牛自觉受辱，噌的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很厚重的一堵人墙带来压迫感。

　　李黎书比张大牛矮了一头，身材顶多就他的一半，见张大牛瞪大眼睛一脸凶相瑟缩了下，赶忙躲到哑巴后头。

　　意识到自己似乎口嗨过度，当众下了张大牛的面子，李黎书下意识攥紧了哑巴的衣角，想着哑巴受了伤不敌张大牛他会被揍很惨，心里就有些后悔了。

　　李黎书只是想一想就觉得伤心难过，一双美目含了水光盈盈欲落，语气里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他、他欺负我。”

　　哑巴伸手挡在他身前，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露出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李黎书莫名想到家里养的卡斯罗和杜宾，他还坐玩具车的时候就有护卫犬护着在庄园里横行，一瞬间神气起来。

　　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张大牛恶狠狠地剜了李黎书一眼：“王家收了我的礼金，你就是我的哥儿，我非要娶你你也没办法。”

　　李黎书恨恨咬牙，等张大牛走远了才呸了一声：“臭不要脸，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

　　眼看着当事人之一离开，人群也渐渐散开。

　　李黎书忍着肉痛，用还没捂热的钱赔了被张大牛压坏的凳子，拉着哑巴去了系统提示的西村集市。

　　那个集市是附近几个村落自发形成的野市，比村口的小泥街要热闹许多，各个村子的人有了多余的东西就会拿到集市上卖，物美价廉，比镇上的要便宜许多。

　　因为卖豆腐起得早，二人来到西村时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李黎书没见过这样闹的早市，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四处看。

　　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有兔子小鸡这样的活物，还有哥儿用的香膏脂粉。吃食倒是不多，样式也比较简单，多是馒头玉米和红薯这类，直接切开就拿到早市上卖了，卖相和气味也很一般。

　　两边的摊贩看着来往行人也不怎么吆喝，要有人开口问了才答上一句。

　　李黎书本来还想买些零嘴，奈何他嘴刁，就爱吃些精细漂亮的，看了一圈也没什么想要的，听见有小贩在叫卖蜜饯就随手买了点。

　　琥珀色的金丝蜜枣放到嘴里甜的发腻，李黎书吃了一个就给哑巴放手里拿着，见他没有要吃的意思忙给他嘴里塞了两个。

　　收手时慢了些，指尖触到他唇瓣的温热。

　　哑巴的唇很软，眉眼倒生的英气，一对剑眉斜飞入鬓，未修过的眉尾有着原生的侵略性，眼窝很深眼珠偏黑，细看还会透出一点冷硬的暗绿，看人的时候会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哑巴就这样看着他，如果是一开始李黎书还会僵硬一瞬，不过现在他完全不带怕了。

　　李黎书有一个与生俱来的本领，不管和什么人相处，不用多长时间就能大致摸清对方的底线和脾性。比如他穿书前那个冷漠的阿爸，他有记忆起就知道自己是他老来得子、宝贝疙瘩。

　　此刻哑巴微皱了眉，李黎书怕他吐出来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别吐，贵。”

　　他刚看了下，一个蜜枣居然要一文钱，明显是一出手就碰到混在一堆平价零嘴里的蜜饯刺客了。

　　他早上卖一块豆腐才两文钱！

　　李黎书说完就松开手，牵着哑巴的衣角去找酸梅汤的原料。

　　带哑巴逛集市还是有许多好处的，李黎书拿了桑葚、乌梅、甘草这些做酸梅汤的原料，想了想还买了许多面粉和调料，都让包起来给哑巴拿。

　　逛完一圈下来李黎书手上就几样轻便的，哑巴手里大包小包的拿了许多。

　　等回村的时候，李黎书隔着一段距离就眼尖地看见村口那棵大榆树下坐了好几个老哥儿，心里陡然生出一阵不妙的预感。

　　然而这种不妙的预感通常都很准。

　　那几个老哥儿都上了年纪，头发花白面上也生出皱纹，此刻正围在一起吃瓜子晒太阳，几乎将进村的路堵住了一半，俨然是村口的情报中心。

　　李黎书进村的时候，那几个老哥儿的目光精准地落到了他身上，其中的探究几乎不加掩饰、十分直白热辣。

　　今早张大牛那事估计都传开了，李黎书从没见过这等阵仗，只好拉着哑巴硬着头皮从两个老哥儿之间走了进去。

　　“那不是王小幺吗？听说了吗，今早张大牛……”

　　李黎书听着身后细碎的议论和嗑瓜子的声音：“短短的几秒钟又有一个人身败名裂。”

　　哑巴也有哑巴的好，李黎书自顾自地说总有个人安安静静地听着。

　　“等把张大牛那五两银子还了我就去外面开饭店，再也不回来了。呸，就他那个憨样还想让我生孩子，做梦。”

　　李黎书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快走到王家门口时，那扇刚才一直紧闭着的老旧木门忽然开了，发出好大的响声。

　　从里面扔出一团破席烂被，一条褪色的艳红色床单从里面翻了出来，李黎书定睛一看，正是王小幺的东西。

　　“倒霉玩意儿，丢人现眼！”

　　王小虎的骂声从里面传出来，没过一会儿又扔出一堆破衣烂衫，连带着一个有裂缝的洗脸木盆，咕噜噜地在地上转了两圈才停下。

　　李黎书：……

　　他这是又被扫地出门了？

　　王小虎拎着那只瘸了一条腿的小木桌往外扔的时候，正巧看见了李黎书和那野汉子站在外面，脸色就不太好看：“你以后不要回来了，丢人。”

　　李黎书转身就走。

　　“刚刚张大牛来过了。”

　　见李黎书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张小虎忙道：“他把剩下的银子也给了，就要娶你。”

　　“他说喜事不办了，以后你就在家里洗衣做饭生孩子，等生出了儿子就让你出门，他也不计较你偷汉的事。”

　　王小虎见李黎书不说话又补充道：“你长成那样能嫁出去就不错了，还挑。家里没地方给你住了，你要不就去张大牛那儿。”

　　李黎书站着没动，水色的唇紧抿着不发一言，他低垂着眼睛看不出神情，只有细密的睫帘勾出一个卷翘的弧度，看着有几分可怜。

　　王小虎说完就把门关上了，木门重重合上带着令人牙酸的吱呀。

　　李黎书看着地上那堆王小幺的东西，每一样都是破破烂烂的，他以前给狗垫的都比这好太多。

　　正想着事情，肩上忽然落下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李黎书疑惑地抬起头，看见哑巴皱着眉盯着他看，目光隐隐含着担忧。

　　李黎书弯起唇：“哭丧着脸做什么，这是好事儿啊。”

　　要不是手里的钱花完了，他一定下顿馆子庆祝自己脱离苦海，这可是他们赶他走的，以后可别想他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