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复仇手册》万点月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Rebecca摇下车窗，冲连迦南笑眯眯地挥手：“Jeremy，下次再约！”

　　连迦南挤出一个外人看来完美无缺的笑容，温柔又暧昧：“我等你。”

　　颜歌珊的车并不等连迦南的话音落下，疾驰而去。

　　连迦南脸上的笑容随着车的远去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萧瑟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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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becca在车上问颜歌珊：“Julie，你觉得Jeremy怎么样？”

　　颜歌珊冷漠地说道：“不太熟。”

　　Rebecca奇道：“你们俩可是一家人。”

　　颜歌珊边看路况边说道：“一家人也有八字不合的。”

　　Rebecca是美国长大的华人女孩，性格热情奔放，她说道：“我对Jeremey很有兴趣，我想和他约会。”

　　颜歌珊暗叫不妙，这两个人可千万不能在一起约会。Rebecca怎么看得上那个小瘪三？不管怎么样，她得阻止这两人继续见面。

　　她想了想，只得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连迦南很渣的，始乱终弃，朝三暮四。在我的婚礼上，他就和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偷偷睡过。”

　　Rebecca倒是不以为意：“我暂时也不想要长久的关系，露水情缘听起来也不错。”

　　颜歌珊只得拿出杀手锏，继续眼睛都不眨地说：“我听说，他起不来。”

　　“起不来？”

　　“嗯，下面，起不来。”

　　“啊，这……”

　　“嗯，十分偶尔地起来了，一秒后就又倒下了。中国有句话叫扶不起的阿斗，他这叫扶不起的绣花线。绣花针都算不上，绣花针好歹是硬的。”

　　“……”

　　Rebecca虽然不要求地久天长，但是一个晚上都不能长长久久，那可是个大问题。她并不想做慈善家。听罢，她只能耸耸肩，叹道：“那还是算了吧。Julie，为什么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

　　颜歌珊十分不客气，冷冷地说道：“连迦南可不止缺一全一美，医学上他这叫重大残障。”

　　说完她仿佛有一种报复的快感，谁叫这连迦南总是阴魂不散且阴阳怪气的？

　　Rebecca问道：“这种隐私，你是怎么知道的？”

　　颜歌珊目不转睛地说道：“整个S市都知道了。”

　　“……”

　　为了预防Rebecca再次见到连迦南，颜歌珊二十四小时陪同Rebecca吃喝玩乐整整三天，直到亲自将她送回美国的飞机，并祈祷她再也不要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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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市进入了雨季。

　　秋天来了。

　　颜歌珊的办公室里冷气嘶嘶作响，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窗外硕大的雨滴重重敲打在窗棂上，她打开窗户，一股寒意瞬间袭来，雨声顿时变得清晰，哗啦作响，有雨滴随着秋风打在她身上。

　　她连忙合上窗户。

　　颜歌珊将办公室选在政府扶植的文化区里。一是离连家总部近，方便找连董签字；二是这一片都是两层楼高复古风白墙红瓦的楼房，比钢筋大楼多了一丝人情味。

　　今天她事情特别多，不知不觉就在办公室里驻守到了最后。终于将手头上的事情都完工后，她关上电脑和办公室的灯，套上卡其色风衣，系紧风衣腰带，随便从办公室门口抽出一把黑伞就匆匆下楼。

　　天色渐晚，雨淅淅沥沥下着，有寒风袭来。她左手握着黑伞，右手紧一紧风衣领口，正打算独自走进这秋夜凉雨中。

　　却看见连迦南举着一把藏蓝色的伞，站在她面前，离她不到五米。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细细绵绵的雨雾。

　　万物俱寂，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雨打屋檐之声。

　　她看不见连迦南的表情，却像未卜先知一般，知道了连迦南为何而来。

　　她举着伞，静静走到连迦南身边说道：“还没吃吧？对面有一家店的双皮奶做得不错，我请你吃。”

　　两把伞缓缓并肩而行。从天上看，那盛开的伞，像是两朵暗夜里的莲花。

　　到了锅里煮着沸腾馄饨的店里，那凉意才一点点消除。这一片文化区向来人就不多，店里只有他们一桌。

　　颜歌珊菜单都没看，直接冲老板说：“一份脆皮烧肉，一份客家酿豆腐，一份猪肚鸡，一份烫青菜，一份砂锅粥。最后再来两碗双皮奶。”

　　连迦南眼里一层淡淡的笑意：“吃这么多啊。”

　　她边低头替两人用热水烫碗筷和杯子，又斟上两杯热茶，边毫不在意地说道：“吃饱了才能聊天。”

　　颜歌珊在S市这个富人圈子里，向来都是淡漠的冷艳的，又带着一点世故的客气。连迦南很少看到如此接地气，为着一日三餐低头忙碌，游走在烟火人间的她。

　　连迦南定定说道：“我不急。”

　　这家店上菜很快，脆皮烧肉和烫青菜已经送上桌来。颜歌珊夹一块热气腾腾的烧肉到碗里，咬一口，那脆皮的热油顺着软糯的肉流了下来，简直是人间美味。

　　好吃得颜歌珊眯起了眼睛，她催促连迦南道：“快吃啊，愣着干什么。”

　　连迦南才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静默地吃完了饭，店家又送上甘香嫩滑的双皮奶。颜歌珊看连迦南尝了一口后，眼神里有一丝隐隐的殷切：“好吃吗？”

　　连迦南点点头，认真说道：“好吃。可惜已经到了秋天。若是夏天来上一碗凉凉的双皮奶，最是清凉解暑。”

　　听到这里，颜歌珊眼神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怅惘。她喃喃说道：“是啊，夏天吃最好了。”

　　颜歌珊又招呼老板来结了账，连迦南也不和她抢，只看着她忙来忙去。

　　最后她站起身来，问道：“走吧？”

　　连迦南点点头。

　　颜歌珊打开她的黑伞，连迦南却厚着脸皮弯腰钻到她的伞下。

　　颜歌珊瞪他：“你不是有伞？”

　　连迦南却顺势接过伞柄，手掌温热，手指细长指节分明，优雅地握住了她的伞。他低头看他，瞳孔是好看的褐色，闪烁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轻声说道：“陪我走一程？”

　　颜歌珊本来就不矮，却要仰头才能看清连迦南的眼神。她仰头看他，两人隔得那样近，不知为何，竟从连迦南眼里看到了一丝温柔的慈悲。

　　颜歌珊静默片刻，眼神恢复了冰凉，淡淡说道：“好啊。”

　　连迦南举着伞走在风大的那一侧，将伞侧在颜歌珊那一头，细心地替她挡着风雨。在行色匆匆的路人眼里，这是一对登对的俊男靓女，在这秋风萧瑟的雨夜，一伞两语三言地谈着恋爱。

　　连迦南开口说道：“我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清平镇。”

　　颜歌珊却像猜到了一样，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一直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直到前两天Rebecca找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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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那日，Rebecca突然打电话给连迦南，说刚到S市，打不通颜歌珊的电话，而她人生地不熟，希望连迦南做她的导游。

　　连迦南当然没那么好心和空闲，随随便便就做地陪。他本来想找个借口拒绝Rebecca，可忽然想到Rebecca知道颜歌珊不少高中和大学的事情。

　　她或许能帮助连迦南找到拼图的最后几块图案。

　　于是连迦南爽快答应了。

　　连迦南虽然不轻易近女色，但是天生温柔暧昧风流慵懒，深得女人欢心。他几句话就逗得Rebecca花枝招展，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连迦南先是和Rebecca玩五十个关于我的真相，又话题一转，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我大嫂在高中或者大学时期，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吗？”

　　Rebecca不疑有他，认真思索后说道：“Julie在大学里最怪的事情就是她大一时，差不多失忆和失声了整整一年。”

　　连迦南心里一紧，表面却摇头大笑，假装不信地说道：“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Rebecca却认真点点头，继续说道：“大一刚开学，Julie的父母就出了车祸。她赶回洛杉矶，只见到了父母最后一面。当时Julie很伤心，给我打电话说要回中国一趟，寻亲之旅。她需要再请假一周，让我帮她好好记笔记。”

　　“这件事情我的印象很深刻。Julie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香港澳门，那时候香港澳门才回归不久，大家都尚且不习惯用中国来称呼这两个地区。我还想Julie用词真严谨，不愧是模拟联合国得过奖的有政治嗅觉的女学霸。”

　　“Julie从中国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说太过伤心震惊，不少事情都不记得了，也失去了声音。她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是创伤症候群，只能靠时间慢慢好起来。”

　　“过了一年后，她才慢慢好起来。”

　　连迦南听完这段故事，眼神渐渐冷下来。

　　他掩饰自己的神情，低头喝一杯茶，没正行地说道：“没想到我大嫂人生这么传奇呢。”

　　他又问道：“她恢复声音后，没有变化吗？”

　　Rebecca撑着下巴，有些遗憾地说道：“老实说，我后来和她就没有那么亲密啦！可是我一直很珍惜和她的友情，所以啊，我一直没放弃联络她！”

　　连迦南像是别有深意地说道：“或许她变了。”

　　Rebecca却说道：“可是我没变！你不许挑拨离间。”

　　连迦南耸耸肩，不置可否地笑道：“那我祝你们友谊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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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迦南这些天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Rebecca轻易地给了他答案。

　　六月是如何知道颜歌珊存在的？

　　不是六月先知道了颜歌珊的存在，而是颜歌珊先得知了六月的存在。大约是颜歌珊的养父母在弥留之际，将颜歌珊的身世真相告诉了她。所以颜歌珊才说去中国寻亲。颜歌珊没有什么政治敏感度，她是真的要去当时世界上大多数人以为的中国 - 中国大陆的清平镇。

　　大约是颜歌珊找上了六月，六月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而真正的颜歌珊在哪？

　　连迦南猜，真正的颜歌珊已经死了。

　　颜歌珊代替六月死了。

　　而六月顶替颜歌珊活了下来。

　　为什么警方没有发现此事？因为颜歌珊在福利院就被抹去了存在，世人皆不知道六月有一个双胞胎姐妹。当警察看到和六月长相一样DNA吻合的女尸，自然会认为是六月。

　　那颜歌珊的死，和六月有关系吗？

　　连迦南打了个寒战，这个问题，他不敢深想。

　　不过他心里仍然有止不住的庆幸：六月活下来了。

　　而且又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她还活着。

　　就是最大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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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拐到街角另一边，风向变了。连迦南转一转伞的方向，轻易地避开了那随风飘来的雨，为颜歌珊构建了一个安稳的伞下世界。

　　他定住脚步，望着前方那缥缈的雨帘，淡淡开口说道：“我有一个故事，想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