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回 四个人的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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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别离已坐在同样的位子上，享用着他的“早点”。他的早点是一小片烤得很透的羊腰肉，一小碗用羊杂汤煮的粉条和一大杯产自波斯的葡萄酒，盛在夜光杯里。他吃得华丽而高雅，让人完全不觉得他身处在这样的荒原，经营着这样的小店，受过这样的伤。
傅红雪走进去，迟疑着，终于又在前夜他坐的那位子上坐下，萧别离为他准备了新鲜的羊奶。
公孙断出现。
萧别离微笑着招呼，他没有看见。他只看见了傅红雪。
羊奶送到了傅红雪面前。他勉强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
公孙断突然冷笑，道：“只有羊才喝羊奶。”
傅红雪端起羊奶又喝了一口。
公孙断忽然走过去，“砰”地一拍桌子，道：“走开！”
傅红雪目光凝视着碗里的羊奶，缓缓道：“你要我走开？”
公孙断道：“这里是人坐的，后面有羊栏，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傅红雪道：“我不是羊。”
公孙断又一拍桌子，道：“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得滚开，老子喜欢坐在你这位子上。”
“你是要自己滚，还是要人抬你出去？”
“看来你这条臭羊已要滚回羊栏去了，为什么不把桌上的奶舔干净再滚？”
“你想怎样，拔刀吗？只有人才会拔刀，臭羊是不会拔刀的，你若是个人，就拔出你的刀来！”
傅红雪听着公孙断的叫嚣，没有说话，没有动。
萧别离慢慢地啜着杯中酒，拿杯子的手却似已僵硬。
屋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傅红雪的呼吸声轻而短促，公孙断的呼吸声重而短促，萧别离的呼吸声长而沉重。
别的人却似连呼吸都已停止。
傅红雪忽然起身往外走，左腿先迈出一步，右腿再跟着拖过去。
公孙断重重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冷笑道：“原来这条臭羊还是个跛子。滚吧，滚回你的羊栏去，再让老子看见你，小心老子打断你的另一条腿。”
公孙断拉开椅子坐下来，又用力一拍桌子，大声道：“拿酒来，好酒。”
突听门口一人大声道：“拿酒来，好酒。”
叶开已走了进来，手里居然还牵着一只羊。
傅红雪的脚步停在门口。
公孙断瞪着叶开，叶开却好像没有看见公孙断，找了个位子坐下。
他找的位子恰好就在公孙断对面。
公孙断冷笑，又拍着桌子道：“酒呢？赶快。”
叶开也拍着桌子，道：“酒呢？赶快。”
在这种情况下，酒当然很快就送了上来。
叶开倒了杯酒，自己没有喝，却捏着那只羊的脖子，将一杯酒灌了下去。
公孙断的浓眉已皱起，萧别离却忍不住笑了。
叶开仰面大笑，道：“原来人喝奶，羊却是来喝酒的。”
公孙断的脸色变了，霍然飞身而起，厉声道：“你说什么？”
叶开淡淡笑道：“我正在跟羊说话，阁下难道是羊？”
萧别离忽也笑道：“这地方又不是羊栏，哪来的这么多羊。”
公孙断转过头，瞪着他。
萧别离微微笑道：“公孙场主莫非也想打断我的腿？只可惜我的两条腿都早已被人打断了。”
公孙断紧握双拳，一字字道：“只可惜还有人的腿没有断。”
叶开笑道：“不错，我的腿没有断。”
公孙断怒道：“好，你站起来！”
叶开悠然道：“能坐着的时候，我通常都很少站起来。”
萧别离道：“还能够站着的时候，我通常都很少坐下去。”
叶开道：“我是个懒人。”
萧别离道：“我是个没有腿的人。”
两人忽然一起大笑。
叶开轻拍着羊头，眼角却瞟向公孙断，笑道：“羊兄羊兄，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站着呢？”
公孙断是站着的。
他额上已暴出青筋，突然反手握刀，大喝道：“坐着我也一样能砍断你的腿。”
银光一闪，刀已出鞘。
萧别离突然用一根铁拐架住了银刀。
公孙断的脸上已无血色，瞪着萧别离，一字字道：“这不干你的事。”
萧别离淡淡道：“这里并不是杀人的地方。”
公孙断突然跺了跺脚，地上青石裂成碎片，他的人却已大步走了出去。
傅红雪走到叶开身边道：“你很闲吗？”
叶开抬起头，笑。
“为什么帮我？”
“我被带走的时候，你不也在帮我么？而且……”叶开低下头去，沉吟半晌：“我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但我越来越觉得除了那以外，你身上还有别的什么和我有关的事情。”
傅红雪看向叶开微微发蓝的眼睛。
“有些事情，不记得了就忘了也罢。”萧别离突然开口：“相逢何必曾相识？”
傅红雪的手似乎抖了一下，但他只是轻哼一声表示告别，就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窄门。
叶开迷茫地看着傅红雪离开的方向，就像是能透过墙壁看到傅红雪的背影一样。
终于，叶开叹了口气，与萧别离聊起来。
“数十年来，我还未看见过像叶兄这样的少年高手，不但武功深不可测，而且深藏不露，所以……”萧别离停住嘴，好像在等着叶开问下去。
叶开很配合的问：“所以怎么样？”
“一个无亲无故的残废人，要在这里活着并不容易，若能结交叶兄这样的朋友……”
“若结交我这样的朋友，以后你的麻烦就多了。”
“我若不怕麻烦呢？”
“我们就是朋友。”
“那么你为何不过来喝杯酒。”
“你就算不想请我喝酒，我还是照样要喝的。”
萧别离倒着酒长叹：“可惜他走得太急了。”
叶开也长叹：“幸亏他走了，我可没有信心跟他抢酒喝。”
“他从不喝酒。”萧别离看着叶开，慢慢地说。“也许酒会带走人的记忆。”
萧别离，算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难得的朋友。可是这次傅红雪的出现，似乎让萧别离也不同于往日。为什么他一直在和我讨论记忆的事情？他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故事？我在他的故事里，又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失去的记忆，还有机会找回来吗？还是说，只要完成现在的故事，失去的记忆，不要也罢？
可是，如果失去的不只是记忆，而是一整个世界呢？
世界也会失去记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回 四个人的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