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胖又怎么了》护眼灯

38、潜龙在渊

　　徐卫之找来的时候，赵珂已治了月余。
　　徐卫之带人在山寨四周转了两天。这寨子看着简单，但布局正应了“绝山依谷,视生处高”的兵家要诀，要想悄无声息进入，需得躲过那两队巡查。但上下山口一共二十八处岗哨，相互呼应，且变换不定，他还未找到规律。
　　这天夜里，手下突然发现，其中一处岗哨，空了。
　　徐卫之第一个想法是自己这边暴露了，这空的一处是陷阱。但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去试试。
　　他一共带来十人，分成两队，一队掩护，另一队则悄然从那空缺处潜入寨中。
　　在树林间谨慎穿梭十余步，徐卫之突然站定。
　　山里月光清冷，但今日是圆月，月光洒到林中，一人正站在那里仰头不知看着什么。
　　这人身着粗布麻衣，但一身气度一望便知不是寻常山野村夫。
　　赵珂似有所感，侧头看来，徐卫之两行老泪刷地落了下来。
　　趁着天黑无人看清，徐卫之迅速擦掉眼泪，带着人走到赵珂面前，郑重行礼。
　　“臣办事不利，让殿下身陷险境，请殿下降罪！”
　　赵珂伸手托住他手臂，“将军请起。事出突然，已近两月，尔等还能寻来，可见忠心。”
　　徐卫之抬头，不禁愣住。
　　殿下还是那个殿下，但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了，仔细想，似乎连声音也变了。
　　赵珂微微一笑，“说来话长，咱们找个地方。”

　　原来那日徐卫之本带人搜寻，都快寻到这山里了，却突然得到急令。
　　“官家昏迷，京中令臣等速速撤回。”
　　赵珂料想出了什么事，却没想到是这般。
　　“官家如何了？”
　　“臣等回京时，已无大碍。”
　　“可知是何故？”
　　“据说是刚用了丹药，本该打坐，却和宫人……中途便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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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珂听了糟心事儿，大好的心情荡然无存。他和官家同时出事，未必是巧合，京中急召宿卫也肯定有些问题。
　　他本该有很多疑问，但是说来也怪，他居然懒得问，只挑了自己关心的问起。
　　“永兴军路如何了？黄大人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突然换了话题，徐卫之一愣，“保安军军纪散漫，黄大人反而不好下手，只好先处置了一批人，其他的还在追查。永兴军路涉事官员已移交大理寺，官家下旨御史台协同审理。”
　　赵珂点点头，“诸位大人辛苦，以此案涉事人员之多，不足两月能推动至此，已是难得。”
　　期间徐卫之去而复返，路上便要浪费许多时间，还要与各方保持沟通，如今还能找到这里，如赵珂刚刚所言，这份忠心，才最是难得。
　　赵珂之前身体不好，他的弟弟们倒是都很消停，没有闹什么兄弟阋墙之事，朝臣也不需要站队——反正储君活不长，早晚都是要新立，不出意外，也只能是二皇子赵瑞。大家心照不宣，倒是一直太平。所以，本朝的太子党既可以说是历朝之最多，也可以是最少。原因无他，唯赵珂无私心尔。
　　但如今不同，待他回朝，时局定会有变。何况近年有人主张变革，朝堂隐约有了新旧两党相争的势头。他无事时梳理了东宫一脉，眼下徐家，才是他最可信重之人。
　　赵珂从徐卫之疲惫面容上扫过，“徐将军连日奔波，想必是辛苦得很。”
　　徐卫之本坐在赵珂对面，闻言站起，“臣惭愧，让二位殿下落难于此……”
　　他见太子虽衣着简陋，但不像遭了什么罪，这才敢提到太子妃娘娘。
　　“将军不必多虑，阿桃护我逃到此地，我二人确有一番际遇。我身体有望康复，但还需修养时日，此番将军回京还请密奏官家，便说，”他想起那名叫无良子的癫道长，“便说我偶遇真人相救，言说我若随他修行，身上旧疾可祛，只是真人不喜声张，我需与他在山中归隐数月。”
　　徐卫之这才明白为何太子殿下看起来不同了。他虽仍羸弱，但身上不似往日病气缠绵，原来竟是能痊愈！
　　“殿下！”
　　徐卫之不蠢，一听便知太子其意。眼下朝中形势不明，殿下潜龙在此，正是用人之际。
　　他十五岁入军营，宿卫禁军也已做了二十载。如今储君聪慧仁善，众皇子无可出其右。何况，他想到此行太子殿下对西北军防的有意部署，心脏不由多跳了几下——朝廷向来抑武，殿下却是不同。如此君主，正是万民之福！他心中澎湃，面上也自然流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来。
　　赵珂也适时勉励：“还望将军从中周旋。”
　　徐卫之郑重一跪，“殿下有令，臣，肝脑涂地！”他身后四人，也随之下拜。
　　“将军请起。”赵珂起身将他扶起，“此番回京，还有几件事需要拜托将军……”

　　一番交代过后，君臣相别。赵珂目送徐卫之等人离开后，也转身向自家小院走去。
　　刚出密林，便与寻来的阿桃相遇。
　　“怎么说的这么久，你感觉如何？”阿桃仔细看他神色，关切问道。
　　赵珂拉过她的手，“有些累，但感觉不错。”
　　阿桃抿嘴笑笑，露出一对梨涡。
　　赵珂原本不太注意阿桃相貌，只觉她眼睛亮，让他不敢多看。如今少了许多顾虑，他便放心大胆地观赏起自己的小妻子。
　　越看越喜欢。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下面的面颊上露出一个窝窝，小娃娃一般，让他总想捏上一捏。但想到阿桃如今才许他随意牵手，遗憾还需等上一些时日。
　　他这如焦糖拔丝一般的眼神，纵使阿桃近些时日已经习惯了，还是忍不住有些羞涩。
　　这人，自从知道能痊愈，就像块糖一般，总粘着自己。最难为情的是，阿桃心中似也觉得怪好的。
　　就是总怕人有看着。
　　路上不便说话，两人一路默默回家，任月光将两个身影揉到一起。
　　高处一岗哨处，胡亮收回目光。他作为寨里唯二知道赵珂身份的人，不再想“等他死了娶他媳妇”这种事，只是偶尔见到这两人，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