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不做替身了》谢猴狸

39、爱不动了 “你还爱我

　　当晚，赵谊住到了池元和赵奇水的小家。

　　池元也罕见地住了回去。

　　自从确诊罕见性先心病后，池元经常住在医院里，猛然回到家，会有一种很久远的怀念。

　　池元摸了摸花瓶里的花。

　　赵奇水说：“我让刘阿姨帮忙弄的。她对工作很认真，你看人很准。”

　　池元有点没明白，赵奇水为什么要提这个。

　　然后想起来，他们俩最近争吵的开端，就是为了要不要辞退刘阿姨。

　　这是什么意思。

　　池元随口说：“插花不是她的工作，你给她加工资了吗。”

　　赵奇水顿了顿，说：“下个月给她工资翻倍。”

　　不对劲。

　　池元转过身，直勾勾看向赵奇水。

　　赵奇水：“你喜欢她。”

　　池元说：“……”

　　赵谊嘴快道：“这话听起来是吃醋。”

　　池元无语说：“吃刘阿姨的醋吗？有趣。”

　　赵奇水说：“你喜欢的，就都可以。这是我们共同的家。”

　　池元想说没这个必要，他愿意配合赵奇水和公司的所有公关动作，什么样都可以。

　　但是赵谊还在，他什么都没说。

　　赵谊知道哥哥们有事要聊，观察这两人之间状态，也没有剑拔弩张的味道。

　　踌躇片刻，赵谊说：“电影房还在吧，我有部电影想看！”

　　然后噔噔噔跑向电影房，特意关上门，把空间留给池赵二人。

　　池元叹了口气，说：“赵谊变得很敏感。”

　　赵奇水说：“所以，家长们为了孩子，都不会轻易离婚。”

　　“这是在道德绑架我吗？我又不是赵谊的父母，骆药才是。”

　　赵奇水愣了一下，说：“我们都是赵谊的家人。”

　　说完这句话，赵奇水就看见池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赵奇水后知后觉，就在不久前，他好像刚刚对骆药说过类似的话。

　　池元打了个哈欠，说：“困了，我去洗澡睡觉。”

　　他最近常常疲倦，医生让他静养。

　　赵奇水打蛇随棍上，说：“一起。”

　　池元：“……”

　　池元拿了换洗衣物，进到浴室。装修的时候，池元没给卫生间安锁，这里统共就他和赵奇水住，他那时候不希望赵奇水偷偷躲在浴室里做什么。

　　现在，回旋镖打到他自己了。

　　他躺在温暖的浴缸里，很多情绪都溶解在水里，好不容易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却听见门口有异响。

　　是赵奇水。

　　不光死皮赖脸跟过来了，还脱了外衣，只剩了一件贴身布料。

　　赵奇水说：“跟你一起洗。”

　　赵奇水不由分说挤进来，水都漫了出去。

　　池元说：“你干嘛！坐不下了！”

　　“这样不就可以了？”赵奇水不知哪里来的巧劲，抱着池元的腰，一瞬间就让池元坐在他腿上。

　　赵奇水感受了一下，说：“怎么这么瘦了？”

　　池元坐在温热的“靠垫”之上，整个人被热水和体温裹住，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有离赵奇水这么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心跳的频率。

　　隔着薄薄的皮肤，一下一下，撞在他后背。

　　赵奇水的手从腰侧滑过来，指腹带着水意，在他小腹上停了一瞬。

　　“瘦太多了。”赵奇水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赌气。

　　池元没说话。

　　热水的雾气蒸上来，把他的视线弄得模糊。

　　他感觉到赵奇水的手指往下探，动作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急切，像是怕弄碎什么，又像是急着证明什么。

　　水波晃了晃。

　　池元闭上眼睛，由着赵奇水动作。

　　浴缸里的温度太高，他的脑袋有些发晕，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水声，呼吸声，还有赵奇水贴在他耳边的气息。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池元感觉到赵奇水的手停了。

　　身后的呼吸变得沉重，赵奇水整个人都僵住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赵奇水的手臂慢慢收紧，把池元箍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上。

　　像是在抓着什么快要从手里滑出去的东西。

　　“你是不是……”赵奇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喜欢了？”

　　池元愣了一瞬。

　　“你在哭？”

　　池元说：“今天太累了。你放我出去吧。”

　　池元这时候起身，赵奇水没有再拦。

　　池元跨步离开浴缸，叹了口气，抓了抓赵奇水的头顶，把头发揉乱。

　　赵奇水攀住他的手，说：“我帮你口。”

　　他要去抓小池元，池元阻止他。

　　“不要这样。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们结婚的五年像个笑话。难道我社了，你就觉得我还爱你吗？”

　　说完这句话，池元擦干身体，离开了浴室。

　　浴缸里的温度渐渐冷下来，空气把赵奇水身上的热量也带走了。

　　他和池元之间最大的维系，便是身体契合。

　　现在池元对他没有兴趣。

　　池元说，他不爱他。

　　.

　　池元擦干身体，想了想，敲响了电影房的门。

　　赵谊有些惊讶说：“池元哥，你怎么来了？”

　　她还以为两个大人要解决彼此之间的事情，要花费很久。

　　池元裹着一身睡衣，打着哈欠，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问：“你在看什么？”

　　赵谊说：“在看爱情片。”

　　池元说：“哦，我也来看看。”

　　池元看起来倦倦的，赵谊想说什么，没开口。

　　还是池元先说：“今天有点受到惊吓了？”

　　赵谊说：“没，没有啊。”

　　池元说：“你没见过你哥这一面，有点感慨也正常。”

　　池元的语气介于长辈和朋友之间，带着一点叹息，像是打开了一扇倾诉的大门。

　　赵谊说：“……我哥他，一直都是这么对你的吗？”

　　池元想了想，说：“也不是。前几年，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交流不多，也还好。”

　　赵谊吐槽：“之前那样也算还好吗？顶多是合作伙伴吧。”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女，池元和赵奇水想在她面前装出正常伴侣，但细枝末节还是会露出马脚。

　　池元说：“……我觉得还好啊。总比现在好吧。”

　　“嘴硬。”赵谊点评道：“不过我哥今天真的很怪……”

　　电影在播放，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心思看。

　　赵谊抱着膝盖，神色忧愁地发呆。

　　池元看她这个样子，想了想，还是告诉她：“可能是因为，我跟你哥提了离婚，他不想离。”

　　赵谊震惊：“你要离婚？”

　　下一秒却又觉得没那么意外：“为什么？所以我哥今天是在挽回你吗？”

　　为什么？

　　伴随着这个问题出现的，是过往跨越了十五年的回忆。

　　现在想想，如果当初就知道是这个结局，自己还会死缠烂打，要跟赵奇水结婚吗？

　　中学时候的记忆渐渐模糊了，只有赵奇水刚刚转学过来时候的那个笑容格外清晰，池元想到那张年少稚嫩的脸，依然会心动。

　　池元叹了一口气，擦去眼角泪水，说：“他只是在挽回他的股价。”

　　赵谊：？

　　池元说：“算了，你现在还是——”

　　赵谊打断他：“你也要说我是个小孩子吗？让我不要掺和大人的事情。”

　　池元一愣。

　　赵谊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说：“池元哥。”

　　赵谊表情很执着，而这件事情显然已经影响到了她，它不再是池元和赵奇水的私事。

　　于是池元说：“你哥的公司要上市了，舆论很重要。如果我们俩离婚，可能会引发一些舆情，对上市不好。”

　　赵谊露出疑惑的表情：“是因为这个吗？”

　　池元：“否则是为了什么？当年是我逼婚，在很多人面前跪下求婚，他不得不答应。他一直都不太情愿，早就想跟我离婚了。”

　　赵谊第一次知道这么多细节，但她还是觉得池元说得不对。

　　“我哥他是个混蛋，但他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舆论绑架的人。如果他想离婚，前五年为什么不离？为什么你提了他不同意？”赵谊说。

　　她觉得，池元和赵奇水之间，存在非常多误会。

　　池元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他心里觉得没希望了。”

　　“对什么没希望？”

　　当然是对“跟骆药在一起”不抱希望，所以将就着跟自己在一起。

　　然而那毕竟是赵谊相处融洽的生物父亲，池元还是不想让赵谊知道。

　　池元：“这个真不能告诉你。”

　　“好吧。”赵谊闷闷不乐，说：“那离婚会有什么舆论？我不懂这个。”

　　池元其实也不太懂，不过文秘书既然都发消息来警告，那肯定是有很多商业上不可说的微妙。

　　池元猜测道：“大概是，出轨之类的传闻吧？应该挺影响股价的。”

　　赵谊说：“出轨？为什么出轨？我哥除了你和几个秘书，哪里还有男男女女？”

　　话音刚落，赵谊脑海里忽然闪电般划过一条热搜。

　　赵奇水抱着骆药从车祸现场离开，热搜上把他俩认成了一对。

　　看到那个热搜的时候，赵谊还在心里嘲笑。

　　此时却忽然后背发麻。

　　池元果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

　　赵谊说：“那池元哥，你现在还爱我哥吗？”

　　池元向后，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声音低低地说：“爱不动了。”

　　而这时，电影房的门恰巧开了一条缝。

　　赵奇水端着洗好的水果，不知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