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仙农》二九木一

7、第 7 章

　　“今天吃过才知道那个帖子完全没夸张！”卫鞅感叹。
　　众人附和，普通水果味美已是优质，这处的水果除了味道上乘，果子本身含带的功效也十分显著。
　　马云苓在一旁说，“老板，我想买一些给回去给我导尝尝。”她导师的研究方向是关于作物遗传育种。
　　贺芝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不会是要拿到实验室尝吧？”
　　她干笑一声，没办法，农学人对于优质品种的执着已然映入魂魄，“这个应该没有不可说的基因专利吧？”
　　“当然没有，我就是随便种种，尽管研究。”给这些果树进行改良的时候她很是克制，全部控制在普通水果稍高一个等级，最大程度的优化了味道和果形，没想到还间接地提升了水果本身的功效。
　　在芥子空间内活动时，她十分放松，所以偶尔会忘记收敛自己身上的气，这就导致空间内存留的气足以滋养所有植物，哪怕是只在其中停留瞬息的普通果树也得到大幅改良。
　　不过，她略微思索，这里的科学仪器应该没有探测灵气的功能吧？毕竟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到约等于没有。
　　“小贺老板你太谦虚喽，张鹤亭那老家伙如果看到这些果树这么丰收，恨不得给你跪下磕头。”张大爷说完后便哈哈大笑。
　　贺芝言也笑了。其实这片土地不算贫瘠，偏偏张鹤亭在这住了几十年，不说年年颗粒无收，也是一年四季忙活到头只锻炼了身体。所以他这果园售卖信息挂了一年，到头来也只有贺芝言一人上门来。
　　好在他不用这果园营收，不然就是散尽家财的凄惨下场。这是张大爷说的。
　　“我家果园收成最好的时候，一棵李子树的出果率也只有这三分之二。”董泽摸摸身旁的橘子树，眼里有点艳羡和佩服。
　　几个农学人在心里翻阅自己毕生所学，发现这些果树的产果率属实有点逆天。
　　“老板，你不会是那种树精吧？就是那种吸日月之精华时可以滋养周围生灵的。”梁文冠说话时嗓门有点大，但他音色轻快，听着只觉得充满活力，倒是不烦人。
　　卫鞅一掌拍在他肩膀，“怎么说话呢，什么树精，应该是神仙，一挥手就能让濒死的植物恢复生机。”说着，他做了个甩拂尘捋胡子的动作，然后因为扭住疲劳的肩膀而呲牙咧嘴。
　　众人爆笑。
　　贺芝言没想到几人随口的玩笑是如此触及真相。
　　“那不对啊，何止是植物，而是能让万物起死回生。唰唰唰，施法。”季广白一边说一边用双手做结印的动作，配上他人高马大的身形，看上去有点滑稽。所有人脸上都带笑的看着他，没人注意贺芝言的脸色划过一抹哀伤。
　　贺芝言只有那一次，痛恨自己只能医植物，而不能将垂死边缘的人拉回来。
　　几人稍事休息，便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这活看起来简单，容易上手，但想要精通则需要长久的经验。
　　几位农学生也在一次次修剪树枝中理解了老师所说的接地气。
　　到了天擦黑的时候，几人还有些不舍离开，在果园的这种心境和体验，是他们在学校试验田完全无法体会的。那是完全出于自主意愿而与植物进行的一次次亲密接触，连耳边掠过的风都像是浪漫的乐曲，惬意又舒适。
　　“到宿舍记得给我发消息。”贺芝言对两位女孩说，她今晚不回市里，不然说什么都会亲自送两个女孩回去。
　　卫鞅将头探出车窗，“老板放心，我们绝对把学姐和学妹亲自送到宿舍楼下，目送她们进大门！”几个男生都是大三。
　　“那明天见。”
　　“明天见，老板，我们下次能不能住这儿啊，感觉这里特舒服。”梁文冠大嗓门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贺芝言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下次再说。”又转头朝前排说，“麻烦师傅了，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车子远去，贺芝言转身进院里，将大门落锁，回到小房里思索梁文冠刚才说过话。
　　通过今天一天的相处，几人动作虽然慢了点，但是挑不出大错，做起事来也算得上是任劳任怨，还算可心。如果能长期合作下去也不失为一种选择，那以后这种连着两天的活计，可以考虑让他们留宿，男生一间，女生一间，完全够住。
　　还可以节省两次车费。
　　她是没在这房子里住过的，往往是进了屋子，遮住窗户就闪进芥子空间。
　　她极少睡觉，还在九霄时，因体质原因，睡着就会自主修炼，但同时好不容易稳住的气也会飘散开，每每她睡醒后，身边必定有家人为她护法。她年纪尚小时，基本离不开护法阵，家人怕她出差错，也轮流守在她身边，因此长大后，她尽可能不给家人们添麻烦。
　　后来神格见稳，也习惯了不睡觉。
　　小神仙嘛，睡不睡的，又不会疲困。
　　芥子空间内的主峰还是老样子，高耸的山上入云霄，下不见底。山顶往下数十丈是一个平台，广阔的人造平原上只有两间朴素的茅草屋，周围是数不尽的鲜花与草药，一道瀑布从山涧垂直而落，呼啦啦的流水声随风四散。
　　宁静且闲适。
　　最初的空间只有这么一座山，唯一的平台还是她花了将近五十年一点点砸出来的，平台之上是十余丈的悬崖峭壁。
　　平台外入目皆是参天大树，贺芝言清楚林中每一条小路通向何处。
　　九霄天气稳定，唯有大道仙神陨落时才有大变，贺芝言的父母兄长均在凡尘历练过，他们见识过无数种风景，贺芝言对那些多变的景色十分向往。因此父母和两个哥哥用灵术法阵给她幻化出许多气候有关的秘境。
　　这些秘境法阵就布在林中数条小路的尽头。
　　当真是说成囊括天下所有景观也不为过。
　　有刮着沙尘永不停息的风暴之地，有炎热烧灼的火山群地，有永远下着暴雨的幽谷山林，有艳阳高照的晴朗沙滩……
　　每个秘境都种着她寻来的灵植草药，那些药草当真是天上地下独一份，不少忠于炼丹的小仙为了从她这寻上一株草药，哪怕倾尽家财也愿意。
　　就连她那不苟言笑的大哥，为了从她这儿获得灵植，也要付出高昂代价，例如跳支仙子舞，抑或是讲个干巴巴的冷笑话。
　　有仙一开始怕她，而后笑她，后来不得不屈身求她。
　　九天上，与贺芝言年龄相仿的小仙，有几个没因为嬉闹贺芝言而吃过贺二哥的拳头呢。
　　眼看着她在上界种田事业将要干的风生水起，转眼就来了这，也不知药田那几棵要化形的蘑菇怎么样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闭眼打坐，只见她周身泛起轻微的波动，气流像是肉眼可见的细丝蔓延出去，它们在空中向彼此靠近，逐渐编织成一张巨网，将所有植物笼罩其中。
　　那些植物触及到养分立即向上生长，不消片刻就变得更加精神抖擞，而花丛中一株别致的黑色花朵就这样慢慢绽放。
　　她均匀吐息，慢慢踱步到那黑色花朵前。
　　“一百年了啊……”这是一株百年开一次的药草，名为肉白骨。
　　生死人而肉白骨。这种逆天而行的行为自是不被天道所允许存在，因此世间也就这一株。她起先只是觉得这花足够漂亮，贪图那丝美色才将这长在雪山之巅的黑花挖回。
　　没多久她便将其遗忘了，再看到它时，发现花海中扔旧只有它一株，这时她才对此好奇。
　　受她气息滋养的植物要不多久就会变得茂盛，这花倒是别致。
　　她伸出手指与黑花相触，上界的植物或多或少都有灵智，它也不例外。
　　它告诉她自己叫肉白骨，能将死人医活，上可医仙，下可治鬼，天地之间只此一株。开花后不摘不落，需要在摘下后半个时辰内使用，摘过后就要等上一百年才可再见黑花。
　　“为何你不会受我影响？”小贺芝言问它。
　　“我自妖魔之地诞生，本就是逆天而行，天道法则又岂会容我壮大？”就这样，肉白骨在贺芝言的灵芥空间永居了。
　　再后来，贺芝言摘下了那朵自它诞生以来开下的第一朵花，今天是它第二次绽放。
　　“好久不见，小灵芝。”肉白骨将意识传递。
　　“好久不见，小白。”
　　“这次可还需要我医什么人？”肉白骨的声音极其平静，丝毫不介意自己再沉睡个百年。
　　贺芝言笑着点点它的花瓣，“你现在还能感受到天道对你的限制吗？”
　　小白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它摇摆着叶片，“可。”
　　“他可真烦人。”贺芝言抱怨的真心实意，虽然小白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并不妨碍它对唯一的朋友表示赞同。
　　“他无处不在。”小白认为自己需要提醒一下好友。
　　“那又如何，我可不怕他。”花海中清风习习，贺芝言席地而坐，和所有枝叶一同摇摆，悠闲又恣意。
　　怕什么呢，谁又没见过天雷滚滚，只要没劈下来，她都有办法让它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