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仙农》二九木一

6、第 6 章

　　清晨几点，楼下响起悠悠笛声，有规律的脚步声从窗下踏过，贺芝言拿起手机看了时间，心道楼下这老几位还真是准时。
　　并不是这些声音有多大，只是她耳力实在太好了些。
　　简单梳洗后她便决定出门，路过玄关短暂的停留了片刻，想起老友曾说过的话，她拿起一包小面包权当早餐。下楼巡视了一圈小区绿化带，待时间差不多才开车离开。
　　这段时间宋大爷果真消停了不少，她的停车位再也不见半点杂物，每每开车出门时别提心情有多舒畅。
　　到达目的地后，就看到人流稀少的校门口站着几人，均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正好六人。
　　贺芝言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小仙果园的？”
　　几人闻声聚集而来，“是。”
　　一个男生看到这车后，“坐这个车？”他语调有点夸张。
　　“后面那辆打双闪的suv。”她这小车自是载不下六个人的，于是前一天便定了一辆顺风车。
　　几人松了口气，都向后走去，这时一个女生颇为局促的敲了敲车窗，“我可以坐这辆车吗？”
　　“当然可以。”她伸手给女生开了车门。她记得六人中只有一男一女不是农学院，大概就有这个女孩了。
　　“我叫陆英，是经管大二的。”她话音才落，还没来得及关门，车外就传来一利落女声，“我也要和香香的女孩子坐一辆车。”
　　那人梳着利落的高马尾，英气十足，着白色冰袖的胳膊撑在车门上，摩擦下已经出了一道灰痕。
　　“可以吗？小学妹。”她明明问着贺芝言，目光却是看着陆英。
　　哪里又有人会拒绝。
　　“我是农学院马云苓，研一，叫你们一声学妹没错吧？”她说起话来极其爽利，叫人听了就心生好感。
　　“没错，我俩都大二，她叫陆英，我是贺芝言。”贺芝言回话。
　　“刚才我就觉得小陆英应该是和我们一起的，还真是。”她又说，“不好意思哈，我们家那边有一种草药就叫陆英，我习惯这么叫了，你们可以叫我云苓，也是一种药材。”她健谈而又懂得掌握分寸，起先还有些局促的陆英很快就放松下来。
　　“后面有三个男生都是我直系学弟，卫鞅、季广白和梁文冠，另一个是电子学院董泽。”
　　“文冠是文冠果那个名字吗？”陆英主动回应。
　　“对呀，还有广白也是中药，咱们还真有缘嘿。”
　　贺芝言闻言轻笑，她选人时还真看了名字，原本还有另几个人也比较合适，但她硬是选了这几位中药名的同学。
　　她名字中的‘芝’就是取自灵芝。
　　灵芝在九天上虽然是普通的植物，堪比尘间的蘑菇，但对她来说却是意义非凡。那昭示着她的来处，亦有可能是她的归处。
　　“农学院日常不就是在试验田嘛，怎么难得的休息日你还要出来呀？”陆英问。她才一问完就觉得不对，兼职当然是因为想要赚钱啊，自己这问的……
　　哪料马云苓摆摆手，说，“怎么说呢，在试验田里经过，会产生一种自己的毕生事业都交代在上面的错觉，偶尔也需要喘息一下，看些自由生长的植物也是一种放松。”她虽这么说着，但平时学业上丝毫不敢放松，不然也不会一路保研，导师甚至和她说过升博。
　　陆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太能够理解农业人的精神魂。
　　贺芝言却明白这种感觉。她大学报志愿时本可以报植物学专业，但是想到自己生来便游走在植物中，似乎偶尔也需要点别的调剂，于是报了偏门小语种。
　　更何况，她生来便有亲植物的能力，不报农学也是怕打乱一个世界本来的科技进程。虽然不清楚这个世界运行的准则，但若是贸然多出太多超出规则之外的东西，谁又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崩盘呢。
　　就像曾经有一些野心勃勃的修道者，妄图改变那个世界的灵气运行规律，结果险些将整个世界覆灭，不仅殃及无数普通人，还引发了九幽之下的暴动，数百仙君与幽冥鬼仙联手才平定那场霍乱。
　　所以还是将机会留给其他心怀热爱的人类好了。
　　半个小时的车程足够使这群同龄人打成一片，不仅女孩们相谈甚欢，男生中唯一的‘异端’董泽也顺利打入农学院内部。

　　果园的猕猴桃和番石榴需要疏果，这点活计本不需要干两天，但是果园内的杂草实在是太旺盛了些，张大爷偶尔会拔除一些，割草机也用上了，但植株茂盛的地方依旧只能手工拔除。
　　果园虽大，但今日工作内容枝占据其中十分之一，几人撸起袖子显得干劲满满。
　　张大爷不放心小年轻们干这些农活，带着啸天左看看右看看，充当起监工的角色。走了好半晌，发现这些人还算靠谱，就是动作比起村里人实在算不上爽利。
　　不过考虑到贺芝言没说什么，他也就没跟着掺和。
　　猕猴桃地的杂草已经长到膝盖高了，众人疏果结束后随即开启除草行动。
　　果园距离城区虽距离算不上远，但因着附近地势地貌原因，气候比市区舒适许多，入目皆是生机勃勃的绿意，这群常年伏案的学生来到此间只觉得心情十分放松。
　　这是单纯的身体上的疲累，专注农活时心里时放空的，很惬意。
　　“啊，我的腰。”季广白将最后一把草扔到三轮车上，瞬间躺倒在地，说什么都不肯起身。“董泽，你完全不累吗？”他抬手挡住垂射下的刺目阳光，看向一旁靠树干站着的董泽，目光里满是震惊。
　　“还好，在家干习惯了。”他家中便是经营果园的，所以儿时就在果园中渡过，长大了更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太厉害了。”卫鞅语气有气无力。他们虽常跟着教授下田，但大多数时间还是泡在实验室观察数据，体力还没有学院里的老教授好。也因此导师常常说他们与植物作伴却不接地气，让他们有时间多实践，不要怕辛苦。
　　这也是为什么学校里有试验田，大多数学生还会到附近果园兼职的原因。
　　午饭是从街对面饭馆订的盒饭，量大实惠管饱，老板见都是学生仔还在每份饭里多送了一个咸鸭蛋。
　　果园里有前任主人家的住房，基础设施还算齐全，用来午休足够，贺芝言则是躺在室外用来堆放农具的草棚下，现代气息浓厚的园子里，这草棚给她十足的亲切感。
　　她躺在席子上，嘴中叼着一根油绿的狗尾巴草，翘起的二郎腿在空中一晃一晃，悠闲又惬意。
　　她想起自己还在九霄的时候，众神忙忙碌碌，唯有她是无事小神仙，无需修行打坐，亦无公职傍身，一月只需抽出几天去学堂听各类神仙讲讲故事便可。
　　在同窗们都想要有所作为加入各仙门下时，她只想在自己的山头与灵草们作伴。
　　他们笑她有个好家世却不懂珍惜，笑她是个只会种草的废柴。但还是有很多植物类的小仙愿意与她亲近。
　　神仙们很无趣，这是贺芝言对他们的评价。
　　大多数的仙虽不修无情道但胜似无情仙，他们睥睨众生，哪怕有很多仙在飞升之前也是人修。
　　好在自家父母长兄不是那般无情之仙，他们将她抚养长大，只盼她活得恣意。
　　而且她自林中诞生，与植物亲近完全是天性使然。
　　一群不明真相的无趣俗仙。
　　吐掉草杆，她起身拿起园林剪，准备开始下午的战斗。
　　给果树修枝是个大事，一天半的时间勉强够用。
　　果园内果树不宜长得过高，否则采摘困难不说，还会遮挡其他树木的光线和影响果子的品质。
　　要说上午的活累腰，那么下午就是废肩膀。贺芝言知晓修剪哪枝最为合适，因此她动作起来没有任何犹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余下几人下手时就十分谨慎，在得到张大爷的首肯下才慎重动剪。持续性的抬肘使人在忙碌过后喝水都费劲。
　　贺芝言贴心的给几人的水瓶里插入一根长吸管，张大爷嫌弃地递给几人膏药。
　　“贴上贴上，不然耽误明天干活。”张大爷总是这样嘴硬心软。
　　众人语调拖沓地道谢，显然是累得不轻。
　　“明天还来不？”贺芝言笑着问。
　　几人对视一眼，“当然来！”
　　“来来来。”
　　“老板！我可以不要钱！真的，你这儿水果太好吃了！”梁文冠甩甩胳膊，语气真挚。
　　卫鞅看贺芝言好一会儿，才说，“老板你是不是在夜市那里卖过水果？”
　　贺芝言点点头，有点意外。
　　“我就说那小车看着特眼熟！”他双手对拍，恍然大悟。
　　其余几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是上学期在咱们校内论坛上飘了半个月的水果摊。”听他这么说，几人瞬间记起。
　　暑假前，有人在论坛上发了生活贴，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其中一则写到自己爱吃水果。将校内外附近的水果店都比对一番，然后将一个小小的水果摊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不仅将水果功效大大夸大，还顺带攻击了附近几家水果店。
　　如此‘拉踩’行为引得不少人点进帖子里留下自己的言论。还有人说这是老板的营销方式，总之帖子热度居高不下，后来因为有人言论过激，管理员删了帖子才作罢。
　　闻言，贺芝言抽抽嘴角，心说这群人是有多无聊。
　　贺芝言在夜市摆摊那阵，积攒了不少老顾客，有人踩点等在她摊位前，生意好时半个小时就能收摊，所以网络上的那些言论对她没造成半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