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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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李空青的生日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以来，她网销的路子已经拓展开来，水果每天都会发往全国各地，又因为销量太好，不得不限量售卖。
请来的三位负责打包的长工也能熟练的处理事务，一切都步入正轨，显得井井有条。
就是学校近来的课程任务繁重了些，她不得不抽出心神去应对，而且，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最近的神力有些不稳，就像是被什么压制了一般。
她将神识探入空间，“小白，你还能感受到我的气息吗？”她诞生自丛林，十分受花草树木的亲近，且可以被轻易的感知。
“可，但比起前段时间弱了些，这不大寻常。”肉白骨的枝叶轻轻摇摆，有些担心。毕竟，她这百年间都未有丝毫变化，但仅仅这十数日神力波动就如此频繁。它担忧道，“会不会是天道的压制？”它一向惧怕这个。
贺芝言发出一声嗤笑，“简直莫名其妙。”她又说，“如果真是那样，他也太无聊了。”她自认为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慎言。”
“你可知我真身是什么？”她笑的薄凉。
肉白骨的黑色花朵左右摇摆，“无法探知。”这有些稀奇，为万物所化的生灵，若不是刻意隐瞒或法力太过高强，那么他的真身是难以隐藏的，更别说贺芝言没有丝毫遮掩。
“我自己都不知道。”
自天地之间诞生出的神无一不强大，无一不是超脱法则的存在。唯有她，生来难以维持实体神格羸弱，但却又能滋养木类生灵，只是无法被反哺。长久以来的单方面输出，使她感觉自己身上始终缺了一块，她有预感，只要将那缺口补齐，那么她就会变得更强大，或者说是完整。
所以，哪怕她莫名其妙来到此间界，也毫无怨言。
她为了那一块缺口，游走人间，或救人，或救木，或干脆同人与木一起生活，可毫无起色。
万物周转，息而不止。她自己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安慰自己，这一切，急不来。
急不来得事情有很多很多，需得跟随心的指引，一样一样去完成。
“我自诞生时便能感觉到天道的束缚，在雪山凄凉地，日复一日地感受着那股威压，直到你来的那天，那枷锁脱落了。”肉白骨回忆起在雪山的初见情形，那是它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光照耀，感受着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它被神的温润气息包裹，从内而外的甘愿臣服。
“但我仍然无法使你化形。”她苦笑。
肉白骨急切的摆动花枝，“不，是我自己无法摆脱对天道的恐惧。”话落，它感受到自己的周身拂过一缕清风，瞬间安心的蜷缩叶片，像是在午后阳光下偷懒的小猫。
“不急。”同时，她对自己说。
“这不急不行啊，我导特别想见见你。”马云苓胸前起伏，还喘着粗气，时不时用手扇风。
贺芝言拿着手里的薄本子给她扇风，“你在手机上说一声不就行了，还跑过来干啥。”她下课走在校园小路上，没来得及上车就听见身后传来呼唤自己的声音。
这会儿正是太阳大的时候，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从图书馆出来看到你，只顾着追你了，没想那么多。”她喝了口水，“你下午有时间吗？跟我去趟实验室。”
“上次带回来的水果检测结果出来了？”贺芝言在心里将原因猜了个七七八八。
马云苓有点无奈，“嗨，出来了，和之前的结果都差不多。”自第一次去果园兼职带回来水果后，自家导师对小仙果园的水果仿佛着了迷似的。品尝之后偏要留存数据样本，但当他发现那些水果的数值与市面上普遍售卖的水果数据大差不差时，又觉得不信邪，于是让马云苓去兼职后多带点水果回来，还给报销。
“我没什么事，现在过去也行。”贺芝言说。
马云苓往树荫下站了站，“你不吃饭啦？”显然没想到贺芝言对于农业的狂热程度与导师不相上下。
贺芝言干笑两声，又忘了人需要吃饭这件事。
“算了算了，我估计我导还在实验室泡着呢，你先过去吧，我从食堂打饭回去。你没有忌口的吧？”她们在果园用餐时，马云苓就发现她吃起饭来有点无欲无求的感觉，没有不喜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
像是同行的几人，有人不爱葱花，有人对猪肉味敏感，有人咽不下青椒。每顿饭总会有那么一点可挑出来的，但贺芝言全然不会，看她吃饭，更像是例行公事。
“我都成。”
果然。
正是中午下课的时间，路上人来人往，随便一拍都是一副青春景象。
贺芝言看着路人的神情，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未有过那样的时光。她好像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植物世界里，不论何时何种场景。
这种想法在她心底慢慢生长，但是在见到马云苓的导师那刻，这想法瞬间化作青烟。因为她意识到，能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马云苓的导师朱海峰不过五十岁，但在研究水平上已经是令人望其项背的程度，说起专业知识来头头是道，脸上绽放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光彩，就像一个小孩谈论起自己喜爱的动画片。
贺芝言面色不该，“朱教授，我果园里的水果确实都是最常见的品种，您也尝了不是。”
他有些遗憾，“我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遇到数据也无法解释的事。”他的研究方向使他习惯性的测量作物基因，力求作物品种改至优良，然后种出更优质的食物。
贺芝言也确实没办法给出一个解释，她对现代科学基本一窍不通，种东西全凭本能，大多时候很难讲出个一二，更别提在这方面她自身就是一个大外挂。
教授还想再说点什么，幸而马云苓拎着餐盒踏门而入，将这场对话暂时终止。
“我刚才路过董教授的办公室，她那盆兰花怕是不成了。”马云苓随口说起，语气里有点惋惜，她自打学农以后就有了两个新的习惯，一个是绝对不浪费粮食，另一个就是看不得花草树植受灾病死。
“前期追肥追的太紧，后期湿度又没控制好。”日常聊起天来，朱教授十分随和，“不过我认为主要原因还出在苗本身，网购花草还是不靠谱。”
贺芝言低头吃饭，并没有加入这场谈话中，却把师生二人说的话听了个明白。
用完餐，朱教授自然而然地又把话题转到贺芝言身上，“贺同学，以后你果园一旦运用了新型种业技术，可一定要把成果带来我们实验室。”
他眼中有期望的光芒，贺芝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再说出拒绝的话。
下午还有实验要忙，师生二人也没再留她，倒是马云苓说，“学妹，我下周开始怕是没有时间再去果园了，还有我那三个学弟，明天我们都得开始进试验田做长期项目观察。”
贺芝言了然的点点头，表示理解。农忙时节，农田果园处在收获前期，试验田也进入备战阶段，“祝你们一切顺利。”听说试验田里有马云苓未来毕业升博的研究论文。
“谢谢啦，你也是。”
前段时间的台风掀了两块大棚，学院里不少人因此失眠，所以顺顺利利真的是最重要的。
她走在寂静的走廊上，敏锐的耳力总能捕捉到一阵叹息，那叹息声越来越近，还伴着一丝极淡的带有腐味的兰香。
她放慢脚步，侧头看去，宽敞明媚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梳着简单发髻的女子，她身着白色纱裙，面上仿佛有一抹化不开的哀思。明明没看清光影下她的长相，却断然的认为这是一名如兰一般雅致的美人。
那人轻轻抬头，贺芝言微微吸气，果真是一位美人。
那声音也如空谷幽兰一般清雅，只是吐出的内容实在是有反差，“无良商家，骗老娘头上了，不给你上一课，让你见识见识老娘的厉害……”
贺芝言嘴角抽了抽，加速脚步离去，几步之后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她抬手敲了敲门，“董教授？”
女子见有人来了，反手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我是，同学你有什么事？”她语气平平，声音却实在是好听。
贺芝言简单的组织一下语言，“看您桌上那盆兰花很漂亮，想问问叫什么名字。”
董蓝兰表情显露出微不可察的抽动，“豆蔻兰。”浅绿色的圆嘟嘟的花，一朵朵簇拥在枝头，像是二三顽皮少女躲在门口偷看来访的如意俏郎君。
“是在网上买的吗？”
她点点头，然后又说，“没有购买链接。”已经被她举报下架了。她见贺芝言走近，也没有阻止，“是棵坏苗，开花没多久就烂根了。”这种情况通常是因为，无良商家长时间用肥堆花，确保花朵在到达买家手里一段时间都能保持良好状态。这些花通常死在平台保护期之后的几天，死了就是死了，卖家没办法再申诉。
走近，那股腐气更重了，贺芝言蹙了蹙眉，伸手将花盆拿了起来。
“哎，你……”看到她用葱白般的细嫩手指直接去扣土，董蓝兰赶紧阻止。
贺芝言不怕这些，她的皮肤也不会因此变得粗糙，她几下就用手指抠出一个土坑，露出下面已经腐烂了一层的球根，不仅如此，伸出的根系还被小虫啃食了许多。
她把自己的学生卡从兜里掏出放在董蓝兰面前，“我是西班牙语专业的贺芝言，这花我能救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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