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54、第五十四章 不要侮辱他

　　“我都知道了。”邹沚语重心长地开口，“有些关系没必要摆到明面上。我能理解你喜欢玩年轻的小男生，有钱人的那点癖好我见得多了。但像你这样大摇大摆得连枫亭都知道，那就没什么必要。这种小男生又留不久，过阵子你就会换一个了。”

　　邹遂的脸色立马难看了下来。如果对面的人不是邹沚，他已经往人脸上甩了一巴掌。“你再说一遍。”

　　“我只是提醒你，弟弟。做事情要懂得掌握分寸。”邹沚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只是一副看不长进的后辈的样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邹遂没忍住伸手紧紧攥住邹沚的衣领：“不要随随便便说这种话侮辱我，更不要侮辱他。他不是那种人。”

　　邹沚不由得愣了一下：“你以前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你这次太过分了。”良久邹遂才松开手。

　　邹沚顿了一下。“所以呢，你是认真的？”

　　邹遂没有说话，但邹沚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不管怎么样，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甘心一直留在你身边。邹遂，听我的，不要因为他失去你在董事会的地位。”

　　“可以了。我会自己想清楚。”说完邹遂理了理他的西装外套，似乎在以此掩饰他内心的慌乱，“我先回画室了。”

　　……

　　舒长意还记得邹遂的生日在十月二十日，差不多是一个月之后，这是他问邹枫亭才知道的。他偷偷在自己的台历上，往这个特殊的日子上面画了一个圈。

　　他周末的时候有空都会在家里，按照网上的教程试着做蛋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失败，为了不浪费他还会把失败品放进自己嘴里吃掉，方远希也帮忙一起解决。

　　方远希经常看着自己这个哥哥动作娴熟地准备一切，但最后又只能做出一个不太完美的失败品。

　　“我觉得哥哥这个很好吃。”方远希一边吃一边评价。

　　“不行，形状不好。”

　　不知道试了多少遍，舒长意才终于做出自己满意的效果，还特地在容易出错的地方做笔记，希望在邹遂生日那天能顺利做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蛋糕。

　　他早早就开始构思生日礼物，但是他感觉邹遂没什么缺的，所以想了很久都没有结果。

　　……

　　舒长意这次周末来画室，原本是想来套话，企图知道邹遂最近想要的东西。然而即使邹遂常常将自己隐藏得很好，舒长意也还是能察觉出对方显然兴致不高，像是有什么心事。自从邹遂回家一趟之后，他就隐隐有这种感觉。

　　“叔叔。”他讨好地搂着邹遂的腰，小心翼翼地在对方的脸上啄吻。邹遂看出他的意图，抬手摸了摸男孩头顶的发丝：“我没事。”

　　舒长意为了照顾邹遂的情绪，假期除了学习时间，基本上都待在画室——母亲一直不在行程问题上约束他，只要提前打个报告，一般都不会被反对。

　　他今晚特地在画室留宿。邹遂担心他为了来这边缩短了学习时间，于是舒长意刚进门，邹遂就问他今天学得怎么样。舒长意早上去上了邹枫亭的课，下午在复习学过的类型题目，一切都在稳步进行。

　　“乖。”邹遂在他的恋人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舒长意下意识靠在邹遂的怀里。他从家里收拾了一套睡衣和一套便装，邹遂从他手里接过衣服：“还没洗澡吧？”

　　“嗯。”舒长意的话语里沾染上了羞意，“……叔叔，可以跟我一起吗？帮我……搓背。”

　　邹遂没想到舒长意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下意识愣了一下：“长意，我真的没什么。不用为了哄我开心做自己不乐意的事。你不习惯这样的。”

　　“不是的，我只是听叔叔说在北方上学的事，才……”舒长意连忙给自己找理由，但编到一半就有些编不下去了，想了一下才红着脸，直接慢吞吞地开始解衣服上的扣子，“我……我没有不乐意……”

　　邹遂连忙伸手阻止他的动作，靠在男孩耳边压低了嗓音开口：“别在这里，进浴室。”

　　……

　　“今天来的很早。”邹枫亭打开家门，看着早早就抱着一堆学习资料站在门口的舒长意，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来得可巧，我刚醒没多久，还没吃早餐。一起？”

　　“不用了，谢谢老师，我吃过了。”舒长意摇了摇头，得到邹枫亭的允许后进门放下了课本。他觉得不是自己的幻觉，邹枫亭看上去有些忧心忡忡的。“老师，工作上的事不顺利吗？”

　　“啊？没有啊，我最近在准备考那边的公办学校呢，还在复习备考当中，说不上顺不顺利的。”邹枫亭一边吃早餐一边回答，话音因为嘴里的食物有些模糊不清。

　　舒长意想了一下，接着开口：“老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听众。”

　　“别，叔叔让我别说的。”邹枫亭下意识回话，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反正就是没什么，赶紧先上课吧。”

　　舒长意的表情一瞬间认真起来。

　　“老师。”

　　“……”邹枫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最近叔叔跟爸爸经常在电话里吵架。”

　　她接着说：“爷爷知道叔叔跟你在一起的事很生气，所以威胁叔叔要免除他在公司的一切职务。我爸他……觉得叔叔跟你走不长久，觉得你跟叔叔就只是玩玩而已。”

　　邹枫亭说到这里，下意识观察了一下舒长意的脸色，男孩的表情显然可以说是十分难看：“爸爸觉得叔叔因为你放弃在公司的职务很不值。他们现在因为这个事快要闹翻了。以前爸爸都会站在叔叔那边的，可是这次……”

　　舒长意就像是一个雕像呆滞在那里，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他知道邹遂有多重视哥哥。对于舒长意而言，家人占一个很重要的位置，无论是邹遂，还是和母亲的重逢，在他眼里都来之不易。

　　舒长意相信邹遂也一样。在邹遂学艺术不断被反对的时间里，在他高中被同学用有色眼镜看待时，一直陪着对方的哥哥也无可替代。

　　这节课舒长意有点心不在焉，还是邹枫亭再三提醒他，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习题堆上面。

　　……

　　“怎么了，长意？”

　　邹遂的车停在校门口，等舒长意坐上副驾驶座的时候，他的视线在男孩面上扫过，很快读出了对方的情绪。

　　舒长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他不能供出邹枫亭，也想不到一个好的对策去解决邹遂和兄长之间的事。像是一个装满清水的碗被无情地打翻，他始终找不到补救的措施。

　　“没什么，叔叔，回家吧。”舒长意面上挤出一个笑。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舒长意的心神仿佛和周遭隔离开来。他知道邹遂脚下的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独木桥，必须在裂痕彻底破开之前选择其中一边。也许现在的邹遂正在裂隙上勉强稳住自身，寻找第三种最优解。

　　“……叔叔，你刚从公司赶过来吗？”舒长意迟疑了很久，开口问道。

　　邹遂似乎是没想到男孩会这么问，空气沉默了片刻。

　　“没有。我最近暂时不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