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50、第五十章 捉弄

　　舒长意一直很在意严争礼的事。虽然自己希望和好，但他总找不准问题切入的角度，觉得自己道歉也不对，讨好也不对。

　　他今天跟纪浏约好一起出门，对方就像个轰炸机似的在他耳朵旁边叨叨个不停：“你就不应该向他求和，你根本就没做错什么。哎，严争礼真是个不争气的儿。”

　　男孩拍了拍纪浏的肩膀说算了，总是争个对错，没人肯低头就这辈子都和好不了了。纪浏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也对，指望严争礼低头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升起。”

　　舒长意想着上门不能两手空空，纪浏提议买些水果就可以。“严争礼真正想要的东西，我等穷鬼是买不起的，放弃吧。”

　　于是舒长意和纪浏各出一半的钱买了一篮水果。纪浏说自从上次提出轮流去家里玩之后，严争礼就给他私发了自己家的地址。于是纪浏打开导航，按照指示，很快就到了对方家楼下。

　　出乎意料的是，严争礼虽然是小少爷，住的地方倒是意外的普通。想起严争礼的家庭情况，舒长意一瞬间又很快理解了下来。他和纪浏上了楼，按响门铃。

　　“你好。”开门的是一个面容祥和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给人的感觉随和又内敛，让舒长意联想到和他住在一起的方叔叔，“请问是要找谁吗？”

　　“严争礼在吗？”舒长意一边问一边将手里的水果递出去，“叔叔好，我们两个特地过来，这点小礼物请您收下。”

　　“这怎么好意思，太客气了。进来坐吧，争礼在房间，一会我跟他说你们找他。”

　　舒长意和纪浏走进门，屋子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两个男孩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中年男人轻轻敲响其中一间房间门：“争礼，有两个男生来找你。”

　　不一会严争礼就从房间里走出来，坐到了另外两个人的对面。空气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纪浏先开口：“是舒长意说要来跟你和好的，本来我还不想管了。”

　　“……”严争礼的表情不像以前一样，如同一道化不开的坚冰，现在的他面上带了些许愧色，最后浅浅地叹了口气，“对不起，舒长意。应该是我的错，结果还是你先来找我。”

　　“大新闻，小少爷会跟人说对不起。”纪浏开口道，结果直接被严争礼瞪得闭上了嘴。

　　舒长意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没关系，你没生我的气，我很开心。”

　　“那就是生我的气咯。”纪浏无奈地耸了耸肩。

　　“本来有点，不过想来都是我说话太过了。”严争礼这时候下意识看了看周围，似乎是意识到中年男人不在，他这才放心开口，“我以前觉得我妈疯了。她和我爸离婚之后，找了个不仅穷还比她大十岁的男人。”

　　严争礼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我以前总是因为这件事，和我妈，和继父对着干。之前离家出走也是因为这个吵了起来。但最近我才知道，继父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他赚得不多，但是工作很努力，就算我妈是大小姐，他也绝对不花我妈的钱。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把我妈哄得每天都很开心。”

　　他顿了一下：“比和我父亲在一起的时候开心。”

　　“那你哥哥呢？”舒长意问。

　　舒长意提到严争铭，严争礼并不震惊：“邹遂告诉你的吧。我哥在家那边的公司工作，整天吊儿郎当花天酒地，也就那样了。不过怎么样，还算是我哥。”

　　严争礼蓦地说起邹遂：“听我哥说，我在医院出生那天，邹遂也在。我哥和邹遂很早就认识了。邹遂还看过在襁褓里的我。邹遂他……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小时候直呼他名字骂他，他也不生气，虽然现在偶尔也这么做。”

　　他迟疑片刻：“舒长意，如果你和他一起真的觉得开心的话，随你。”

　　“……谢谢。”舒长意弯了一下嘴角。

　　“谢什么谢啊，他又不是你爹，同意你们拜堂成亲啦？”纪浏啧了一声。

　　“炸鸡任点。”严争礼直接甩了这几个大字到纪浏脸上。

　　“真的？”

　　“再问反悔。”

　　……

　　邹遂似乎是还记着上次他们到山上结果没看成萤火虫的事，周末的时候他约舒长意到山上，男孩想起上次的情形，有些顾虑：“怎么好意思让叔叔又背我上下山……”

　　“麻烦男朋友是理所应当，不用不好意思。”

　　当天邹遂直接开车到舒长意的家门口，男孩自然而然地坐上副驾驶。车子最后停在山脚，邹遂像上次一样，背着舒长意直接到了山顶。

　　舒长意跟在邹遂身后重走当日的路线，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先是一只萤火虫从里面飞出来，片刻之后竟已是流萤漫天，无数光点汇聚成河，好不壮观。舒长意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拿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叔叔快看，很漂亮。”

　　邹遂的视线扫过流萤，随后落到舒长意被荧光映亮的脸上。“你也很漂亮。”

　　“叔叔……”舒长意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不好意思地攥了攥衣角。

　　邹遂凑上前，轻轻吻了一下舒长意的嘴唇，一触即离。男孩却是一副不知足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像是在用眼神索吻。

　　“长意，你来。”

　　说完这句，邹遂直接坐到舒长意对面的树底下，实际上他们隔得并不远，男孩往前几步就能凑近到对方的脸前。

　　舒长意跪坐在对方面前，红了整个耳廓。他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吻在邹遂的嘴唇上。他学着对方上次亲他的时候那样，生涩地伸出舌头去舔舐。他一边吻，一边偷偷抬起眼缝去观察邹遂的表情。叔叔会不会嫌我笨？他想。男孩尽力地讨好对方，生怕邹遂察觉到他的笨拙。

　　男孩今天穿的正好是衬衫，邹遂回应着对方的吻，伸手解开了舒长意衣服上的两颗扣子，露出胸前一片白净的皮肤，隐隐可以看到淡淡的伤疤。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舒长意羞赧地停下动作，满脸通红地看着邹遂：“叔叔，这是……”

　　“想吗？”邹遂下巴抵在舒长意的肩上，温热的吐息蹭在男孩本就滚烫的耳朵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你要是嫌脏，可以躺在我的外套上。”说完邹遂还将身上的长外套脱了下来，在地面上铺开。

　　“我……”舒长意腼腆得差点连话都不会说，还没等男孩说完整个句子，邹遂便没忍住轻笑几声，将对方的扣子扣好，衣领也顺带捏整齐，最后捡起地上的外套穿回自己身上：“开玩笑的。很晚了，走吧，带你下山。”

　　舒长意站直身体，又羞又恼。叔叔又捉弄我，这次也太坏了，舒长意想，刚才可是有在认真考虑的。

　　……才不是，怎么能在这里，我真容易被骗。舒长意的思绪似乎有些乱了。

　　……

　　邹遂背着舒长意下山，然后开车将对方送到了家门口。男孩每次离开都觉得不舍，非要回头多看对方几眼，今天这次，他直接跑回车前，探进车窗吻了邹遂的侧脸。“叔叔，晚安。”

　　舒长意匆匆忙忙地掏出钥匙打开家门。钥匙是母亲配给他的，他自己的房间也有一把。

　　他在客厅和家里人看电视。一开始舒长意还担心自己跟新家人处不好，或者不习惯新的生活，但没几天他就能习以为常，把这里当做自己真正的家。

　　回房间的时候，他没忍住给邹遂打了个视频通话。邹遂知道现在到了舒长意睡觉的点，劝了男孩好几次早点睡，结果舒长意还是一直拉着他聊一些有的没的，最后还是邹遂硬把电话挂断，男孩才肯躺下。

　　……

　　第二天回到学校的时候，纪浏像往常一样打瞌睡，还跟舒长意分享了自己昨天的游戏战绩。“昨天匹配到一个傻子，一枪把我给崩了，气得我连打十把，吃到鸡才安心睡下。”

　　“吃鸡还要打十把。”严争礼似笑非笑。

　　“你妈，你把把吃鸡啊？”纪浏满脸无语，“算了，睡觉，懒得理你。”

　　后来舒长意跟严争礼聊对方是怎么发现自己和邹遂在交往的。“我中午会留在教室一会，亲眼看见的。”

　　“你那天不是回去了吗……”舒长意突然想起同样的事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我明白了。”

　　严争礼没忍住笑了一下：“你还是不够机灵。”

　　说到这里，严争礼顿了一下：“别以为中午放学过了这么久就没人了。我那天中途离开，还遇到了一个同学。”

　　“谁？”舒长意下意识开口问。

　　严争礼指了指某一个方向：“不过他不一定就遇见你们，说不定那时候直接出校门了。学校这边还是注意一点，如果你不想被看见的话。”

　　舒长意点了点头，谢过严争礼的友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