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42、第四十二章 离家出走？

　　似乎自从上次被舒长意满屋子找之后，邹遂就没有再刻意回避舒长意的视线。他坐在画室里以前常用的画架前，但并不作画，只是在翻看以前的作品。

　　舒长意坐在另一头的客厅，偶尔将视线偏向画室一侧。他时常想起邹遂在楼梯间告诉他的那句想一想，心里有一艘小船在不停地摇晃，不知道该摆向哪里。

　　只要相信叔叔就可以了，他这样想。

　　也不知道是不是炸物吃得太多，舒长意觉得嗓子有些发痛，不一会就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他不得不掀开隔断帘到画室里去找药箱，箱子里各种盒装药物胡乱地塞在一起，他必须一盒一盒地去看它们的功效。

　　邹遂注意到男孩的举动：“怎么了？不舒服吗？”

　　“嗓子疼。”以免引起病患处的不适，舒长意低声回答。

　　邹遂一边在药箱里翻找，一边问舒长意需不需要去医院，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不适。舒长意连忙回答说自己没什么，不至于要去医院，只是和朋友去新店吃东西，吃得太多上火了。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舒长意觉得自己仿佛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以前附近有新店，男孩都会邀请他的叔叔一起去品尝，还喜欢暗暗地给每一次出行安上约会这个情侣间用的名头。

　　“这个，一次一颗，一天三次。”邹遂把药交到男孩手里，“没见效的话我带你去医院。我先给你倒水。”

　　“叔叔，我自己来吧。”舒长意摆了摆手，拿了自己平时用的陶瓷杯接了一杯冷水，将药吃了下去。在一些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觉得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还是维持现状更合适。

　　今天晚上邹遂还是不在，不过并不是在屋子里，他听到大门被合上的声音。舒长意在房间对照着答案修改自己的习题笔记，一直写了两个多小时才停下来活动手腕。

　　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舒长意对以往所学知识的基础已经算是牢固了，等开学之后开始一轮复习，必定还会比现在更熟练。于是现在的他将重心都放在习题运用上。

　　舒长意的肚子小声地反抗起来。虽然吃过晚饭，但他的肚子还是饿得很快。他走出房间门去觅食，无意中偏过视线，才发现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杯蜂蜜水，走近一看才发现还有一碗清淡的猪肉粥。

　　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长意，喝蜂蜜水应该会好一点，我调过了，不会太甜。不要再吃过于刺激的食物了，这碗粥应该恰好，有点咸味，不会太淡。我在公司那边，应该会很忙，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男孩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桌面上的蜂蜜水，有淡淡的甜味，不会让人觉得甜到发腻。他忍不住多喝了两口，流体经过喉咙的时候会让他好受一点。

　　旁边的粥也被他吃得干干净净。邹遂熬的粥火候总是恰到好处，不会太稠也不会太稀。

　　舒长意看着桌面上的东西，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他迟疑了许久，才默默地把那张便利贴收起来，放进口袋里。

　　他猜到应该是和以往一样，邹遂会很晚才能回来。舒长意在客厅坐了没多久，又站起身进了画室，画架上依旧什么都没有，只有底下一堆被翻乱的速写。画的内容很杂乱，场景、人物、静物……不过没有舒长意自己。

　　速写就像是直接被摔在地上一般，被主人毫不珍惜地晾在那里。男孩不理解对方这样做的含义是什么。

　　晚上十点半，差不多是舒长意该睡下的时间。他的目光沉静地扫过画室大门口，不一会儿关上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舒长意作为兼职，主要是在格外忙的那几天去工作，譬如周末，偶尔有同事请假，他也要来帮忙。为了时间能配合得上，邹枫亭那边排课一直很灵活，有时候甚至几周的课堆在一起上。

　　他在店里最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炸薯条，还有别的各种各样的食物。有时候他在后厨，有时候在前台招呼客人。今天他恰好在前台，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位置的邹遂。

　　在他的印象里，邹遂没吃过煎炸食物，算是饮食比较健康——如果忽略挑食和喝酒的话。

　　邹遂的点单恰好是舒长意递过去的，对方点了一杯可乐和一个双层牛肉汉堡。男人走到前台，取餐的时候视线落在了舒长意小臂上之前被油溅伤的地方。小兼职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口：“叔叔，我今天很小心，没受伤。”

　　“为什么要在这里兼职？”邹遂问了一句。

　　“也没为什么，只是正好这里在招。如果是问我为什么要兼职的话，我说过的，我不想总是花叔叔的钱。”实际上邹遂给他的信用卡，钱有一部分是他自己还上的，只是以他目前的能力，能还的金额还不太多。

　　“钱的事不用着急。”邹遂迟疑片刻，说。舒长意抬头去看对方的脸，总觉得邹遂似乎若有所思。这段时间，他的叔叔好像总在想事情。

　　等邹遂吃完食物离开店里，舒长意去收拾桌子。他这才发现邹遂将汉堡里的青菜抽出来，放到了一边。

　　舒长意决定把健康饮食这个头衔彻底从邹遂脑袋上摘掉。

　　……

　　舒长意今天刚睡醒，就看见聊天群里刷了99+，显然他的两位朋友都喜欢阴间作息，发消息时间都是凌晨两三点，男孩常常诧异于他们为什么这么晚可以不觉得困。

　　消息太多，舒长意一时半会爬不完楼，最后只把视线放在最后一句，纪浏@了他并且发言：【疯了疯了，你严小少爷要离家出走了。】

　　舒长意连忙在群里问是怎么回事，严争礼只是淡淡地回复：【没什么，跟家里人闹掰了。】

　　接着就是纪浏劝了无数句类似有话好好说有理慢慢聊的话，说严争礼离家出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不如回家去面对，结果被对面好几句冷冰冰的话语逼退，甚至还得到了一些禁言套餐。

　　虽然纪浏表面看上去很不靠谱，但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很理智。舒长意连忙也跟着劝，严争礼的态度才稍微和缓一点：【都别说了，我暂时不会改变主意的。】

　　舒长意知道自己在聊天室这边一时半会劝不动人，于是就直接问了严争礼的位置，说给他送点好吃好用的，保证不会告诉他家里人。

　　严争礼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发了一个定位在群里。舒长意换了身衣服，直接出了门口。

　　舒长意特地先去了一趟水果超市，买了几斤水果，接着才坐地铁到严争礼现在的位置。这边是一家高档酒店，舒长意找到房号，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纪浏比他稍微早到了一点。等里面的对话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舒长意这才敲了敲门。

　　“哎，长意，你可算是来了。”开门的人是纪浏，“我说得口水都干了都说不动严争礼，问到底什么事他就是不说，我拿他没办法了，谁都救不了叛逆期。”

　　“我去看看他。”舒长意拿着两大袋水果进了房间门，只见严争礼冷着一张脸，正在吃摆在桌上的外卖。男孩走过去坐到对方身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到底是什么事？真的不能多沟通一下吗？”

　　“再说吧，我现在不想思考。头很痛。”

　　“不舒服吗？要不要帮你买药？”舒长意将水果放在旁边，“你吃这些太油腻了，一会吃点水果吧。”

　　“谢谢。楼下有超市，要什么我可以自己买，不用麻烦。”

　　“你准备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舒长意顺手帮忙把严争礼吃剩的外卖盒子装进袋子里，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等我想清楚之后再做打算吧。”

　　坐在旁边的纪浏冷不防地插了句嘴：“你妈，跟舒长意这么好说话，对上我就又骂又打的，你以为我是没有感情的吗？”

　　“怎么，要我亲你一下？”严争礼白了一眼。

　　“呃，严争礼，你没事吧，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话。”纪浏用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严争礼。

　　舒长意接上关于严争礼的话题，说这几天严争礼一直吃外卖不太好，说自己偶尔可以给对方送自己做的饭过来。

　　“我没关系，这样太麻烦你了。”严争礼连忙拒绝，但舒长意很坚持，旁边的纪浏也帮腔道：“对啊，我高一那时候经常吃外卖都腻了，相信我，多吃几顿你会想念家里的味道。舒长意还要补习和兼职呢，我没事干，我可以经常来。”

　　严争礼一副难以置信的脸：“你做的能吃？”

　　“就冲你这句我还非得天天来给你做，保证你连盘子都给舔了。”

　　“那你试试。”严争礼笑出了声。

　　走出酒店的时候，舒长意和纪浏靠在一起小声谈论这件事。纪浏说自己想过直接去通知对方家里人，但是他觉得硬来可能只会更尴尬，能对严争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是最好的做法。

　　“可惜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这么大的人了跟个傻子似的。”纪浏边说边叹气。

　　还没等舒长意再说什么，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邹遂攥住了男孩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