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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我骗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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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长意。”邹遂放下漫画,回过头来面向舒长意,“我不是故意要进你的房间的。刚刚看到有蟑螂从你房间的门缝里跑出来,我才想着进来帮你喷点杀虫剂。”
“没关系的,叔叔。”舒长意的视线落在漫画上,一下子尴尬得红了脸,“那个……”
“只是无意中发现,随意一翻。”邹遂笑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舒长意越说越不好意思。
邹遂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也已经成年了,爱看什么是你的自由。”
“不是的,叔叔,我不喜欢看的……”舒长意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给自己解释几句,然而邹遂只是随手顺了顺他的毛:“好,我知道了。”
“对了叔叔,”舒长意这才想起来要把成绩单给邹遂看,眼睛几乎笑成了两条弯线,“我进步了。”
“长意很厉害。”邹遂一副替他高兴的语气。
“谢谢叔叔帮我找了好老师。”
“你更应该谢枫亭。”邹遂笑道。
于是下次去上课之前,舒长意特地去了自己平常去的那家蛋糕店里买了个小蛋糕,然后带给邹枫亭作为谢礼。
小姑娘看了礼物也满心欢喜:“这也要你肯努力。好像看起来很好吃,谢谢你。”
她一边吃还一边开口:“要是叔叔他还年轻,说不定他就自己教你了。”
“叔叔以前成绩很好吗?”舒长意问,虽然他听邹遂说过,对方考过班级前两名,但总觉得概念还是不太清晰。
“当然,他国内top美院毕业,学的是艺术理论之类的,记不太清了。”
原来叔叔以前也很厉害。舒长意想。
……
舒长意那时候以为邹遂真的信了他的话,直到有一次周末临近晚饭时间,他躲在房间刷题。
突然他遇到一个棘手的题目,光是按照套路还不够,应该还要有些许的变通。他一向不太灵活,因此在上面研究了很久。
邹遂一如既往地敲了敲他的房间门:“长意,晚饭做好了。”
“叔叔,等我一下,我在解难题。”舒长意朝着房门方向说道。
“好。注意身体,别太过度。”
舒长意再迟钝也知道邹遂指的是什么,他立马放下笔,打开房门走出去,小脸通红地朝邹遂开口:“叔叔,我才没有。”
邹遂面上露出一个男孩熟悉的笑容,这样的笑他总是在对方成功捉弄他之后看见。
叔叔偶尔会有点坏。舒长意想。
……
舒长意还漫画的时候生怕被别人发现,小心翼翼地从桌底递给纪浏:“谢谢你借我,还给你。”
想了一下他还补了一句:“你还是别看这个了。”
“咋了,这看上去不是挺正常的?”纪浏满脸莫名,“还整得那么鬼鬼祟祟的。”
“……别问了。”舒长意觉得不好意思开口,纪浏也没多问,只是随口吐槽几句:“行吧,反正封面没女生我也没兴趣。”
最近天气异常闷热,就连一向体虚的舒长意也忍不了穿校服外套,旁边的纪浏更是像条小狗一样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怎么这么热,我真的感觉这种天气会热死人。空调风力也太小了,吹不到我这啊。”
舒长意和纪浏坐在最边上的一组,空调在另外一头,能沾上风就算是万幸。
“这时候有瓶冰啤酒就好了。”纪浏蓦地开口,“反正明天放假,要不要去学校天台喝酒吹风?大晚上的那可舒服了。”
“我不喝酒的。”舒长意摆了摆手。
“没事,聊天也行。”纪浏接着转向严争礼,“喂,你来不来?”
严争礼眉头紧锁:“积点德吧,还在这里劝未成年人喝酒。”
“我啥时候劝你喝了?你可以看我喝。快来,我和舒长意两个人聊不起来。”纪浏劝道。
严争礼沉默一下,满脸写着对纪浏不耐烦,但却还是松了口:“我不待太久。”
“得,今晚都别想跑啊。”
……
今天的大课间活动暂停,舒长意做了一半的题觉得有些腰酸背痛,便站起身决定到教室外面转一转。
他趴在栏杆边上往外看,可以看见教学楼底下不远处的池塘,仔细一看,旁边还有一个人在坐着写生,有几个学生远远地在看他的画。
男孩连忙跑下楼去坐到那人身边:“叔叔,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今天我不回公司。”邹遂放下画笔,“我说过,我会经常来学校这边。”
舒长意点点头,接着去看邹遂的速写本。对方今天画的是池塘的一角,里面有几条金鱼在随心所欲地游着,视觉上分了主次。
“很生动。”舒长意的视线被画吸引住,一动不动。
邹遂揉揉男孩的发顶:“能画你吗?”
舒长意做出了肯定的回答。邹遂让他将一根手指放进池塘里,立马有小金鱼游过来,把他的手指尖当成饲料来追,鱼嘴一张一合。男孩忍不住认真观察这些可爱的小生灵,目光随着他们移动。
“这个动作很可爱,保持住。可以吗?”邹遂一边动笔一边问。
舒长意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没想过可爱这个词还能用在自己身上,还没人这样夸过他。
很快邹遂就完成了这张速写。舒长意和往常一样夸邹遂画得像,他夸赞人的词汇一向很贫瘠。
邹遂道了句谢,接着将笔和速写本放到一边,像刚才舒长意那样将手指放进水里,吸引金鱼的注意。“你很像它。”
“叔叔为什么这么觉得?”舒长意好奇道。
“很可爱。”邹遂轻笑一下。
……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放课铃一响,舒长意就跟着纪浏和严争礼身后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纪浏开了罐啤酒,仰头就喝了一大口。舒长意看了没忍住问:“你这么喝不会醉吗?”
“我的酒量才没这么差,这只是啤酒诶。”纪浏笑道。
舒长意不懂酒的事,对各种酒的度数不大清楚,也不知道正常人的酒量该到哪里。他和严争礼除了书包什么都没带上来,刚刚就只是在看纪浏边喝边说爽。
突然空气中响起两声拍掌声。纪浏立马笑弯了眼:“是吧,严争礼,你也觉得好吧?”
“……神经病。”严争礼白了他一眼,“我在打蚊子。我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陪你来这里,喂蚊子吗?”
舒长意没忍住笑。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没亲口答应却还是被纪浏拉了上来,不过他没有介意。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他校服外套的衣角不停地翻动。他一直听着纪浏抱怨他没有手机后的消息闭塞生活,甚至还说担心他的网友以为他已经去世。
纪浏把没喝完的啤酒放到一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开始手脚并用地表达,一不小心就把那罐啤酒打翻在地,沾湿了舒长意的校服外套。
“完了完了,”纪浏赶紧把酒罐子扶起来,摸遍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张纸巾,“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先穿我的吧。”严争礼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到舒长意面前。
男孩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只是湿了一点,我还可以接着穿,回家再洗就好了。”
结果三个人坐在一起,就只是听纪浏抱怨生活吐槽学校辱骂不公,舒长意还会在旁边安慰几句,严争礼听完了倒是直接皱眉:“一晚上就听你在这骂,好心情都被你磨没了,就留了几个蚊子包给我。”
“怎么就你有蚊子啊,我这好好的,舒长意也没抱怨啊。”纪浏语气里居然还带了些小委屈,“再说了,朋友之间诉诉苦怎么了。”
“舒长意是不好意思说。还有,别随随便便把人当朋友。”严争礼啧了一声。
舒长意没忍住笑。
跟这两个人在一起时候,他觉得很自在。
……
舒长意到画室门口的时候,连忙脱下校服外套,以免邹遂误会他在外面喝酒。接着他掏出钥匙开门,看见邹遂一如既往地坐在画架前作画。
他才刚踏进门口,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邹遂听见立马起身,随手拿起自己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披在舒长意身上:“晚上冷了,怎么不穿好外套?”
“脏了。”
邹遂自然而然地伸手要去拿舒长意手里的外套:“我帮你拿去洗吧。”
“不……不用了叔叔,我一会洗澡的时候顺便洗了。”舒长意下意识将校服外套往后藏了藏。
“没关系,我还有别的衣服要洗,帮你洗外套也是顺便。”
舒长意一下子愣在那里,他一下子找不到借口来拒绝邹遂,只能默默地后退两步。
邹遂看出来他的异样,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长意,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接着他有些紧张地将舒长意上下打量了一番:“是不是有人打你?是上次那几个人吗?”
“不是的,叔叔。”见邹遂有了不小的误会,舒长意连忙解释,接着乖乖地把校服外套递到邹遂的手里,“我跟你说我跟朋友一起学习,其实是我骗你的。我和他们一起玩,然后他喝酒,不小心泼到我的外套上了。”
男孩低着头,一副任凭对方发落的样子:“叔叔,我真的没喝酒。我错了,我再也不撒谎了。”
邹遂没忍住笑了两声:“傻孩子。出去玩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叔叔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爱玩,但是还会记得学业应该摆在第一位。这没什么。”
接着他轻掐了一下舒长意的脸蛋:“我也相信你没喝酒,好吗?不过喝一点也没关系,喝醉了我也会来接你,但是你身体不好,不要喝太多了。”
舒长意抬起头来看邹遂的眼睛,神色里没有半分要怪罪于他的意思。我怎么能撒谎骗对我这么好的叔叔,舒长意想,仿佛他所有的愧疚情绪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叔叔,我还有一次骗了你。”
“说吧。”邹遂的手温和地理着舒长意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没回来的那天晚上,是……是去网吧过夜了。”
邹遂的动作一瞬间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