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好型狗格》皂梦

12、妈妈姜言 疯子

　　两人转身，进了一旁的一处招待所。这里地处偏僻，所以还有招待所这样的地方存在。

　　而且也不会问他们要身份证。
　　江妄人长得高大，没人会把他和小学生联系起来——楚辞在灯光下看着他的侧脸。江妄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两个人都背着包，前台还以为是兄弟，就放他们进去了。

　　招待所的走廊长长的，有些昏暗。楚辞倒是适应良好，他原先和爸爸妈妈租住的房子附近，也和这里面差不多。到了最后，反而是他拉着江妄在前行。

　　一进门，江妄就一把扔掉了书包，躺倒在大床上——

　　他仍是一副大少爷的做派。
　　楚辞犹豫了下，只好转身进了卫生间匆匆洗漱了一下。也没敢洗澡，只是刷了刷牙，洗了把脸。出来之后，发现大少爷已经睡过去了。

　　这一天，大概太累了吧。
　　楚辞只好坐在一旁的一张椅子上。

　　江妄半个身子都在床外面，但他个头太高，占据了整张床。楚辞自然不会和他睡一张床。

　　他们订的是一间房。毕竟两个小孩子，分开住不太安全。
　　江妄也没有说让他另开一间房。
　　于是两人就这么共处一室。

　　正当楚辞看着江妄的时候，大少爷却突然惊醒过来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沮丧。
　　楚辞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这样子。在学校里的江妄，意气风发，没人将他和现在这个沮丧的少年联系起来。

　　楚辞道，“睡不着吗？”

　　窗外霓虹灯闪烁，江妄扒了扒头发，大概是为自己即将要见到妈妈而感到不安。

　　半晌，见楚辞竟然坐在椅子上，“你怎么坐那里？”

　　他这才想起男女有别，两个人不好睡在一张床上，而他自己，竟然把整张床都给占了。
　　招待所里也没有沙发什么的。
　　大少爷何时受过这些委屈，但当下也只好忍了！

　　他对楚辞凉凉地道，“你睡床上来”

　　楚辞有些惊讶了，半晌摸了过去，磨磨蹭蹭地睡在了床上。他心想两个男生睡一起也没什么的，虽然江妄人不好相处了点，但自己只要睡相好点，想必不会惹到他。

　　没想到，他上床的时候，大少爷竟然抱着被子自己在地上睡了。

　　楚辞：“......？”

　　他道，“这样不大好吧？”，他怎么能让江妄睡地上？这让楚明芯，或者江疏诚知道了，成何体统？

　　江大少把手枕在脑后，没什么不好的，直接道：“睡了！”

　　可是地上又硬又凉，却怎么都睡不着。
　　楚辞真怕他发病。

　　他不敢忤逆江妄的意思，只好道，“我给你讲故事吧”

　　江妄：“......”

　　他本来想发飙——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听什么睡前故事！而且楚辞自己也还小吧！

　　可是，在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心绪里，他居然鬼使神差道：

　　“讲吧”

　　楚辞只好将自己书包里的书拿了出来——趁这个机会，正好给大少爷补补课。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大少爷完全没想到楚辞是在给他补课。

　　只是听到楚辞清亮，沙哑，又有些磁性的嗓音缓缓倾泻了出来，铺了满床。

　　江妄也不知道清亮和沙哑这两个词怎么能形容到一块儿的？但他偏偏就是睡了过去——

　　楚辞看着江妄缓缓睡过去的侧颜，还是没有停下来。

　　他给他读了屈原投江，伍子胥渡江，梁山一百八十草莽的故事，都是上课要学习的。江妄就这么睡着了。

　　楚辞松了口气。

　　～
　　第二天，两人还是来到了那座白色的小洋楼前。

　　大白天的看起来很不一样，方圆百里荒无人烟，但是草木茂盛，看起来就像是座盛大的疗养院似的，用铁门围起来了。

　　江妄心情有点复杂。
　　他抬头看向二楼的小窗户，他的妈妈会在里面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说里面已经易主了呢？

　　他想着想着，又一把抓住了楚辞的手！楚辞猝不及防，但江妄自己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他按了按门铃——

　　一大一小就这么站在门口。

　　楚辞听说......江妄的妈妈家里是开医院的，世代为医，在这所城市里很有势力。和江妄爸爸家也是门当户对。

　　不知道他妈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江妄突然转头，难言地看着他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来找妈妈？

　　心思被戳穿，大少爷一时脸色不虞，甩开了楚辞的手。

　　楚辞只好道，“我没有爸爸，如果我能再见到爸爸的话，我也会来找爸爸的”，江妄的父母离婚了，他从爸爸家里出来，那还能去哪儿呢？
　　当然是来找妈妈了。

　　楚辞年纪小，但他很聪明。
　　尝试着又牵住了江妄的手。希望大少爷不要甩开他。

　　江妄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了。

　　铁艺的雕花大门向两侧打开，佣人似乎还认得他，惊道，“大少爷，你怎么来了？！”

　　怎么难道他不能来吗？
　　江妄跟在佣人身后进去。

　　他很久没来这地方了，这里是他外公外婆疗养的一个地方，没想到他妈妈也在这里。

　　江妄他......妈妈是不太正常的。

　　他从小就知道，只是他不肯承认罢了。

　　走进去，花园里草木繁茂，现在是夏天，到处都有蝴蝶飞舞，楚辞看得不由得惊呆了，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住宅。

　　江妄却没有心思欣赏。

　　他外公外婆似乎不在家里，少年对他们的记忆也早已模糊了，统共见了没有几次。他连对妈妈的印象都浅淡了，更何况两个老人呢？

　　江妄的妈妈姜言是姜家独女，独生女这副模样，两个老人不得不撑着这一大家子。

　　他们跟着佣人走上楼梯。

　　江妄问她，“妈妈呢？”

　　佣人似乎有难言之隐，“大小姐她......现在还......”

　　他还没说完，二楼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楚辞被吓了一跳！——因为那尖叫声和江妄以前的如出一辙。

　　想必，那就是他妈妈了吧。

　　小小的江妄脸色很难看。

　　他对佣人道，“带我上去”，他要看看姜言。

　　他要弄清楚一切事情。

　　到底，他妈妈为什么要抛下他。

　　佣人想着这是姜言的亲生儿子，也只好带他们上去了。走上盘旋楼梯，楚辞有些害怕，但江妄也顾不上他了。

　　二楼，尖叫声还在撕扯着，夹杂着非常非常痛苦的吼叫声！

　　他们一进去，就看到女人要跳楼！

　　江妄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妈妈！”

　　但姜言似乎丝毫没有看到他，江妄一时愣在那里。

　　姜言道，“放开，放开！我要出去！——我要去找疏诚！你们都别拦着我！”

　　佣人只好道，“你忘了吗？你已经和江老板离婚了呀！”

　　姜言一愣，“怎么会？怎么会呢！”，她捂着自己的脸哭了起来。

　　江妄和楚辞愣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她。

　　姜言哭累了，就这么胡言乱语，“你们，你们都在骗我！我没病！”

　　她是真的有病。
　　一个白大褂医生路过他们朝姜言走去。

　　楚辞瞥了一眼，发现他是心理医生，更难听一点，就是精神科医生。

　　他走过去，慢慢地疏导姜言。

　　让她从二楼的栏杆上下来。那里已经被封窗了，因为姜言跳楼了好多次，但都没有成功。

　　江妄站在那里，感觉从头凉到了脚。

　　那会儿他还小，没察觉他母亲原来是真有病。

　　他问那医生道，“你是谁？”，语气很不善。

　　医生看向他们道，“你们是——？”，“我是姜言的心理医生”，说着他给姜言服下两颗安定药，妈妈果然冷静下来了，不再闹着要跳楼了。

　　她只是道，“疏诚呢？我要见疏诚。”

　　见她安稳下来了，医生叹了口气。佣人对他道，“张医生，这位是——”，她指着江妄道，“大小姐的儿子”

　　“哦，是吗？”，医生似乎早料到了。

　　他走过去对江妄说出了实情，“你妈妈，她患有严重的边缘型人格障碍，情绪十分的不稳定。”

　　他上上下下打量江妄一眼道，“不适合抚养孩子，所以当时离婚的时候，也没要你的抚养权。”

　　医生的语气一板一眼的，江妄却突然受不了了，他指着姜言道：

　　“那她为什么要和爸爸离婚？”

　　她刚才不是还在叫江疏诚吗？！

　　没听错的话，那应该是他爸的名字吧！

　　医生道，“当时你妈妈整天疑神疑鬼的，怀疑你爸爸外面有人，结果倒是她，自己先出轨了，因为她接受不了你爸爸离开她。”

　　“只要你爸爸一不在家，她就受不了会发疯”

　　“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是吗？原来是这样。江妄紧紧揪着书包带子，整个人像座雕像。还好，他拉着楚辞的手。

　　他想走过去，但是又不敢。
　　因为姜言看上去精神不正常。

　　江妄突然想起了以前的日日夜夜，虽然经常吵着要妈妈，但现在却踟蹰了。

　　医生道，“我不建议你现在靠近她。”

　　到时候两人都受伤。姜言甚至还记不记得她有个儿子？

　　她的人格障碍，属于是很严重的那一类。

　　自从和江疏诚离婚之后，她接受不了，手腕上已经多了很多道伤疤。

　　江妄走过去道，“妈——”

　　他恨她，为什么要出轨？

　　明明还喜欢他爸爸的不是吗？

　　本来是一对璧人，闹到要离婚的地步。而且......她从小就没有管过他！

　　医生解释道，“你妈妈的精神状态，实在不适合抚养孩子。所以你爸爸，都禁止她靠近你......”

　　江妄突然听不下去了，“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