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花瑟瑟向春晖》洛奥德

23、第 23 章

　　湘灵从睡梦中醒来，待她睁开眼，已是晌午，见父亲伏身在床边，她无意中注意到父亲两鬓已然斑白，自母亲离世，父亲从未有过另娶之意，她从前以为，是父亲对母亲刻骨铭心的爱，如今看来，是怕这个女儿受委屈吧。

　　这时，父亲乍然惊醒：“灵儿，你醒了......”湘灵笑着点了点头，陈老面色憔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闪过一丝喜悦。“爹给你倒杯水。”

　　湘灵拽住父亲的衣袖：“爹，女儿又不是下不来床，倒水这事，不必劳烦您。”

　　陈老突然想起来，赶忙坐到她身边：“灵儿，你昨儿去哪了？那白家公子昨夜将你带了回来，见他似是神志不清，本想叫他在这留宿一晚，他却笑而不语，跌跌撞撞地走了，他两件衣裳还留这......”

　　听父亲这么说，湘灵瞪大了眼睛，昨晚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顾不了那么多，她随意梳洗了一番，就立马赶往白府。

　　待到白府门口，却被门口两位家仆拦住，“让我进去，我要见白居易！”她又急又气，在门口纠缠了一会儿，里面来了一个丫鬟。

　　“湘灵姑娘，我们夫人有请。”这是白夫人身边的丫鬟碧云。碧云眉眼伶俐，语气坚毅，面若桃腮，容貌虽不及湘灵，但身有云缎，头戴玉簪，举手投足淡雅不俗。听碧云传话，两个仆人立马站正，碧云轻笑：“湘灵姑娘，请随我来。”

　　湘灵只好跟在碧云身后，这是她第一次跨进白府大门，虽然里面不是金碧辉煌，倒也是别致清幽，花丛树木错落有致，东处有一水池，脚下的鹅卵石还沾着未曾风干的晨露，她不禁感叹，这是符离村中与世隔绝的仙境吧。

　　很快，碧云带湘灵来到正厅，厅上有两把檀木正椅，一女子靠坐在右椅上，头梳峨髻，身裹红色宽袖对襟衫，绿色长裙，着杏色披帛，妆容颇有雍容华贵之态，像个端庄肃穆的贵妇。

　　湘灵不禁恍惚，两个月前见过白夫人，那时的夫人为白老爷丧事操劳而憔悴不堪，如今却是盛气凌人。

　　白夫人端着青瓷荷叶茶盏，盏呈五瓣莲花状，口敞侈，深腹，有圈足；其盏托呈四片卷边荷叶状，托中心部下凹形成一定深度，正好与盏的下腹部套合；通体一色青釉，犹如一朵盛开的荷花。

　　白夫人轻抿一口茶，开口道：“陈姑娘，既要进白府，与那些仆人好说便是，若是冒冒失失执意要闯进来，是会被当做狐鼠之徒轰走的。幸得今日我在家，有碧云帮你解围，不然陈姑娘也进不得白家的门。”

　　白夫人说完，湘灵已经两眼通红，拳头紧握，缓缓开口：“白夫人说得是，小女不才，今日前来，是想探望乐天，还望得到夫人允可。”

　　她眼眸下垂，声音略带哽咽。此刻她不在乎白夫人怎样羞辱她，她只期盼能见到乐天，哪怕只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