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花瑟瑟向春晖》洛奥德

22、第 22 章

　　白居易眉头紧蹙。

　　“傻丫头……”他轻轻扶着昏睡过去的湘灵，解下自己的衣带，退去两件外衣，全都盖在她身上，被汗水浸湿的里衣贴着胸膛，凌冽的寒风突然袭来，白居易瞬间脸色乌青，嘴唇发白。

　　他打横抱起她，这偌大的山谷，衬得两个瘦弱的人儿格外渺小，犹如沧海之一粟。白居易抬眼望去，一轮弯月悬在高空，点点星辰闪烁，好久都没有好好陪过灵儿了。

　　白居易就这样抱着湘灵，借着微弱的月光，行走在这深山巨谷之中，冷风穿堂而过，他愈发觉得额头越来越烫，浑身力气愈发松软，怕是有一场重风寒要降临，但他不能停下脚步，湘灵身子骨如此脆弱，经受不住这二月夜的寒凉，况且陈伯父还在家中苦苦等待，想必他老人家此刻也十分担忧。

　　“不能......不能停下，再......坚持一会儿......”白居易咬着牙，以往甚少干重活的手臂此时青筋暴起，湘灵一只手放在胸前，细眉微蹙，似乎内心十分不安。

　　“乐天......我怕......”她突然呢喃，白居易神智清醒了些，他凝视着怀中的柔弱女子，脚步却不曾停下，他强压着急促的气息，靠近兰钗耳畔，轻声说道：“别怕，我在。”

　　白居易明白了陈湘灵的惶恐不安，他忍着泪水，愤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给他心爱的姑娘独有的安全感？为什么不能保护好这颗柔软脆弱的心？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来换取湘灵的安然无恙；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生一世陪着她，不让她流一滴眼泪，吃一丁点儿苦！

　　白居易已然知晓母亲对她的偏见，这些年街坊市井上的风言风语，他并非全然不知。可怜一个女儿家不顾外界的眼光誓要与自己相守，如若自己不能给她一个承诺不能将她八抬大轿迎娶回家，又与那市井流氓有何分别！

　　他也曾想过带湘灵远走高飞，可逐渐老去的母亲和年幼无知的弟弟让他没有办法抛下这一切，他身为长子，必须肩负起照顾母亲教育弟弟的责任。若是就这样带湘灵私奔，一不能给她名分，二无生计来源，三落得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名，实在是不明智之举。

　　白居易思索一路，暗自下定决心，势必要中举，待功成名就之时，将陈湘灵明媒正娶，迎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