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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孩子,我是你舅(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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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今晚的康桥。阮苓脸上的笑容很勉强,李悯……他居然做了她和安弦的结婚请帖??开什么玩笑,这个男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好想把他关起来掰过他的脸来让他看看我喜欢的是谁,我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吧?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绝对,不能再这样了!……从这点上来说安弦和阮苓有着同样的心情。
陈愿欢不知道阮苓的心情但是他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劲,感觉好奇怪……阮苓似乎下定决心她和陈愿欢的距离拉近许多,陈愿欢的脑子仿佛宕机了,世界在他的脑中放慢无数倍。这个画面,好熟悉,像是他一样,像是他一样,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如果是那个人的话……
他选择闭上了眼睛。
可是接下来的一切没有发生,安弦再也不能克制心中正在越来越旺的火焰,他插入他们之间把两人狠狠地分开。在安弦的眼神和陈愿欢的眼神接触的一刹那,他知道他看出来了。阮苓被安弦推到一边露出了不甘的表情,但是她知道她没有输。
输的是身为侄子的却暴露自己想法的安弦。
他们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停滞着,直到陈愿欢推开他们两个人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上楼。他瘫倒在床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阮苓的样子,那时候她家的公司濒临破产。陈愿欢是在灰色地带遇到的她,那时候她拿自己的身体作为筹码,换取一点点公司的希望。
“接下来的这个商品是曾经的阮家小姐阮苓,听说是个可爱的淑女哦,起价一百万。”一百万,现在却能买一个人的一切。阮苓紧紧闭着眼睛坐在舞台的中间,几乎在座的观众都看出来她并没有睡着,因为她的小腿正轻轻颤抖着。陈愿欢带着面具皱起了眉头,他这次纯粹是为了赴约前来,这家拍卖场有他一份功劳,这拍卖场的东家跟他说可以选一样喜欢的商品带走。
“系统,我们把那姑娘带走吧。”陈愿欢于心不忍,这拍卖场上也没有什么他特别想要的东西。
“可以这么做,这个姑娘的命格尚未明确,此处是她的关键点。”
陈愿欢点头,在包间里面换来了侍从跟他提出了想要这件商品,那东家装模作样地为难了两下把那女孩带来了。那时候的阮苓被随意地丢在了地上,她似乎是被下了药,肌肤泛红两腿不自然地夹紧着。
陈愿欢攒眉问侍从:“解药?”
那侍从轻笑着回到:“此药没有解药,若要说解药的话,只有一种,想必先生应该是知道的……”
陈愿欢还想说什么,最后挥挥手让他下去。阮苓躺在地上不停地喘息着,她瑟瑟发抖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会怎么处理她。虽然在她决定卖身来补偿公司的债务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刻,可是还是该死的害怕。
陈愿欢蹲下身子将她扶起,扶到浴室门口说道:“抱歉,很难熬吧。可是他们说了没有解药,委屈你了,你去里面洗个澡吧。”阮苓闻言眼中的光芒彻底消失了,她不该抱有希望的,眼前的男人跟观众席上面对她评头论足的男人是一类的货色。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已经没有退路了。她麻木地把水温调高,今晚过后再这么高的水温也洗不干净了。她落下了眼泪却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心中的悲哀却溢了出来。她快承受不住心中那奔涌的情绪了,悲哀到了一定的境界,眼泪不断落下却发不出声音。而身体里的热流却和冰冷的心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陈愿欢在外面拿起一份报纸,突然想到阮苓好像没有换洗的衣服。于是他又吩咐侍从过来,经过好一段交流,终于拿到了一套比较正常的衣服,但是没有胸罩。那侍从的表情仿佛写了好几个字“您可真会玩”,陈愿欢的眼皮跳了跳赶紧示意让他走,那侍从也算是还有点眼色低头离去了。
陈愿欢把衣服挂在外面的门把上对阮苓说:“阮小姐,我把衣服挂在外面了,你要是洗好的话就拿好了,我不会看的。”说罢便走出了包间,他站在走廊上,那拍卖场的东家笑着问他感觉怎么样。陈愿欢摆出一副餍足的样子含笑回道:“自然是不错的。”
而此刻阮苓正在浴室里咬着唇纠结,他为什么叫我小姐?在羞辱我?过了大概五分钟她才向外面伸出手把衣服拿过来,没有胸罩……她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又想哭了,她穿好衣服坐在马桶上不敢出去。
门外陈愿欢和东家又多聊了几句,心里想着阮苓应该差不多要洗好了。那东家也是个会看眼色的便不再打扰:“我先去看看明晚的商品,希望李先生能够好好享受今晚。”陈愿欢点了点头然后开门回到了包间,他敲了敲浴室的门:“阮小姐,你好了吗?”
阮苓的身子抖了一下,她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后推门出去,她不自在地拉了下衣角。陈愿欢皱眉看了一眼她,他和系统说:“那衣服感觉有点走光。”
“咱不是有外套吗?披她身上?”
系统说:“想做就做。”
陈愿欢脱下了外套披在了阮苓身上,阮苓惊讶地抬头看着他,陈愿欢什么都没说。只是示意她和他一起走,阮苓仓皇不定地跟着他,在走廊上行走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用浑浊的眼神看着她。于是她越来越不安地靠着陈愿欢,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她想,如果是李悯先生的话,感觉……会好一点。
可是接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阮小姐,你现在住在哪里?”
阮苓愣了好久,下一刻她面红耳赤:“难道要去我家里吗?”
陈愿欢花了两分钟去理解她的意思,他咳嗽两下说:“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送你回家。”
阮苓愣住了,心脏跳得很快。明明洗了次澡以后药效减少很多,此刻却感受到了胸口燃烧得厉害。大概有5分钟,她才木木地说出一句话:“江胜路178号 ”
那条路上是一个老别墅区,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打击对阮家确实很大,估计只留下这个祖宅了。
阮苓被送到了自己家最后的房产,她的家人终于等到了她。他的妈妈抱着她哭着:“你怎么能这么傻呀?家里再怎么困难怎么能通过这种方式去赚钱啊呜呜呜呜……”她的爸爸只是抽烟,他看着陈愿欢表情复杂:“谢谢你送小苓回来,如果后面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我们阮家义不容辞……”
“如果可以的话,李家想和和阮家合作。您家这个失败不足以毁灭您的一切,我相信您家的债务应该有办法解决。”陈愿欢微笑着说道,他从系统那边得到了阮家还足以还债,还了债务后面便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阮老的神色晦涩不明,他已经看出眼前的年轻人已经摸到了家里的底。看来这位年轻人就是最近声名在外的李家掌权人,看起来很年轻,只可惜自家的小辈没有像他如此能干的。
“这样说,你是已经准备好和我家合作了是吗?”
“是的,我觉得我应该摆出我的诚意了。”
阮苓还在啜泣,阮老看了眼自己的独女又和自己的伴侣交换眼神说道:“可以。”陈愿欢伸出了自己的手,阮老握住,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在雪中送炭,但是碍于面子他并没有打算说出口。陈愿欢也不在意,一开始的救人确实是处于善意,然后系统又多说了几句阮家这个关键点以后的形式。
度过这个坎以后,阮苓的成长会带着阮家起死回生。
阮苓在放弃自己的尊严之前被陈愿欢扶起,从而有能力再次开始成长。陈愿欢看着她一点点成长感到许些欣慰,这样的话即使后面再出什么事阮苓都不会再出卖尊严了。
不过那个时候确实没有算到阮苓会因此爱上他。
目光转回现在,陈愿欢把头埋进被子里。系统不理解,被人喜欢不应该是快乐而幸福的事吗?陈愿欢紧紧地闭上眼睛,他对系统说:“我做不到……这一切都是假的,无论再怎么美好都是假的。”
“无论是阮苓还是安弦,我答应他们,最后的结果只有无穷的伤心,”陈愿欢坐起来,“我不是李悯,我是陈愿欢。身份年龄背景都是假的,他们爱的不是我。”
系统不解:“但是你在扮演的时候,有些性格特质展示出来的是属于你自己的。你对那些对李悯有印象的人面前会装,但是对于安弦和阮苓来说不是这样的。况且他们喜欢上别人,别人总有一天也会死,也会伤心,跟喜欢你没有什么区别。”
“况且前几个不也有喜欢你的吗?你为什么这次反应这么大?”
陈愿欢慢慢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的声音细如蚊咛:“不一样,那几个是完美的人,阮苓和他们一样我都没感觉……而安弦,他是我带大的并且是有缺口的,如果他喜欢我的话,我可能也会对他动心。”
“所以说,我要把安弦推走……”
“有缺口?”系统不理解他的意思。
而陈愿欢也没打算解释,他只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像我这样的人,也会被人喜欢吗?”
陈愿欢是个什么样的人?系统不确定,喜欢看子供向动画,喜欢看动画电影,喜欢别人有事的时候拉别人一把……但是陈愿欢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系统不知道。
在长久的沉默以后系统问他:“要不要看一会小马宝莉?”
“……”
“好。”
楼上看起了小马宝莉,楼下则是更令人窒息的沉默。阮苓看着陈愿欢离去,她不知道陈愿欢是在逃避谁,是安弦还是她?抑或是两者都有?安弦咬着牙,他的手撑在下巴那里,另一只手颤抖着放在嘴边。舅舅要跑走了,这么久的忍耐要白费了……不,不可以这样,一定还会有办法的,快想啊安弦,想想看舅舅会怎么做……
阮苓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好像是一个在压抑自己欲望的疯子。仅仅是过了一分钟,却像是过了一小时一样。阮苓最终无法忍受安弦散发出的气息选择快点离开,开什么玩笑,那种程度的还是喜欢吗?在坐在回家的车上时她意识到安弦对于陈愿欢的喜欢并不是喜欢,而是恐怖的执念。
如果他平常都是压抑的样子的话,那此刻肯定要爆发出来了……阮苓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如果要跟这种人竞争的话,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即使这样也不想放手……李悯这样的人谁都会喜欢吧?像是一个温暖的太阳一样,在拍卖场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办法忽视他了。
安弦坐在沙发上,他很想上去跟舅舅解释些什么,但是他又害怕看到他的反应。一切都失控了,刚开始他还能确定舅舅绝对不会离开,但是现在……他的爱对于他来说,难道是累赘吗?
那怎么办?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的未来了,这个未来绝对不能改变,如果他真的要走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他留下来。我真的…好怕他走,就像是爸爸和妈妈一样……安弦重重地咬着他左手的手指逼自己冷静下来,过了几分钟他的手指上留下了一个牙印,他也终于把自己躁动不安的感情给按了下来。
我一定会得到他的。
陈愿欢在上面慢慢平静下来,他对系统说:“启动时间跳跃吧。”
系统有些诧异:“你确定吗”
陈愿欢看起来准备好了:“我确定。”
“为什么?”
“没为什么。”
是因为我不想面对他,陈愿欢想。比起那些完美的目标,安弦是不一样的。他能感受到在孩子身上的缺口,那不正常的掌握欲和焦虑。如果他是完美的他不会动心,可是因为他不完美,所以他才会感受到动容。
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是残缺者的惺惺相惜,所以陈愿欢不能答应他,他也不想面对他。
这是理性吗?系统想。与其说是理性倒不如是害怕吧,就像是大多数人不会伸手去碰触火苗,以其说是理性,还不如说是本能。和安弦恋爱这件事在他心里一定很可怕吧,作为系统自然是要辅助员工。
所以系统不再确认,而是按下了跳跃时间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