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卫汋这 ...
-
卫汋这一剑出的并不迅捷，甚至可以说是缓慢至极。
她的动作很慢，长剑自左下向右上缓缓斜批而去。
然而她的剑锋每向上一寸，其上凝结的灵气就多一分厚重，灵气之浑厚甚至使得剑锋处的空间轻微震颤，散发一道道波纹，这份剑意甚至撼动了这处空间！
众人惊呼，围观的人群中已经有人眼神中出现了忌惮和防备，更多的人眼中则是震惊。
“她才元婴……”有人无意识的叹息。
修真界内只有问道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够勉强接触到空间的力量，眼前这个修士的剑意却已经能够撼动这处空间了。
远处庄盛樊的眼神微微认真了一下。
随着白鹿剑劈到达高处，其上凝聚的剑意已经到达了一个令人恐怖的程度。庞大的灵气将卫汋被汗湿的长发吹起，露出那张称的上清秀的面容。
源九千几人面色震惊，卫汋仍是笑着的，然而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笑容背后是深深地不甘与愤怒。
她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庄盛樊，一双眸子里全是挑衅。
这个年轻人太过于狂妄，围观人扼腕，小小一个元婴期修士竟然敢向大乘期修士挑衅，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长剑到达定点的那一刻，卫汋迅速反身横劈，压缩到极点的剑气倾泻而出，如同开闸后的江河，滚滚而去！
向天横，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向天的成名绝技。
彼时向天被一帮仇人围攻，眼见不敌，即将陨落之时强行问道，不破不立，于天雷中领悟了师传剑法中这一决定杀招。
据在场人说，前一刻向天浑身是血，被天雷裹挟进去，在场的人都以为向天是宁愿死在天雷手中都不愿意向敌人屈服。
所有人都以为向天在重伤的情况下承受天雷，必死无疑。大师伯信烟涛当时都懵了，失去了常有的镇定和谋算。被敌人制住了也只会挣扎，连灵力也忘了运转，大声哭吼，几近入魔。围攻他们的人也停下了手，打算让向天死在天雷之下。
向天意志凭借惊人的意志，问道四十五道天雷生生挨过去了四十二道。
这也是他的极限了，最后三道连劈的天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挨过去了。
在场除了信烟涛，所有人都在等他死。
不想向天在天雷中大笑三声，极尽的狂妄，极尽的快意，放弃了一切防御，又提起了自己的剑。
他再也没有灵力飞上天空了，周围的人怕被他波及远远的躲着，信烟涛被敌人强行拖走，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师弟陨落。
向天孤身一人伫立在平地，向着天雷，向着天空，或者向着天下的芸芸众生。
出剑。
一剑定乾坤，一剑问仙途，向天正式问道。
后续对战中他又对着当时的敌人施展出了这一招，只见剑势如虹，不仅将敌人斩杀，余下的剑气更是将附近的小卓顶峰横腰砍断，自此闻名于天下。
之前卫汋在练剑时这一招总是用不好，让她甚为苦恼，然而今天，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招。
纵然卫汋现在比当时的向天要低两个大境界，她的剑气却也极为恐怖。
剑气呼啸而过，甚至使得周围的空间出阵阵雷鸣般的爆响。
众人脚下以玄玉铺就的坚不可摧的地板在剑气之下寸寸爆裂，剑气经过的地方甚至出现了巨大的裂口，深不见底。
周围围观的人纷纷躲避，害怕被她的剑气波及到。
剑气向庄盛樊呼啸而去。
连源九千和常柔都被卫汋这一剑震惊了，席梦却趁机摆脱向天的牵制，向卫汋冲去，正好接住了缓缓倒下的师姐。
“师姐，师姐。”席梦颤抖着叫了她两声，眼泪不住地落下，语气中全是自责和后怕。
卫汋还保留着意识，不住地大口呼吸，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在席梦跑来时她所承受的威压就已经被撤走了，卫汋才能够找回正常地呼吸。
然而她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口鼻涌出，席梦抖着手慌乱的用袖子去擦，越擦越多，血流不止，血液甚至将席梦的白发染红。
席梦越擦心里越慌，最后抱着师姐嚎啕大哭起来。
卫汋想抱抱这个小姑娘，让她不要再哭了。自己本来就头疼，她这一哭更是把自己震的大脑一白。
谁料有席梦吵着，卫汋的头脑反倒逐渐清醒了过来。
席梦感受到师姐动了动，抬起头看她，看见卫汋慢慢地向她比了个口型，眼中漾着笑意。
不哭。
那一剑凝聚了卫汋的全部精力，在激愤之下，卫汋的剑意更是有所突破，剑气中所蕴含的能量甚至连在场一些成名许久的剑修都要认真对待。
但是在场人，包括卫汋本人都知道，卫汋这一剑伤不到庄盛樊。
庄盛樊直接用行动给出答案，卫汋的剑气甚至未能近得了庄盛樊的身，庄盛樊不过扫了一眼，那道剑气便分崩离析，及至他附近是便已化作一缕清风。
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拂起。
源九千瞳孔微缩，作为修真界的新一代中的佼佼者，他自然能看出，庄盛樊与周围的环境是相融合的，卫汋的剑气在庄盛樊的附近是多么的突兀。
突兀到不受环境的接纳，被周围的一切共同消散。
他忽然有一丝恐惧，这便是大乘期的修者吗，沟通于天地，于万物而自然。
这是连向天都达不到的境界。
“不错，连你师父在你这个年纪，也未必能有你这种境界。”庄盛樊缓缓走到卫汋身前，打量着这个和他女儿一般大的女修。
他走的并不快，也没有在释放压力，却比卫汋的剑气压迫力强上不知几何。
卫汋冷冷地瞪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若是现在杀了你，你怎么办？”庄盛樊好像觉得气还没出够，问道。
源九千心里一紧，一把握住自己的剑，就要冲上去。
常柔拦住她，摇了摇头，庄盛樊语气里没有杀气。
卫汋说不出话来，挣扎着就要去拿白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庄盛樊看到她的举动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震天，满是悲怆和难过，还有一丝释然。
握住白鹿，卫汋才觉得安心许多，看向庄盛樊。
庄盛樊右手一挥，一股极强的生命力便注入到卫汋的身体中，不仅填补了她的灵力，甚至将她身体中的暗伤一并治好。
卫汋在席梦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只觉得现在的状态甚至比刚才还要好上几分。
源九千和常柔迅速冲上去，将卫汋翻来覆去检查一遍，才松了一口气。
源九千和卫汋对视一眼，看向庄盛樊。
源九千抱拳，“感谢前辈出手为我师妹疗伤，不知前辈这是……”
“这个给你。”庄盛樊把一个发簪递给卫汋。
看到玉簪的品质，这下不仅源九千，连围观的人都惊呼，“天品灵器。”
“菲儿走之前还在念叨着你，”庄盛樊面无表情道：“她此行就为了这只玉簪，想要用它来向你赔罪，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卫汋接下玉簪，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之前以为你不过是个无理取闹撒娇撒痴的小人，没想到还有几分骨气。”
庄盛樊审视地看向她，“我且问你，如果我收你做干女儿，地位同菲儿一般，住进藏剑山庄，你可愿意？”
席梦下意识抓紧卫汋的衣袖。
源九千紧张地看向卫汋，连常柔都面露挣扎。
其他人更是满脸艳羡，恨不得现在冲上去替代卫汋大喊我愿意。
这里就不得不说说修真界的现状了。目前修真界以四大宗门为首，并不仅仅指他们地位之高，更是指他们掌握了修真界将近八成的修炼资源。
这修炼资源指的是灵脉。
灵脉是主要生产灵石的矿藏，是天地间灵气汇聚之所。灵脉并不仅仅生产灵石，还有各种仙草宝物伴生，可以说是修真界的金矿。
目前发现的十天灵脉，一共有七条被四大山庄所垄断，藏剑山庄更是占据其中两条，全部用来供给内门。
四大宗门的内门一个弟子所拥有的财富甚至能抵过一个末流的二等门派，原因就在于此。
而且庄盛樊许诺卫汋地位与庄菲相同，就意味着他承认了卫汋未来有争夺掌门的权利。
庄盛樊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给了卫汋一个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是个一飞冲天的好机会。
凭卫汋现在的身份，有源九千在，混到死也只是个二流门派的长老，而她如果愿意，马上就能拥有可能成为四大宗门掌门人的未来。
两者的差距简直说得上是云泥之别。
源九千的额头冒出冷汗，如果是以前的卫汋，他丝毫不会担心，但是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假如她接受了，源九千也能理解她，但心里会非常不好受……
“对不起，”卫汋道，神色恭敬，“对于庄菲的事情，我很抱歉。”
她沉吟了一下，“非常感谢您的赏识，但是卫汋能有今天，全部依靠宗门的栽培，不能忘本……”
“你别说了，我知道了。”庄盛樊懒得再听，又打量了一下席梦，“向天眼光不错，挺会收徒的。”
他好像还是想争取一下，“你不同意我也不好再挖向天的墙角，不如我给你指一个好姻缘，你以后也是我们藏剑山庄的人了。”庄盛樊道：“昊然，你出来。”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个格外俊美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气度华贵，清直端正，他在卫汋身前站定，向庄盛樊行礼。
源九千挑剔地打量着陈昊然，评判他配不配的上自家师妹。
常柔彻底放松下来，在一旁看戏。
席梦则是紧张的观察着师姐，看她满眼的拒绝才放下心来。
卫汋瞬间汗毛倒竖，内心大骂MMP，这厮就是原著中和原主成亲的那个，卫汋躲他还来不及，连忙拒绝，“多谢尊者好意，一来陈师兄天资卓绝，弟子自认难以相配。二来弟子年纪尚轻，更想专注于修炼一途，暂无这种心思。”
她把陈昊然一通夸，直夸的天上有地上无，自己万万不能和他相配。又说彼此年纪尚轻，更想把心思放在修炼上云云。
直到最后，庄盛樊才带有一丝不情愿地放弃了此事，满脸遗憾的离开了。
目送庄盛樊离开，卫汋和几人对视一眼，丝毫也不敢停留，赶忙离开了藏剑山庄。
赤城山，向天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被挖了墙角，还在和信烟涛讨论。
“当年清缴魂门，师父也参与其中，因为被宫主要求保密，所以师父没和我提过。”向天道，面露回忆之色，“你当时在闭关，等你出关时咱们自身尚且难保，自然无暇关注。时过境迁，你我也成了老人了，关于清缴魂门的那次行动就更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师傅跟你提过什么？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那次行动过后，仙宫好像瞬间就分崩离析了。”信烟涛在他对面坐下，认真道。
向天摇摇头，面露难色，“咱们师父当年也只是个外围长老，没有参与到那次行动的核心中去，那次行动过后，他只跟我透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魂门的行为不是仙宫分裂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什么，他也没有细说。”向天嘲讽一笑，“现在我倒是明白了根本原因是什么，却也只能随波逐流。”
信烟涛面色一紧，轻轻握住他的手。
向天反手和他十指相扣，面色不虞，“第二件事是关于庄盛樊的，还是老二说要去参加他姑娘的白事我才想起来。
“当时师父评价这个人，只有一个词，“可怖”。”
“怎么说？”信烟涛问道。
“师父说……这个人城府极深，你永远不知道他这个的举动的目的。
“别人都有一套固定的行为当时，他不是，他向你示好，你永远也猜不到，他是为了杀了你，还是真的想和你交好。等你发现他的真正目的时往往已经无力回天。”向天道。
“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信烟涛想了想道。
向天摇头，“或者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好家伙，你这下可是彻底出了名了。”几人一口气御剑奔出千里才停下来喘口气。
常柔靠着大树，突然道：“敢对着藏剑山庄的庄主挥剑，还拒绝了他的邀请，更是拒绝了陈昊然的婚约，我敢说不用几个时辰，你的名字就会被那几个大门派里的那些天之骄子知道。”
卫汋坐在她不远处的树荫下，喝了口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把水壶递给席梦，“我也不想，刚才真的疼死了。”想到刚才，卫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怕不是ptsd了。
一边的源九千倒是笑了，笑得一点也不厚道，“我真想看看师父知道有人挖他墙角他还打不过是什么表情。”说着向卫汋和席梦眨眨眼。
卫汋眼睛一亮：“说也说不得，打也打不过，一定会被气的张牙舞爪。”说着捅了捅席梦，“你说是不是。”
席梦没有说话，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源九千好奇，“怎么不说话？”
“我太弱了，”席梦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眼神坚定，“大师兄，回去后我想闭关，我要变强。”
三个人了然，这个孩子是被刺激到了。
这也不是坏事，源九千朗声答道：“好，大师兄全力支持你，回去后一定……”没等他说完，一声嘶哑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
“回去后怎么样啊？”
话音未落，一道极强的灵气伴着刺耳的琴音袭来。
常柔、源九千和卫汋面色一变，几人迅速散开，躲开了那道攻击。
拽着席梦到了安全的地方，卫汋把席梦护在身后，一抬头，视线中出现了四个身穿黑袍的人。
四人全部以黑袍裹住全身，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其中三人都是元婴大圆满的修士，还有一个……
卫汋握剑的掌心渗出冷汗，中间的那个人是问心小圆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