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在席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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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席梦的强烈要求下，前往藏剑山庄的成员增加到了四名。
卫汋是不太想带着席梦的，和同是被卫汋带大的朱颜相比，这个小孩太过于黏着自己了，这两天几乎是时时刻刻都跟在她身边。
而且距离出殡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按照源九千和常柔的意思是要顺便带着卫汋边走边看看风景的，原本御剑几个时辰的路程被拉长到几天。
并不是说卫汋讨厌席梦的接近，而是她迫切地需要一些个人空间，去透一口气，去做卫汋而不是赤城山二师姐。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席梦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她，甚至半夜也会守在她的床边，让卫汋颇有些不自在。
又是一夜，众人在一个小镇的客栈落脚，小二带着众人看房间。
“客官您看开几间房？”带着几人看了看各品的房间，小二问道。
“四间。”
“三间。”
几乎是同时的，卫汋和席梦分别报了间数。
矛盾的的数字让小二手足无措的看着几人。
源九千无奈地看着两人，讪讪的摸了摸下巴，挥挥手让小二先下去。
常柔靠在柜台上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把头转向了这边。
卫汋皱眉，看向席梦，“我要自己一间。”
席梦也格外的坚持，“我可以照顾师姐，而且出门在外，你要保护我的安全。”
卫汋暗中咬牙，寸步不让，“你可以住在我的隔壁，我一定护得住你。就算我护不住，有你大师兄和常柔师姐在，一定护得住你。”
谁想席梦大声道：“师姐一到夜间便会昏睡，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上，需要我替你值夜。”
源九千摸着下巴的手一顿，“当真如此吗？”毕竟男女有别，他又不是太细心的人，一直没有发现。
“怪不得你最近不找我打架了，回去得找师父看一下。”
常柔点头，“有可能是那个魔修想要夺舍的后遗症。”
“你们先别打岔。”卫汋倒是没有太把这个放在心上，毕竟她刚成为一个修士，自认为作息调整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而且她觉得这是她的灵魂适应这具身体的必经过程，不太想把自己的不同展示给别人看。
不想顺着睡觉的话题继续谈下去，卫汋强行把话题转回来，无奈道：“你不过初入金丹，若真有人要杀我，你又待如何？”
修炼等级由低到高分为七级，即：练气、筑基、金丹、元婴，问心，问道，瑶光、通天、大乘。每一个级别又分为小圆满和大圆满的两个境界。
每一个境界之间的区别都可谓是天差地别，更别说每一级之间了。
如果真有人能够伤到卫汋，席梦必然也逃不过去，所谓看顾，不过螳臂挡车而已。
席梦义正言辞，掷地有声，丝毫没有犹豫，回答的坚定决绝，好像这个问题她已经扪心自问了许多遍。
“不过身死而已，如果能够保师姐一命，也算还了师姐这些年的照拂之恩，死不足惜！”
言辞之恳切甚至让三人心头一震。
“荒唐！”
卫汋一拍桌子，下意识大喝一声，言语中的怒气把源九千和常柔都吓了一跳。
勉强忽视内心中的慌乱，卫汋冷冷地看着席梦，“说死就死，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如此轻贱。宗门养你，师长爱你护你，竟然全没在你眼中吗？”
卫汋言辞之锐利，语气之冷厉，让席梦讷然。
“不……不是。”席梦眼圈瞬间红了，有些委屈，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释。
把小二叫过来，“要四间。”卫汋直接付了定金，甩袖子就要上楼。
走了两步，卫汋停下，头也不回，“师姐知道你是有大才能的人，觉得万事只要肯拼命就没有不成的，
“但作为你师姐，无论如何，我希望你活着。”
席梦的眼泪瞬间掉落，砸在地上，摔成小小的几瓣。
卫汋的房门啪得关上。
看着席梦黯然的神情，源九千有些不忍心，作为山上最小的弟子，席梦可以说是被众人宠大的，根本没受过气。
况且所有人都看的出来，救她上山的卫汋对她来说是格外不同的。
“你别太难过，你知道你师姐之前就最听不得死啊活啊这些话，更别说是你说出来的。
“虽然近些年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生分了不少，而且你师姐还……但她毕竟还是看重你的，不然不能生这么大的气。”源九千轻轻抚摸席梦的头，格外心疼。
“而且你刚刚说的……有些事还是不可妄言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师妹闹矛盾了他不能完全不管。
他的手掌宽大温厚，又带着安抚的意味。近几年累积在席梦心中的委屈瞬间爆发，像个得不到玩具的孩子，伏在源九千的怀里大哭不止。
常柔微微撇过脸去，内心里在思考两人刚才的对话。
毕竟是多年好友，即使失忆了人也没有变，她还是捕捉到了老友在听到席梦那一番掷地有声的发言之后眼神中的慌乱。
外面的声音以卫汋的耳力如何听不到，不同于在屋外的愤怒，此时的卫汋瘫坐在地上，紧紧抚住心口，脸色惨白，呼吸急促，额头的汗水大滴大滴落下。
刚刚勉强抑制住的心慌，在内心突然爆发出来的、没有源头的悲伤和懊悔的冲击下，将她的神志侵蚀。
她整个人被一种深深地绝望和后悔抓住了、拽住了、拖住了。
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有些事，她想做，但是彻底晚了。
卫汋仰起头，眼泪控制不住地滑下，神情迷茫。
那么渴望做的事，是什么呢？
席梦发泄了一会，她自控力极强，情绪过了便不再哭哭啼啼的了。
整理好自己，席梦拽住源九千，“师兄，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有人在监视咱们。”
源九千讶然，又瞬间恍然大悟，在场三人都比席梦修为强劲，却都没感知到。席梦又没办法彻底放心，只能紧紧地跟着卫汋。
又想到这几年两人的关系，席梦以为她隐藏的极好，但山上都是活了许久的人精，如何看不出席梦的心思。
席梦越是掩藏她的情感，就越是藏不住。她无时无刻不在隐藏，也就无时无刻不在露馅。
源九千叹气，也不知道卫汋当初的选择对还是不对。
常柔见她已经平复，走了过来，“你刚刚说你师姐晚上总是睡觉？”
席梦看着常柔，犹豫了一下，“是，师姐没有一天晚上不睡眠的，而且不是她自己选择的，而是真的困的不行，就像凡人那样。”
常柔看她犹豫，瞬间明白席梦必定有所隐瞒，她毕竟不是赤城山的人，不好再继续逼问。
她其实猜出了一点，她和卫汋的关系多好席梦又不是不知道，对她都如此讳莫如深，修真界中只有那种事了……
和源九千对视了一眼，常柔识趣上楼，给这一对师兄妹留下空间。
她打算找卫汋好好聊聊，彻夜长谈的那种。
源九千带着席梦上楼，将房门紧紧关严，又将一张符咒贴在门上。
“说吧，”源九千神情严肃，给席梦倒了一杯茶水，“这是师伯画的隔音符，非大乘修士不能破解，现在你说什么别人都听不见。”
席梦坐在椅子上，看着茶水的雾气，面露回忆之色，想着想着，好像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打了个寒战，嘴唇嘴唇瞬间刷白。
源九千看着她的状态，眉头微皱。席梦年纪虽小，阅历也不多，却不是什么胆小的人，甚至能称得上一句无畏。
是什么让她吓成这个样子。
杯中的茶水变凉时，席梦才缓缓开口道：“我发现师姐身体里，有另一个人。”
常柔敲了敲卫汋的房门，侧耳听去，房间里很是安静，过了好一会才听见桌椅微微碰撞的声音。
打开门，卫汋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她侧了侧身，让常柔进来。
常柔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瞅了瞅工整的床铺，最后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卫汋默然坐在她对面。
两人一时无话。
常柔探了探茶水的温度，又掀开壶盖看了看里面的茶叶，撇了撇嘴。从储物器中拿出了一罐灵茶和一翁清水。
饶是卫汋正在沮丧也被常柔掏出的那翁水震惊了。
她仅仅在《红楼梦》那种古代名著中才看到过这么讲究的生活方式。
在现代生活中，大气污染水污染使得落下的雨水变得脏了，连带在她的认知中，古书里描述的纯净的雨水和雪水也不再干净，更没有办法想象用它们来泡茶了。
常柔看出了她的震惊，倒是笑了，笑容中还有些怀念，“这还是你送我的水呢，当年你去北境做任务，听说那边的水极其纯净，还带着灵气，特地深入北境雪原。
“你在那里顶着狂风和低温找了两天才找到一块冰给我带了回来，我把那块冰化了，有两大坛子。这些年一直省着喝，但是再怎么省着喝也只有这些了。”
卫汋听她回想当年的往事，心中有些黯然，又有些向往。
偌大的白色雪原上一个少女毅然前行，或许狂风割痛了她的脸庞，大雪迷乱了她的双眼，但这些都无法阻止她的步伐。
任凭风霜打，仗剑走天涯。
其中的肆意和洒脱无疑是令人神往的。
但那是原主，不是她。
卫汋轻轻咬住下唇。
将新泡制的茶水给卫汋倒上一杯，常柔道：“当时我便感觉你在和什么人赌气，逼问了你许久，你才告诉我。
“没想到到了今天，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会和她生气。”
向天听到席梦一番话，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的剑，身体前倾，“你仔细和我说说。”
修真界中只有魔修才会修炼掠夺魂魄夺舍这种与直接危害魂魄的事。一些旁门左道或许也会早就这个，但大多数只在自己身上实验，一旦强行在别人身上炼制会直接被归为魔修。
身上有两个魂魄，必然不是小事，怪不得席梦会这么紧张卫汋。
“我生辰那天，”席梦握上茶盅，“我们其实没有出去庆祝。”
源九千皱眉，给席梦庆祝生辰是这两个人的习惯，山上其他人除了大生日这种小的生辰都不过的。
只有她俩，年年都会庆祝，即使卫汋和席梦疏远那几年也是。
“师姐前一天晚上和我练完剑，不一会就睡着了。
“我试图叫醒她，结果有一个人，绝对不是师姐，借着她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当时只觉得奇怪，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第二天醒来的，就不是师姐了。”
源九千悚然，这么大的事这个小孩居然瞒下来了？
他有些生气，但是看着席梦现在还这么害怕，就知道她当时一定被吓的反应不过来了。
“第二天我去找师姐，感觉师姐看我的眼神不对，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师姐失忆了，后来才发现换了人。”
席梦回忆当时，明明还是师姐的脸，但是那个人笑起来是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
“当时我也和席梦生气了？”卫汋惊讶，在席梦和众人的描述里，他们关系一直挺好的呀。
卫汋忽然想起来，她来的第一天，向天说过，“许久没见你们两个这么亲近了。”
而且源九千也说：“上一次看你们亲近还是阿梦及笄之前，在那之后你们莫名其妙就生分了。”
是了，原主确实和席梦生分过。
“对，当时那个小孩刚及笄嘛，在我们眼里都不算个事，只有你兴致勃勃跑到别的地方沽酒、买菜，两人大吃了一顿。
“结果第二天你就跑到我这里来了，看着挺生气的，我问你你也不说，自己接了一个任务就跑到北境了。”
常柔回忆，“回来之后你给我一块大冰，我本来挺高兴的，毕竟你真的把我放在心上了，对你来说不容易。
“结果你转头就给你小师妹送了一块寒玉，瞬间把我那块冰给比下去了。”
卫汋忍俊不禁，原主偏心的太明显了，显得常柔很是心酸。
“我其实还好啦，毕竟那块玉对我也没什么用。”常柔找补似的笑道：“但是你们好像又吵架了，你就又躲我这里来了，也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每天抓着我练剑，疯狂得很。”
“反正那段时间我不太好过，虽然有进步，但跟你一路练下来是真的累，也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卫汋疑惑，“我什么也没跟你说过吗？”
“什么也没说过，我一问你就凶我，抓着我打架。”常柔摇头。
卫汋放弃追问，又想到原主和常柔切磋很多，便向她讨教剑术当年的问题，两人顿时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兴致上来时还会比划两下。
“那个人还想骗我，”席梦看着渐深的夜色，“他想骗我下山，被我识破了，我就用了师伯给的驱魔符，当时他惨叫了一声就失去了意识，我守了一夜，不敢走。”她怕她走了就在也见不到师姐了。
“第二天师姐就回来了。”
源九千正色，“你不该瞒着我们，应该跟我们说，你一个人再天才，会的再多，能解决什么呢？”
“我想说的，但是常柔师姐来了。之后师姐又决定去送庄菲师姐一程，师父知道了肯定不会让她去的，我不想……”让师姐留下遗憾。
“这些天我守着师姐，那个人没出现过，但是师姐总是睡觉。”我很害怕。
席梦的眼圈红了。
源九千摸摸她的头，敛下眼中的凝重，“没事，交给我们，我们会解决的。”
常柔将茶壶放下，茶杯中灵茶还散发着热气，茶叶的清香在屋子中缓缓流淌。
这是她好不容易淘回来的，千金难求，配上北境极致的寒冰，最是提神醒脑，凡人喝了三天三夜都会不眠不休，精力充沛。
然而就是倒个茶的功夫，坐在她对面，刚刚还在和她激烈讨论剑法的卫汋，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熟了。
抿了一口茶水，常柔的神思清明。她的头脑越是清醒，看向卫汋的眼神就越是凝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