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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行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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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赤城山的山路上,席梦并没有按照她很卫汋所说的往药房走去,而是行至了无人处。
“左恒。”席梦叫了什么人一声。
“主上。”
一个黑衣人无声出现在她的身前,单膝跪地。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清俊的面容苍白的有些病态。
“大师兄他们都引出去了吗?”席梦轻轻把玩着手腕上纹着金线的手链,回忆着它绑在师姐手腕上的样子。
“有向尊者帮忙,已经引出去了,近半个月不会回来。”左恒神色恭敬道。
“保护好他们的安全,怎么出去的就要怎么回来。我不想听到有人跟我汇报他们中有人出了事或者受了伤。”席梦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之前有人不会听话,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属下不敢。”左恒头更低了,眼睛里不自觉的露出些恐惧,“刘思齐等人俱已被降伏,不知主上如何打算。”
席梦冷笑了一声,“既然敢有拿我当傀儡的想法,就要有承担失败后果的准备。”
她看向卫汋现在住的小院,忽然笑得又纯真又青涩,“他们想和藏剑山庄联手来牵制我,我无所谓,但是他们对阿汋出手,这就不可以了。”
“她可真倒霉,凭白无故被人做了筏子,自己还不知道,”席梦专注地看着那边,笑吟吟的好像随意一问,“真可怜,你说是不是?”
左恒下意识的抬头,眼前的人面容绝美,一双桃花眼在阳光下潋滟生光,阳光落在雪白的长发上为她增添了几分神圣的纯洁感。
她笑的很开心,很青涩,就像是一个正在思念爱人的普通女孩。
但是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深不见底。
突然想起眼前这个人在昨晚,就是带着这样的笑容将整个组织血洗了一遍,左恒打了个冷战,不敢再看她。
“刘思齐留下来吧,阿汋可能更喜欢自己动手,至于其他人,就扔进天魔窟。”席梦的笑容变得狠厉,“敢对师姐的魂魄出手,就让他们也尝尝被魔修夺舍的滋味。”
“是!”左恒应声,心里的恐惧更甚。不过是试图放出卫汋身体里的另一个魂魄,就被扔进了天魔窟。修士被扔进天魔窟,等待他们的只有被魔修分食殆尽的结局。不敢想她的惩罚是不是太过于狠毒了,左恒重新评估了卫汋的地位,发现自己之前对于这个元婴期的修士对席梦的重要性过于轻视了。
席梦收敛了笑容,“你的幻术用的怎么样了?”
左恒没有说话,右手在脸上一拂,在抬起头,赫然变成了源九千的样子。
“不错,”席梦抬起他的脸左右看了看,“你知道该怎么做,别露馅。”
“是!”左恒变回原样,神色恭谨道。
“喏,我要看着师姐喝。”席梦将汤药放在桌子上。
卫汋闻言,从书后面露出一双眼睛飞速地看了一眼汤药,又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席梦。
席梦目光灼灼,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好像想自己动手喂卫汋喝药似的。
出乎席梦的意料,卫汋干脆利落的拿过了碗,也没用勺子,面不改色地将有些微烫的汤药一口喝了个干净,甚至还将碗倒过来冲席梦示意了一下。
席梦有些惊讶地看着卫汋,她来之前准备的蜜饯蜂蜜之类的东西都用不上了。
卫汋向席梦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出去,继续抓着书看了起来。
席梦难得有了一丝茫然,卫汋的行为出乎她的意料,这个平时运筹帷幄、将一切都计划好的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展开她的计划。
这厢卫汋的内心也并不平静,她的视线落在书上,却实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并不觉得汤药如何苦涩,觉得汤药再苦,也没有心底的失落苦涩。
说实话,刚刚席梦的那一番动作有些吓到她了。
毕竟之前席梦一直在克制,卫汋一透露出远离她的想法,席梦就不会主动过来找卫汋,给足了卫汋空间。
如果不是几天向天和信烟涛出门她看见了席梦的眼神,她都以为席梦已经放下了。
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梦里展示的内容透露了两件事。
第一,席梦对于原身的感情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第二,原身可能是席梦的初恋,是白月光的存在。
那席梦对于原主就不会轻易放弃。
无论是前段时间的克制和远离,还是今天的主动,都说明席梦对于原主是执着的。
如果说有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倾心于卫汋,对她事事关照,处处体贴,主动出击。卫汋别说拒绝了,做梦都得笑出声来。
席梦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完美的恋人。
但是她不是原主。
卫汋头一次讨厌自己这么清醒。
不得不说,她是真的对席梦心动了。
或许不多,或许是被她的拼命护着感动到了,或许是来到一个新的世界的不安导致的独木桥效应,或许是混淆了好感和喜欢,或许只是见色起意。
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席梦。
如果,如果她卑劣一点,就可以借着这身皮和席梦在一起。
即使不能真正得到她的心又怎么样,即使席梦喜欢的是原主又怎么样。
席梦还是会和她卫汋在一起,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纵使她发现了真相,卫汋至少得到了一段“完美”的感情,而且性命无忧——席梦是不会舍得伤害这身皮的。
刚刚她甚至设想了两人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会怎么样,既然她们彼此倾心,那卫汋自然不会向小说里那样去害她,还会尽她所能的利用原著的信息去帮助她。
两人相互扶持,应该能过的很幸福。
然而事实就摆在那里,逃不过去,席梦喜欢的……不是这个又懒又胆小的宅女卫汋。
她喜欢的是那个在她将死时,如同神明般降临的强大的剑修。
席梦又不喜欢她,卫汋和她在一起时怎么会幸福呢?
看清这一事实后,卫汋心里涌上了失落和不甘。
然而再不甘又能怎么样呢,她不可能去跟席梦说:我夺了你师姐的身体,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她,来喜欢我。
她如果想要得到席梦真正的爱,就必须让席梦将她和原主区分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只怕席梦的第一个选择就是杀了她。
越想越烦,卫汋把书一丢,昨天就放在桌子的书死活找不到了这件事更让她颇为气闷。
她一抬头发现席梦还站在她面前,“你还有事吗?”
席梦眼睛转了一下,“师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显然是要将主动进行到底,为卫汋嘘寒问暖、排忧解难。
卫汋起身换了一本书,顺便躲开了席梦的手,“与你无关,你要是没有事就回去吧,把那些有的没的都放一边,好好修炼才是要紧事。”这句话与其说是在劝席梦,还不如说在劝她自己。
不要去奢求不属于你的感情,好好活下去才是正理。
席梦神色微变,看着有些伤心,还是没有执拗,默不作声的走了出去,连句话都没说。
卫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衣袖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
席梦一路默不作声的走回了院子,带这些难以察觉的怒气。
“主上。”左恒在她身后跪下,看她的表情只觉得胆战心惊,不由得为卫汋的性命开始担心,“我们怎么办?”
“按计划进行,去吧。”
左恒身影悄然隐去。
席梦僵立在原处,久久没有动作。
她的眼睛里是阴沉的化不开的怒气,双手在身侧紧紧成拳,连指甲刺破了掌心都没有注意到。
卫汋,卫汋,再来一次,你还是想要躲着我吗?
过了许久,屋子里的一应器具突然齐齐爆裂,碎成了粉末。
卫汋看着手里的书面露震惊,她最近看的书都是信烟涛送过来的,大部分都是珍贵的典藏,有一些是信烟涛的手札。那些她看完的都送回去了,只有这本书她格外喜欢,问信烟涛要了过来。
原身的炼器是向信烟涛学的,都是正统器修风格。炼器方式以刻印锻造为主,强调刻印的手法和精细程度,材料多为各种珍贵的天材地宝,成品多是一些威力强大的武器或者坚不可摧的防具,对于一些辅助性的器具和生活用品的关注度就比较小。
然而原身作为剑修,自然不需要增强攻击力和防御力,对于她来说,一切外力都是她提升剑意的阻碍。
所以她炼器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搞钱。
一切为了小钱钱,原主自然更加倾向于那些能够量产的、有市场的灵器。布满机关的家具、保密性极强的保险箱、漂亮还带有一些防护技能的首饰、可爱又能够进行探测的动物性探测器都是原身的主打产品。原身甚至还制作了一系列“女修士收到它都感动哭了”的灵器,销量火爆。
简单介绍就是传统派和原身相比,就是一个军用,一个民用。
是以尽管原身在传统的灵器制作上也颇具天赋,却兴趣不高,反而和千年前天姥仙宫的一位器修在理念上不谋而合。
那位器修专注于发展一种类似于网络的信息交互系统,几乎快要达到类似于现代的2G时代了。如果不是最后天姥仙宫覆灭,那位器修也随着失踪,只怕卫汋穿过来后能用上修真版移动终端。
只可惜随着门派败落,那位器修的大部分代表作都已经失传了,仅有问心路还存在于世,不可不谓一种遗憾。
而这本书她前段时间看过,里面阐述了部分那位器修的观点,她当时就心动了。那几天卫汋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拜读这本著作。
信烟涛显然也很喜欢这本书,许多批注都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文章中的问题,还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两人代表着两种炼器体系,卫汋看的如痴如醉,还在信烟涛提出的几个问题下写了自己的观点。
而现在,卫汋惊疑不定的看着手里的书,书里的内容并没有改变,信烟涛的注解也没有什么不对,除了……卫汋回答的那几个问题全部消失。
好像几天前的自己并没有在这本书上留下字迹。
她的字呢,那么丑的那几坨字呢?
再翻了翻其他的书,卫汋惊悚的发现自己做的所有批注都不见了。
原本应该有字迹的地方全部变成了空白。甚至连这两天刚刚看过的书都不例外。
明明太阳很大,卫汋身上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意。
卫汋呆呆地坐了一会,突然想起了她做的笔记,她写的批注并不多,本身她更倾向于往纸上摘录做笔记,只会偶尔的在书上写几句话。
从书架上翻出笔记后,卫汋松了一口气,纸上的笔记都还在,她这些天做的努力并没有付之东流。随手将笔记放在一边,卫汋支着头,开始思考这件事。
这太过于奇怪了,本身那几本书就是孤本,还有信烟涛的亲手批注,不存在仿冒的可能。
那就是她的批注自己消失了。
这更不可能了,她又不是神笔马良。
眼神无意识的落在笔记上,卫汋盯着纸上的字,目光有些发直。看着看着,卫汋忽然发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这种不对劲的感觉驱使她将笔记拿起来细细查看。
好奇怪,明明都是她写的东西,看起来却有一种莫名的陌生感。
将纸对着阳光看了一下,纸质也一样,但还是有些地方怪怪的。
就像是在看品牌的高仿,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东西,却在不起眼的细节上天差地别。
还没等她看出问题来,一阵破空声突然向她袭来。
经过了几位大能的连续碾压,卫汋越来越重视修为的重要性,这几个月虽然在养伤,在剑术上和修炼上也没有放松过,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攻击。
一道匕首擦着她的头发射进窗框里,匕首上还挂着一个小包。
卫汋的神识在攻击来袭的一瞬间就放了出去,那个人好像只是来传个信,跑的飞快,没有让她抓住。
将匕首拔了出来,卫汋打开那个小包,里面只有一张字条和一枚她格外眼熟的玉制剑坠。
卫汋就看了一眼字条,将那个剑坠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突然脸色大变,抓起白鹿剑就怒气冲冲地杀了出去。
字条飘落在地,上面只有一句话:赤城山百花崖,申时前至,过时不候。
卫汋气冲冲的往百花崖飞去,现在距离申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百花崖又远离主峰,格外偏僻,一时半刻难以抵达,卫汋甚至来不及知会源九千一声。
偏偏那枚剑坠是席梦的,不过几个时辰不见,席梦就在家里被别人抓住,用来要挟她。
卫汋关心则乱,也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对头,飞速向百花崖疾驰。
且不说卫汋那边如何急切,席梦这边很是热闹,呼呼啦啦一堆人将她围了一圈,席梦正低声和他们交代什么,一点也不像被人要挟的样子。
“做的真一点,知道了吗?”
“是!”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好,做好有奖。”看着只是席梦随便的一句许诺,众人眼里却都涌上了激动。
这个主子虽然对待敌人和不听话的手下手段狠厉,但是在她的手下,只要做事做的好了,待遇绝对丰厚,看似一个随意的奖励,就有可能是难得的天材地宝或者仙丹灵器。
“她快来了,准备。”席梦感知到卫汋的动静,连忙招呼他们开工。
刚刚还一脸恭敬的众人瞬间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一般。
等卫汋到来时,看见的就是席梦被打的头破血流,挣扎着被人逼着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