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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晚霞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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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如火,将整个世界染的血红。
林子间升起淡淡的雾气。
万籁俱静。
突然,林子间传来几声惨叫,打破了黄昏的安宁。
然而那几声惨叫只持续了几息,一切又重归寂静。
一阵风吹过,将地上的枯叶卷上天空,飘荡几圈,落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冠里,
几只麻雀在树冠间跳动,互相嬉戏。
在它们不远处,一条青蛇弓起身子,眼神中是天然的杀气,蠢蠢欲动。
“怎么样?”向天关切地看向席梦,用手帕缓缓地擦拭着指尖的鲜血。
在他身后,那四个修士并排跪在地上,身上筋脉已经被挑断,再无重起的可能,被源九千和常柔看管着。
席梦靠着卫汋,正在用手揉脖子,白皙细腻的皮肤被那个修士捏出了瘀血,看起来可怖的很。
她嗓子还有点疼,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好。
向天也不废话,“那咱们先回去,慢慢审问。”
几个弟子立马答应,因为常柔打算直接回宗门,向天也没有直接撕裂空间回去,而是跟在几个弟子身后,护送他们,顺便送常柔回家。
经历了一天的波折,众人的心不断提起又放下,如此循环往复,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多么大的损伤,但是精神上都已经很是疲惫。
卫汋带着师妹御剑,更是如此,她哪里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只觉得心力交瘁,只想回去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就那么好好的睡一觉。
几人从云间掠过,经过一片云海,卫汋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顿时眼前一亮。
此时正值黄昏之际,天空已经变成通透的深蓝色,如同宽阔的海面,边缘处泛着淡淡的白,迷离而醉人。
远处是漫无边际层层叠叠的云海,在夕阳的映射下呈现出火焰般的橘红,像是将整片天空都点着了一般。
一缕一缕的金光从云层间的缝隙中照射出来,好似天门洞开,神仙降世。
卫汋远远望去,顿时心旷神怡,这一天下来经历种种事情后萦绕在胸口的那股郁闷之情也消失不少。
御剑而行,清风吹过,颇有扬眉吐气之感。
和卫汋的萎靡相比,席梦虽然受了点伤,但是精神头很是不错。
看着师姐一副痛快的样子,她轻轻把头靠在师姐肩上,闭上眼睛,嘴角偷偷扬起了一丝微笑。
她终于能够帮得上师姐了。
感受到席梦的动作,卫汋回过神来,一偏头就能够看到席梦轻颤的睫毛。
夕阳的光芒给席梦的剑庞镀上一层淡淡的暖光。
席梦的白发有些散乱,有几缕碎发落在她漂亮的不似凡人的脸颊旁边。
感觉到卫汋在看她,席梦缓缓睁开眼睛。
桃花眼中水光潋滟,倒映着黄昏下的晚霞,云间穿行而过的飞鸟,和卫汋的脸庞。
如同蝴蝶轻扇的翅膀,如同鸟儿梳理最爱惜的羽毛,有什么东西轻柔地拂过卫汋心头。
卫汋呼吸一窒,有一瞬间真的觉得是天上的神仙降落,落在了自己身边。
和那双眼眸对视,她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霞光不是美酒却颇为醉人,卫汋被这美景迷的痴了。
又行出千里,向天无意间扫过脚下的林子,立时停住了脚步。
感受到向天停下,几个弟子也不再前行。
“师父?”押着已经被向天废掉的修士,源九千不解,怎么走的好好的突然就停下来了?
向天的脸色很难看,难看到那张俊美的剑都微微扭曲了起来。
卫汋不解,和常柔远远对视了一眼,没有搞清状况。
倒是席梦在她耳边发出一声惊呼,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师姐你看,那片林子和咱们刚刚休息的林子相比,无论是地形的走势还是树木的种类都一模一样!”
卫汋到是没有看出来,启程时她已经精疲力竭,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个。
还得是女主,作者给开满了金手指,过目不忘这种烂大街的根本不算什么。
虽然没有那么强悍的记忆力,但是卫汋目力极好,刚刚她一路连跑带炸,将几人休息的地方祸害的不成样子,此时不过扫了几眼,就看到了被自己炸弹炸过的痕迹。
“这不可能!”源九千也反应了过来,这片林子也不大,高空俯视可以将全貌看得一清二楚。几人已经行出将近千里,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走出去!
还有人躲在暗处,而且连向天都没有发觉,说明那个人修为甚至比向天还要高。
然而,放眼修真界,比向天修为还高的又有几个人呢?
除了四大宗门,无非就是一些宗门中不世出的老祖了。
卫汋虽然站在白鹿上,但是心里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疲倦。
都一天了,还没结束吗?
她茫然的想着。
向天停在半空中,长袍随风鼓鼓作响,眼里满是杀气,“不知是哪位的前辈指教,还请出来一叙。”
没有人回答他,傍晚时起的雾此时愈加浓厚。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一群废物。”
源九千手里一轻,他连忙看去,敌暗我明,几人现在已成了他人的刀下的鱼肉,任凭他人宰割。
就是不知道那个人想要如何动手。
震惊众人的是,被押着的四人从额头开始,逐渐蔓延上一层青灰色,随着青灰色的蔓延,整个人的生机也不断流失,不到片刻,四人就这么在众人眼下一点点失去了所有生机。
四个人连尸体都没剩下,一阵风吹过,就化成了满天的飞灰,徒留四件黑袍随风远去。
卫汋感觉自己后背窜上了一股凉意,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死人,还是以这样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
“魔修。”常柔低声道,言语间是挥散不去的冷气,“修真界里没有哪家用的是这样诡异的手段。”
还是至少在通天以上的魔修。
卫汋看向向天,发现向天已经拔出了他的剑。
不,卫汋惊恐的发现,是比向天还要强上很多的魔修。
修真界内不可能有这样恐怖的存在!
在原著中,因为后天魔修多是产生心魔后才修的魔,不受先天魔修的待见,根本不可能修成高阶魔修。
而所有的先天魔修早在千年之前,就被天姥仙宫的宫主以性命为代价,全部封印!
如果真的存在一个大乘期的魔修,修真界内早就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和平!
“不知前辈有何见教,还请出来一见。”
向天再一次发问,不同于几个小弟子的惊慌,除了那双充满战意的眼睛,向天镇定的一点也不像是遇到了大敌。
纵然天地茫茫,他只是广阔空间里的一粟,也不显得他形单影只。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就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直指天地。
“向小子,你和你不自量力的师父一样,过于狂妄。”
一声嘶哑的声音传来,虚无缥缈,又清楚得能让所有人听见。
终于有了回应,那回应确是来自于天地之间,好像就是这一方天地生了神志,要将几人困住。
“向小子,我也不跟你废话,你和你的侄子我可以放走,常家那个小姑娘看在常老头的面子上我也不留她。
“我只要你的那两个女徒弟,把她们留下来,你们就可以走了。”
卫汋倒吸一口凉气,又是冲着她们二人来的,她自认来之后没有闯过什么乱子。
先前就因为原主和庄菲吵架,庄菲死了,自己被庄盛樊用来出气。现在又冒出个大乘期魔修,这么说来……
原主这么能惹事的吗?
她现在怀疑自己就是被原主拉来专门背锅的。
可是席梦,卫汋挡住席梦,这个姑娘性子很好,不可能招惹这么恐怖的存在,那她只能是被自己带累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原主的锅她背了,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席梦摘出去!
卫汋刚要说话,向天一眼就扫了过来,眼里满是警告。
源九千握着龙吟剑闪身到到卫汋身边,低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要是敢说出自己跟他走放我们离开这种屁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也省的你遭那些罪!”
说着,他挡在了卫汋身前,“有师父在,有我在,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带你们走。”
“不说别的,若是让别人知道赤城山连两个弟子都护不住,传出去怕是会让天衍宗那帮垃圾们笑掉大牙。”
卫汋眼眶一红,知道源九千嘴上说着赤城山的名声,心里在意的是她和席梦。
白鹿剑出鞘,卫汋眼神坚定,人生在世,恩仇快意,既然无论如何都是一死,还不如握着剑,死的有骨气一些。
至少也不枉她来这个世界走上一遭。
看着几人的一言一行,藏在暗处的人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也不再废话。
大乘期的修士能够调动天地之间至真至纯的灵力,那么大乘期的魔修呢?
他们调动的是天下至阴至沉的戾气。
随着魔修发力,原本就将暗的天空中瞬间漆黑,不见五指。空气变得湿重,连飞行都困难了许多。
充斥天地间粘稠阴冷的戾气根本不是源九千他们所能所能够抵抗的,戾气透过衣衫,渗入肌理,随着戾气的深入,几人的灵气缓缓流失。
如同破洞的沙袋一般,几人的生命力也随着灵气的流失向天地间逸散。
向天调动灵力,将几个小辈保护好,而后出剑。
如果说席梦的剑是狠辣凌厉的,源九千的剑是流畅飘逸的,常柔的的剑是快捷疾迅的。
那么向天的剑就是简朴自然的。
他早已经不像卫汋那般拘泥于一招一式,对他来说,出剑就是出剑,斩就是斩,劈就是劈,刺就是刺。
返璞归真,见山是山。
一切的剑招都洗去了招式架构中的浮华和花哨,简简单单,却又变化万千。
向天只是一劈,一斩,便将萦绕在天地间的戾气都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满天的星光。
“走!”向天大喝一声,有连续出剑,以减弱戾气合拢的速度。
几个人不敢迟疑,借着向天的推力,迅速向那片星空奔去。
夜空浩渺,明月皎洁,夜幕随着众人的接近,视角的扩大,逐渐变得宽广而辽阔。
银盘如雪,低低的垂在天幕,散发着柔和清冷的光芒。
卫汋忽然有些恍惚,好像只要一努力,就能鞠一捧清凉的月光。
她愣愣地伸出手。
“老二,回神!”
这一声有如当头棒喝,彻底将卫汋唤醒。
卫汋一个激灵,才感觉到自己的脚腕处传来剧痛,像有一根钩子穿透了她的脚腕,将她向下狠狠拽去。
卫汋被拽的向后一仰,手下意识的向前伸,想要抓住什么。
一道剑气擦着卫汋的耳朵过去,将一缕不知何时缠上她脚踝的戾气斩断。
向天一把握住卫汋的手腕,一个转身,干脆利落的将她狠狠向天空抛去,自己却坠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
卫汋清楚的看到,有一股极为浓厚的戾气,化作一柄利刃,从向天的胸口穿出将他整个人贯穿。
向天整个人都被那柄利刃带的向上一震,长发散乱地铺在红衣上,一道道戾气趁势裹上了向天的身体,而后整个人被拽入了深不见底的戾气之中。
“师父……师父!!”
卫汋凄厉的尖叫响彻天地。
卫汋泪流满面,呆呆地看着下面。
被扔出了戾气,卫汋才发现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球体,一股股戾气相互纠缠,碰撞,挤压,连球体的周围都出现了深沉的黑色。
那是被球体切开的空间。
“别哭了,如果你运气好,很快就可以下去陪他了。”一个人影在卫汋身后缓缓浮现。
根本不像常识中魔修的青面獠牙,这个人看着四五十岁,身材敦厚,衣着简朴,就像凡间的世人一般,出乎意料的普通。
卫汋身体被他定住。
然而他的做派却是个实打实的魔修做派。
或许身为反派,不嘲讽两句就不舒服。又或许作为一个魔修,躲躲藏藏了将近千年,逮到个人就想说说话。
魔修喋喋不休。
“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他不会被我找到破绽。”魔修看着下面的戾气道:“你说……我要不要给他留个全尸呢?”
卫汋被他定住,根本无法张嘴。
好似都弄老鼠的猫一样,魔修根本没有指望卫汋回答。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了目标。
“我得保证你全须全尾的,不过……”魔修伸手一抓,远处的席梦来不及反抗,被他抓来悬在了卫汋身前,“我看你刚刚想要护着她,你又刚被向小子救过。”
两道戾气沿着席梦的腿蜿蜒而上,席梦被戾气冻的脸色苍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下去。
“就这样,你选吧,是用她的一条腿换向小子的一颗头,还是……用她的两条腿换向小子的全尸?”
魔修露出一口惨白的牙,兴趣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