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此时彼刻》玖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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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特？救世主？”

　　斯克林杰那张扑克脸上终于出现了惊讶的神情。

　　“他似乎与敌人有着……某种还不明朗的联系，偶尔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或看到某些情景。”

　　“……原因呢？”

　　“还不明朗，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们。”邓布利多理了理身前的花白胡子，等着两名傲罗理清思绪。

　　相比起斯克林杰，露易丝低头抱手咬着指甲，显然更为不安。

　　“虽然他还是个未成年巫师，但他和现在的局势息息相关……这种情况也许可以利用起来，我们将得到先手的机会。”斯克林杰扶正了鼻梁上的眼镜，不带感情地说到。

　　“你想利用他能感应到对方的情绪来掌握局势？我不赞同，对面意识到问题只是时间问题，尤其是今晚的事以后，很可能会被反向利用。哈利还是个孩子，两人的力量差别很难抗衡。”

　　“你的考虑的确更全面……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

　　“教授哈利大脑封闭术。”

　　“我同意这个做法，并且要找最好的老师尽早开始。如果他的学习进度拖累了我们的计划，我想傲罗办公室有必要为他提供一个可以隔绝精神魔法的地方待着，这足以保证他的安全。”

　　软禁的另一种说法。

　　“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希望我们能继续保持合作。”

　　邓布利多和斯克林杰飞快地就当前现状达成了共识，看得出傲罗办公室主任也非常满意，尽管他明白老蜜蜂一定与往常一样隐瞒了一些信息，但只要他们的目标依旧一致，他不介意合作对象有一些小秘密。

　　“那就这样，我还得回去和魔法部的那些掌权者周旋，先告辞了。”

　　老狮子拄着拐杖，与邓布利多打了声招呼，又与心不在焉的下属点了点头，金丝边眼镜下的黄色瞳孔精神奕奕，毫无忙碌了一天的疲惫。威廉陪着斯克林杰离开了酒吧，里间此刻只剩下了还品尝着蜂蜜曲奇的邓布利多与露易丝。

　　今夜有些飘雪，毕竟快到圣诞节了，伦敦的街道上都铺了一层白毯。凌晨已经看不到几个人影，威廉站在门口被冬夜的风冻得有些发抖，他抱着手跺了跺脚，转身回到了温暖的地下酒吧。

　　捧着新调制的果汁与鸡尾酒还有戚风蛋糕走进里间时，屋内的二人似乎已经谈完工作相对而坐。

　　只是威廉察觉到，好友的脸色不知是灯光的影响还是为何，显得并不太精神。

　　“你最喜欢的鸡尾酒。”威廉将酒放在露易丝面前，又抬起蛋糕放在对面，“您的蛋糕，先生。”

　　然而邓布利多只是站起身，拍了拍他紫色的长袍，笑道:“真遗憾，我已经吃饱了，这些曲奇真不错。可惜这个戚风蛋糕看起来既健康又美味，希望下次我还能品尝到。”

　　“您要离开了吗？”

　　“是的，夜还很长，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感谢你的招待。”老巫师乐呵呵地掏出魔杖，慢慢走出里间，背影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客人一走，威廉紧绷的状态立刻松懈，用手指掰了块蛋糕自顾自吃了起来。

　　“唉，真是暗涛汹涌的一晚上，希望不要再出什么糟糕的消息才好。”他将蛋糕推到一直沉默的好友面前，“吃点吗？”

　　女巫无奈地笑着耸了耸肩，也毫无仪态地抓起蛋糕吃了起来。甜味在口中弥漫，但她的视线却遥远得不知看向何方。

　　圣诞假期如期而至，还在霍格沃兹读书的小巫师们这次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过节。此前他们已经到圣芒戈看望了还在休养的亚瑟，考虑到亚瑟的状况，此次圣诞节众人准备在离圣芒戈较近的格里莫广场12号度过。

　　此刻凤凰社的成员们正做着宴会的准备，莫丽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趁着这难得的机会，露易丝与哈利终于有时间到房间里单独谈谈。走到二楼时，家养小精灵克利切握着扫把从旁边走过，嘴里还低声发出恰好让人听清的声音。

　　“肮脏的血统……可恶的小鬼们……”

　　哈利表情不悦，露易丝却没什么反应，笑着从怀中又掏出一瓶小巧的果酒酒瓶随意放在角落，拉着教子走到房间中关上了门。

　　“哈利，快让我抱一下。”

　　露易丝刚关上门便转身张开手，和以往一样等待教子靠近。

　　但哈利却没有响应，只是有些拘谨地后退了一步:“噢不，露易丝，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和孩子一样了。”

　　打量着哈利那被睫毛掩盖的漂亮绿色瞳孔，女巫笑着抬起手摸了摸鸟窝一样的头发。

　　“嗯，哈利已经长大了。”

　　大男孩有些别扭地接受了摸头礼，迟疑地开了口:“露易丝知道我的梦境了吗？”

　　二人相对坐在床上与椅子上，气氛说不上温馨。

　　“哈利，我很抱歉没有想到你承受了这么多，这是我的失职。”

　　“不，露易丝，是我没有和你好好说过话……”哈利忍不住用手盖住了额上的闪电伤疤，“我想从头说一遍我的经历，可以吗。”

　　女巫点了点头，递给哈利一杯热腾腾的可可，屋外缓缓飘下白雪，遮盖了屋檐与窗台。

　　随着热可可逐渐见底，哈利的回忆也进入尾声，直到透过蛇眼看到亚瑟被袭击的部结束分，他顿了顿。

　　“露易丝，我可能明白了邓布利多教授总躲着我的原因，因为我可能被伏地魔附身了。做梦那天……我吼了他，但我没有后悔，因为我无法忍受他这样对我。”

　　少年垂着头，没让女巫看到表情，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让她忍不住又伸手抚上去，只不过这次带着安慰的温柔。

　　“哈利，这本该是我们大人该察觉并考虑的事。”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女巫脸上的神情却像凝聚的阴云无法抹开。

　　无论如何思考开导，阴云依旧牢牢盘旋在心头上，沉重就这样跟随着大家步入了圣诞。

　　平安夜，伦敦一家深巷中的小餐馆中，穿着白色衬衣及褐色长裙的女性翘着腿坐在窗边看屋外缓缓落下的白色，手里夹着一根没有尼古丁腐味的细烟。

　　她米色的风衣随意搭在身后的椅背上，和有些陈旧的椅子有些不搭调。微曲的棕色发尾垂在胸前，又被搭在桌上的手腕撩至身后。

　　这家餐厅并没有太多顾客，不过因为室内面积本就不大，也没有显得过于空旷。

　　代表黑色的皮鞋踏入这个温馨的小餐馆中时，外套携着寒风，似乎温度都下降了三度。

　　“我点了红酒炖牛肉，这家餐馆的宝藏菜品。”

　　还没等皮鞋走到身前，女性就笑着自说自话起来，并像变魔术一般从桌下抓起一支酒瓶。

　　“偷偷带进来的我的私藏。”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店是你家。”来人脱下带着雪花的外套，刚洗过的黑发散发出几分微弱的小苍兰余味。

　　“老顾客总是有特权的。”

　　“我以为你会和红头发家族还有疯狗在那栋腐朽老宅参加被人嗤笑的愚蠢圣诞聚会。”

　　“我有想一起度过节日的人。”

　　露易丝笑着站起身给二人面前的酒杯斟满，又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推到对面。

　　“圣诞快乐，西弗勒斯。”

　　坐下的魔药教授拧紧的眉头舒缓，将盒子拉至身前。

　　“快看看，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做好的。”

　　拉开金色丝带，拿起深黑色盒盖，绒布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条古典风格的挂坠。

　　暗金的细线顶端挂着一枚椭圆的玑镂珐琅坠子，缠绕的贵金属藤蔓上镶嵌着许多细碎的黑钻，贵金属包裹的主体中间绘制了小獾的图案，颇有新艺术时期风味。

　　“宝石是储存魔力的优秀载体，我思考了很久做成什么形式比较好。即使是你，将吊坠藏在衣服下也能安心佩戴了吧？”

　　挑选了数种宝石后，女巫选择了稀少的黑钻，这种因维多利亚女王而闻名于世的，与众不同的金刚石似乎不管从任何角度都非常适合眼前的男人。

　　露易丝得意地歪着脑袋，似乎因为自己的好点子自豪。

　　“看来我们的想法难得有了交集。”

　　斯内普微微勾起嘴角，将吊坠放回盒子，站起身走到了女巫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露易丝因为好奇抬起的脸庞和露出的白净脖颈。

　　一丝冰凉贴上了肌肤，还带着些许寒意的指尖轻轻触碰后颈，心底都泛起了一阵阵的麻意。

　　当身后的热度离开，露易丝才低头看去。

　　银色毒蛇盘旋在一枚洁白珍珠上，带着奇妙的触感安静坠于胸前。

　　“询问了卢修斯。”

　　还没等女巫问出看来从不在意这类事物的魔药教授今日怎么如此浪漫，斯内普就已提前说出了答案。

　　“他提议送样首饰。”

　　“嗯——”手指把玩着银白珍珠，女巫抬起脸庞，不加掩饰的笑容正如冬日的红花，“我很喜欢，西弗勒斯。”

　　许久未能好好休息的二人在平安夜终于寻到机会享受难得的约会，热腾腾的家庭饭菜给寒冬带来了几分温暖。

　　在女巫欢乐的话语中，叉子碰撞瓷盘发出清脆声响，魔药教授擦了擦嘴角，缓慢开了口。

　　“把话憋在心里并不能让你显得更为亲切，只会让人觉得你性格别扭。”

　　毫不留情的话语打破了露易丝特意营造的温暖氛围，声音停滞了数秒。

　　“果然瞒不过你。”两杯酒下肚，露易丝的脸上隐隐泛起微醺的红。

　　她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的白色，努力保持平常心地开口。

　　“主任那天离开后，邓布利多教授单独与我聊了一会儿。”

　　“那只老蜜蜂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让你这么动摇？”

　　以至于圣诞节都无法掩盖她的不安。

　　思绪回到酒吧，斯克林杰和威廉才离开里间，面前的红茶还没凉透。

　　“邓布利多教授，您还有些事没说吧？”露易丝终于放下被蹂躏了许久的手指，有些犹豫地看向邓布利多。

　　“鲁弗斯也没计较，不是吗？”

　　蜂蜜曲奇一点点减少。

　　“那您现在还留在这，是可以和我透露，是吗？”

　　“我认为该与监护人通报一下在校学生的情况。”

　　“真是狡猾的教授。”露易丝开玩笑地笑着，也坐了下来，“您知道我是为了逼迫您透露情报才汇报给主任的。”

　　“年轻人懂得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为自己服务，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我为拥有这样的学生骄傲。”

　　“能得到您的赞赏真是我莫大的荣幸。”

　　二人默契地喝了口茶，直到邓布利多缓缓开口。

　　“哈利和伏地魔有着某种连接。”

　　露易丝拿着杯子的手有些停顿。

　　“这种连接非常深远，是于灵魂层面的连接。”

　　露易丝咬住了下唇，这意味着想让哈利脱离联系的难度大到也许要付出生命。

　　“您都没有办法解决吗？”

　　“很惭愧，我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即使是这世上最伟大的白巫师也没有办法吗？”

　　“其实这个称号只是对我的无能的嘲讽。”邓布利多难得地露出了，可以称得上脆弱的神情。

　　露易丝努力按下心间的波动，当务之急是将现状理清。

　　“连接的原因您有头绪了吗？”

　　“我不知该不该现在告诉你这件事，孩子，你还没有做好去应对真相的准备。你只需要知道，我这段时间减少与哈利接触的原因就在于此。”

　　“如果夺去神秘人的性命，哈利会有影响吗？”

　　“这和你之前问的，伏地魔复活的原因一样，我暂时还没有把握。”

　　“哐当”一声，玻璃杯子重重砸在桌面上，砸开了有些凝结的气氛，邓布利多看向对面的露易丝，与想象中不同，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哀伤，只有不可动摇的坚定。

　　“……虽然很想反驳教授你的话，很不服气，但我明白您说得没错，我的力量与见识还不足以获得您平等的对待。”

　　还没等邓布利多开口，露易丝又紧接着说到。

　　“但我希望您能给我机会，我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即使是将我作为棋子。”

　　“……一个有野心的棋子，露易丝，你太低估自己了。”

　　“那么至少，希望您能把我当成最有潜力的棋子，告诉我您接下来的计划，有一线希望，能保证哈利安全的计划。”

　　邓布利多隔着镜片的眼睛直视向前方的傲罗，似乎在确认她的决心与信念，他希望找出一些动摇与踟蹰，但那双银色眼眸中只有能划开黎明黑暗的银箭。

　　“你了解我的做法吗？”

　　“我知道，您只要为了达成目标可以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包括……您自己。”

　　露易丝昂起头颅，她早已认识到眼前这位最伟大白巫师的真面目，早在很多年前她就看到了白巫师那隔绝于常人视线之外的本质。

　　“真是非常高的评价，这是我的荣幸，露易丝。”老人笑着拍了拍粘在胡子上的曲奇碎渣，移开了目光。

　　“魂器。”

　　邓布利多沉默了数分钟后，不大的声音从胡子下弹出单词，如若不是精神高度集中，很可能就会忽略掉这家常话一样的发言。

　　“什么？”露易丝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我对你的决心的回应，是我对你的风险投资，露易丝，也是我们两人——或者说三人之间的小秘密。”

　　老人笑着站起身，没有给一头雾水的露易丝更多解释，晃了晃脑袋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