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0 ...
-
哈利从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中走出来时，霍格沃兹已经到了宵禁的时候。
昏黄的灯光将影子拉得老长，墙壁上的画像们催促着学生快些回宿舍去。
即使在学校里哈利的压力也没有丝毫减少，同学们已经不止于在他背后窃窃私语，甚至连关系不错的西莫都对神秘人回归的言论提出了质疑。
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刻意的针对更是火上浇油。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已经承担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却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他的焦躁与日俱增。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城堡里，哈利只想快些投入温暖的被褥里。
但运气似乎并不打算让救世主好过，在他眼前出现的是他并不太想见到的魔药教授。
“斯内普教授。”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就连魔药课的课后劳动都几乎不见踪迹。
但二人依旧不希望看到对方，就像猫不想看到狗。
只是今日斯内普不知为何一直站在走廊里，哈利甚至有了他就是在等自己这样疯狂的想法。
“波特，到我办公室来。”
魔药教授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可憎模样，依旧是那样仿佛嘲讽着所有人的可恶声线，让哈利下意识地想反驳他的要求。
还没等他出声，身后就传来更令人焦躁的尖利声音——是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乌姆里奇。
“噢，这么晚还要教学吗？真是认真履职的好教授啊。”
夸张的粉红色对襟毛衣从身后的夜色中缓慢浮现，正龇牙的哈利明显看到眼前的斯内普也同样露出了厌恶的神情。他突然觉得和这位他最讨厌——现在是第二讨厌的教授有了难得的共同点。
“只是对后进的学生一些单独的辅导，相信你能理解，高级调查官阁下。”斯内普看起来并不想和乌姆里奇废话，说完便掰着哈利的肩膀扭头就走。
不得不说，比起乌姆里奇，哈利更愿意面对斯内普，这就是对比产生美吧。
斯内普掰着哈利肩膀的手有些用力，让格兰芬多小狮子开始胡思乱想:魔药教授似乎很不情愿带他去办公室。
虽然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魔药教授的办公室已出现在眼前，在哈利开始迟来的心理建设时，一个温暖的怀抱打断了他的思绪。
“哈利！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让我看看……噢你长了一些青春痘，真不错，这是大男孩的证明。”
哈利慌乱地将脸抬高以挣脱出突然的束缚，在看到眼前的面庞时不可抑制地加大了音量。
“露易丝……露易丝！你没事了！”
一天的烦恼都被抛之脑后，哈利现在只感到了突如其来的喜悦。
“活蹦乱跳！”露易丝展示一样转了个圈。
“恕我直言，你们是想在这里引来霍格沃兹所有人来围观你们感人的再会吗？”斯内普无情打断了欢乐的气氛，带着反应过来的二人进了办公室。
“太高兴忘记了。”
露易丝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朝魔药教授笑着道歉，对方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内室，似乎不想再多看一眼令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场面，而露易丝则是笑着朝对方的背影摆了摆手。
青春期的少年最是敏锐，哈利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二人间微妙的气氛变化。
“好久不见，哈利，我很想你……所以擅作主张过来了，你不会不开心吧。”
想起上一次见面还是不欢而散，露易丝突然有些紧张:“听说霍格沃兹现在有些流言……不对我不是想说这个……你的审判……很抱歉我没有参加……嗯……也不是这个……”
正当教母斟酌着如何用词能不伤及青春期少年时，哈利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露易丝……”少年有些局促地看着一旁，“对不起。”
“哈利？”
“我……我上次语气很不好，对不起。”少年已经和露易丝一般高，不用再仰起脖子就能看到女巫的脸庞，“我那段时间总是失眠，做些难以理解的噩梦。
“假期一直没人联系我，我一点消息都得不到，罗恩成为了级长，邓布利多无视我，我可能要被赶出霍格沃兹，焦虑占据了我的大脑…………不，这些都是借口，我只是气恼连露易丝和其他人一样不关心我。”
“但看到露易丝在医院时我真的很害怕，害怕那些话会是我和你的最后交谈。我其实明白，大人们也在努力，也许我该学着再冷静一些……所以，对不起，露易丝。”
眨巴了下眼睛，露易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毕竟她从未有教育孩子的经验，但当看到教子的成长时，那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与满足感一瞬间便满溢了胸腔。
“哈利，你真的长大了，我们总是把你们当做还需要保护的孩子，但实际上你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我想，该把你当成一名战士看待了。”
还没等哈利回应，露易丝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会知道我住院了？亚瑟他们可不是会告诉孩子这些事的人。”
“是斯内普教授……带我过去了。”
“西弗勒斯？”女巫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只是抬眼看了下关上了门的内室。
“露易丝，邓布利多教授最近总是躲着我，我不明白为什么。”
“邓布利多教授？他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会去问清楚，但哈利，你可能还要再忍受一段时间的流言，还有……那位高级调查官，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我知道，我会学会忍耐。”
二人正交谈着，关上的办公室门传来敲击声，斯内普突然从内室中快步走了出来，与露易丝对视一眼，对方便心领神会地躲进了里间。
打开门，出现在眼前的正是拿着笔记本的乌姆里奇，即使已经到了深夜，她那双有些凸起的眼睛依旧灵活地打量着办公室。
看到只有哈利一人坐在凳子上时，乌姆里奇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尊敬的——高级调查官阁下，这么晚了还来敲响别人的房门实在不是礼貌的行为。”
“我听到了地窖传来的喧哗声，现在已经是宵禁时间，如果是学生还在闲逛，这可是非常不符合管理规定的行为，必须加以严管才行。”
尖利聒噪的声音从乌姆里奇的嘴里发出，她挪动略显笨重的身躯努力想挤开斯内普走到办公室里。
“教授，那是我刚刚撞到了脚发出的惨叫，非常抱歉。”哈利赶紧跳下凳子挡在了乌姆里奇的视线前。
“噢，看来今晚的禁闭还不能消耗波特先生的精力，真是遗憾，下次我会考虑让你只想回宿舍睡觉的。”
乌姆里奇伸出手试图推开不肯挪动位置的斯内普，对方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想办公室是属于教授们的私人领地，高级调查官阁下，更何况现在的时间也到了我该休息的时候了。”斯内普回头看了眼哈利，“波特，现在，立刻，给我回格兰芬多那个脏兮兮的宿舍去！”
“好的教授！”
哈利没有反驳，急匆匆地跑走了。
“噪音源已经没有了，这下安心了吧？高级调查官阁下。”
“真是不错，祝你好梦。”
眼看斯内普一直守在门口不肯挪动半分，乌姆里奇再次打量了一眼室内，十分不情愿地扭头离开。
“不愧是魔法部的政客，嗅觉挺敏锐的。”露易丝从内室探出头，确认房门关上后走了出来，“看来她十分想抓到所有人的把柄以讨好福吉。”
“我可不想听见魔法部那群蛀虫的事迹。”
“可惜还没和哈利好好聊聊。”露易丝叹了口气，“也许乌姆里奇正在外边等着，本来想速战速决离开，但现在只能待在你这里等一段时间了。”
许久没有在霍格沃兹度过夜晚，尤其是在魔药教授的办公室里，但露易丝却像在自己家里一般熟悉。
毕竟从还是学生起，她就时常光顾这里。
“多少年了呢？”
“什么？”
“我在想，我第一次进到你的办公室到现在，已经多少年了呢？”
“看不出来你已经到了会思考这种无聊问题的年纪了。”
“是啊，不知不觉已经这个年纪了，开始悲春悯秋了。”露易丝歪了歪头，开始翻找起斯内普的藏书。
“往回看是愚蠢的人才会有的行为。”
“也许，不过回忆有时也能给自己勇气，毕竟对我来说，这个办公室带给我的都是美好的回忆。”
没等斯内普思考这句话的含义，露易丝便迅速地转换了话题。
“刚好有事想拜托你，希望你能协助一下。”
“什么事？”
“我的复方汤剂，就要拜托你了。”
“邓布利多的那个计划？已经确定要当替罪羊的人选了吗？”
“一名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职员，因为研究禁忌魔法而被秘密关押了，人际关系简单，身形和我差不多，正是适合扮演的角色。
“等再办一些符合程序的手续，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开展了，这可能会消耗几个月的时间。”
“又一个被伟大白巫师忽悠了的，自以为是的英雄。”
“很适合我这样的怪胎，不是吗？”没有理会斯内普的讥讽，露易丝摊了摊手，将找到的感兴趣的书放入口袋，“还有，我希望第一个情报不能由你透露，最好找一个头脑比较简单，但绝对忠诚的食死徒发现我。”
“我想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等到他们确认了我的身份，你就可以偶尔透露一些消息换取信任了。”
“你似乎很有自信，那些食死徒再怎么糟糕也是亡命之徒，这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你现在是个连合适魔杖都没有的，在校学生都能和你一战的家伙。”
“这次我有神秘的帮手。”
露易丝轻轻笑着，似乎并没有把斯内普的忠告放在心上，只是随意靠在桌旁看向手上的书。
眼前的女巫永远学不会听取建议，斯内普心底涌起一阵焦躁的情绪。
没有继续纠结于这个话题，魔药教授站起身朝内室走去。
“你要休息了？”
“在被固执的石头脑袋影响到我的睡眠质量前，我认为该先离开。”
“晚安，好梦。”
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斯内普生气的原因，女巫笑着摆了摆手，又接着看起书来。
随着内室的门传来带了些暴躁情绪的关门声，魔药教授办公室迎来了宁静的夜晚。
明明是在同一屋檐下，却被门隔开了两个空间。
虽说似乎在圣芒戈时互许了誓言，但相处了十数年的模式却难以更改，亲密相处似乎对自尊心颇高的双方来说实在是无法想象的事，毕竟二人都不是那样的性格。
戳破那层玻璃纸后的生活，似乎与原先无甚差别。
无心睡眠的斯内普站在内室，拿上一本书将背靠在中间的墙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室的露易丝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倚在桌前捧着书，视线却没集中在文字上，而是看着缓缓升起的热烟有些出神。
城堡上的弦月渐渐落下，杯里的茶也逐渐见底。
眼见时间差不多，露易丝收拾好桌子，将书放回书架，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办公室。
隐约的关门声传来，斯内普将没有翻动过的书合上，皱眉呼了口气打开了内室门。
一杯施了保温魔法的红茶摆在桌上，环绕着些许雾气，孤单地证明女巫刚刚还在此地。
————————————————————————————————————————————————
“准备好了吗？”
一头亮红色卷发的傲罗没有穿着同事们通常会穿的西装，身上的黑色皮衣更像伦敦街头的年轻人。
“好了，唐克斯。”
两名傲罗躲在对角巷的杂物后，手上拿着一瓶奇怪颜色的液体，显得鬼鬼祟祟。
“斯克林杰主任让你和我轮换扮演被神秘人搜索的巫师，今天先由我负责，你在暗处观察，任务就是这样，没问题吧。”
露易丝再次确认了任务流程，站在对面的唐克斯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脸，再拿开时已经是一副即使混入人群也认不出的普通样貌。
身为易容马格斯的唐克斯的确是非常适合这次任务的人选，露易丝放心地喝下了手上的复方汤剂。
没一会，一名戴着兜帽的巫师出现在翻倒巷中，她的脚步匆忙，就像被什么人追赶。不过翻倒巷里什么怪人都有，她并不是值得巫师们关注的对象。
身影匆匆忙忙地闪入了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铺里。店铺没有灯，也没有窗，仅有萤火虫一样的烛光指引。
“最近似乎有人在打探食死徒的踪迹。”
“我以为食死徒被傲罗追着咬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斯内普。”头顶已经秃了的男人咂了一下嘴，“我是说有奇怪的家伙在打探，翻倒巷的老皮特说的。这几天总有个戴着兜帽的陌生家伙出现在那个臭水沟一样的巷子里。”
两名穿着黑袍的男人走在不大的宅邸里，在没有其他人的走廊上习惯性地压低了音量交谈着。
“老皮特总是过于焦虑，他的话只能信三分。”
“可他说，那个陌生人有些像最近我们在找的人。”
“难道你想因为老皮特的话就上报给那位大人吗？”大鼻子喷出不屑的哼声，“也许今夜你就能承受一次钻心剜骨的殊荣。”
“你说得有道理……”秃头男人转了转浑浊的眼珠，看向旁边的斯内普，“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我知道你是我们之中最聪明的人，所以我才和你说了这件事。”
魔药教授抬起下巴，状似不在意地开口:“当然，这件事是老皮特告诉你的，自然该由你去禀报那位大人，然后取得他的赏识。但如果情报有误，就会面临他的怒火，所以，在禀报之前你该先验证下消息真假，布朗。”
“你说得对，这事我可不能先告诉别人。我明天就去翻倒巷找找。”
获得斯内普无声肯定的食死徒转身离开了宅邸，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头顶秃了……有点矮胖的男人……”戴着兜帽的巫师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嘟囔着什么，一边在满是怪味的翻倒巷中走着。
翻倒巷一如既往地挤满了奇形怪状的巫师们，戴着兜帽的巫师混在其中并不是那样显眼。
在杂乱的人群中，一双眼睛盯上了兜帽巫师的背影，幽灵一样贴在了她的身后，不引人注意地跟随走进了翻倒巷的深处。
兜帽巫师似乎毫无察觉，一路朝着越来越黑暗的窄巷走去，四周的巫师越来越少，店铺也越来越少，只有浓重的臭味和垃圾逐渐增多。
当日光被杂乱的建筑物彻底遮挡时，幽灵有了动作。有些油腻的魔杖悄悄伸向前方，朝着兜帽巫师的背部凝聚起魔力，很快便要释放。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1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