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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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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在临时据点内无聊地切换着监控画面,直至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哦呀……”千面魔女颇为惊讶地挑眉,“这下陷入了窘迫的困境呢,阿芙洛狄忒。”
此时波本推门而入,恰好听到了关键词:“又有新命令了吗?”
贝尔摩德头也不回:“我该说你来得正是时候?不过对你来说,可不算是好消息啊。”
波本没有说话,静待后文。要知道他们是搭档,如果一方出了问题,那另一方自然难逃其咎。
“组织查到阿芙洛狄忒身边似乎有几只老鼠,尤其有一只……是她自己放进来的。”贝尔摩德说,“虽然没有确定,但根据消息也八九不离十了。即便她有BOSS的宠爱……我很好奇,她要怎么回应?”
这些人爱用老鼠比喻卧底,波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贝尔摩德说的是谁,由阿芙洛狄忒看重放在身边的只有苏格兰,他勉强被对方划分在能用的位置上,比苏格兰的境地要安全不少。
几乎是立即回想到初见她时富含深意的话语。波本原先以为这是阿芙洛狄忒的说话特色,之后不放心去托人调查又毫无收获,暂且记下了“那句话”警戒至今,却万万想不到出事的竟是她自己手下的苏格兰。
尽管波本恨不得马上回国帮助幼驯染逃离组织,但人完全被任务束缚在了美国,心中叫嚣着的愤怒与无力快将他淹没。
作为卧底,波本展现了他优秀的素养,说着符合人设的风凉话:“是谁负责?可惜我没有多余的时间了,不然这份功劳非我莫属。”
贝尔摩德明着试探:“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不过是说得上话罢了。如果要我在叛徒和莱伊之间选一个,我宁愿和莱伊和谐相处。”
话虽如此,波本提到莱伊同样是一脸嫌恶。
“巧了。据说负责这次行动的,就是那个你看不惯的莱伊。”贝尔摩德玩味道,“有了这份功劳,想必之后说他闲话的人也会变少吧。”
莱伊负责处决叛徒苏格兰,这是什么世纪噩耗啊。波本的脑袋乱糟糟的,远在美国的自己要如何才能救下他,根本就是无解的命题!但是……
波本灵光一闪:“BOSS会追责阿芙洛狄忒吗?”
贝尔摩德:“当然。那位大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只不过面对那位大人的时候,阿芙洛狄忒巧舌如簧的程度简直翻上好几倍——这让我更好奇她要讲些什么了。”
不需要假定,阿芙洛狄忒能独自洗脱罪名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向她“求助”,说不定连自己的身份都会暴露。
“不打扰你了,我自己也有些细节要关注。”
跟贝尔摩德说了声,波本回到自己安全的封闭空间。
放弃是最保险、最安全的做法。
暗影掩盖下的双眼失去了色彩,无能为力的感受充斥着胸腔,最后波本默默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没有再泄露半分。
既然他们选择了相同的道路、拥有牺牲的觉悟,那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组织挫骨扬灰。
在组织下发处决任务的同时,雪莉才刚开始新项目的研究没几天。
她的老师拿出甩手掌柜的态度,显然对此兴致不高。
“苏——”音节如断崖陡然停止,雪莉瞪大的眼睛倒映出来者的面容,“怎么是你?”
组织珍贵的研究员被无声造访的莱伊带出了住所。戴着针织帽的男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惊动其他人。
对方没有解释的意象,回过神来已经坐上车的雪莉只好自己推理,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悄然发生了。
“……算了。”
自早上出门起,苏格兰便没有再出现过。
雪莉给他发过好几条信息都没有得到回复,早饭还是她在冰箱里挑挑拣拣处理好的。她不笨,莱伊找上门来已经说明了问题。
莱伊开口证实她的猜想:“苏格兰是卧底。”
“所以,你是来清理门户的?”
雪莉没有发现自己的声调稍稍升高了一点,有种说不清的迁怒在里面。
莱伊没有作声,默认了她的话。
可能自己现在的表情很不好看吧。
雪莉将手放在车窗上,五指不自觉地收紧。她看着变换的街景,玻璃上景象的叠加在依稀映出女孩的面容。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也勉强算是结交了朋友,有为数不多能听得进自己烦心话的对象,在组织里能感到松一口气的同伴……事实却说,一切皆为须臾泡影之梦。
“……我来的时候,没有看见阿芙洛狄忒。”
莱伊平静的语气将她的思绪唤回。
“这和你无关。”雪莉难得强硬一次,“我姐姐最近怎么样了?”
不是在问宫野明美的近况,而是在问某对情侣的情感状况。
莱伊自知理亏:“她很好。”
雪莉的视线宛如化作实质的利刃直直盯着他:“你最好是。”
车子平稳行驶至新的居所,莱伊留下一串钥匙并嘱咐她最好在事情结束前别出门,收获的是雪莉一副“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然后对方砰地关上门,明目张胆地表达着自己的讨厌。
被如此对待的莱伊深感无奈。小孩子过分在意她唯一的亲人导致看他不顺眼也是在所难免。
再说回敷衍对待新项目的「维尔薇」。
飞机一落地便见到琴酒和伏特加接机,然后顺理成章地被对方用枪指着,以她取得代号后最差的待遇被审问。
这时使用身体的是欺诈师,她无所谓道:“您不认为卧底更好用吗?毕竟他们想上位就得努力干活,不是更好压榨了?”
歪理说服不了琴酒,但说服得了BOSS。欺诈师的敬语当然是对BOSS说的。
一直监听着的那位大人在耳机里跟琴酒说了什么,组织的劳模剜了她一眼,随后指挥伏特加松绑。
欺诈师不嫌事大,又说:“要真追究起来,把资料送给我挑选的人也有问题哦。”
“你似乎很活泼啊,阿芙洛狄忒。”琴酒意有所指。
欺诈师极速撇清嫌疑:“我还没糊涂到分不清什么对我更重要。”
琴酒按照指示换了话题:“计划进行得如何?”
“假若以月为单位询问,也许不会得出您所期待的答案。”欺诈师熟练地顶替学者的班,“当它彻底越过我所预见之景,我等苦苦追寻的道标就将浮出水面。”
“明年之前我要能看见的回答。”
欺诈师假装沉思,算着时间抬头:“好。”
不管组织内的情况如何紧张,欺诈师先把新的身份做好,把身体的控制权交接给了专家。
夜幕降临。
仿佛是为了配合即将到来的好戏,今天的夜空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连告别的话语都来不及准备,卧底身份暴露的现役公安正在逃亡中。当务之急是找到安全的地方商讨如何和公安接头。
忽地迎面吹来一阵堪称冰冷的夜风,多少平复了几分诸伏景光焦虑的心绪。
——不对。不可能有「冰冷」的夜风。
但他也确实没有用错形容词。
诸伏景光紧急站定。
在这条落满建筑阴影的小道尽头,伫立着一位陌生的白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