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远》江毅清

4、第 4 章正轨

　　第七节课结束后，宋芸被班主任叫出了教室。
　　“你还不知道吧？她被校园霸凌挺久了，那群人估计完蛋了...”一个女生和旁边的人议论着。
　　“有因必有果，人家咋不欺负别人呢？”说话的女生扎着低马尾，身形削瘦，脸上肉眼可见的斑点。
　　路过的一个男生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这个乱嚼舌根的女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厌恶，“邓菲，这几天天气不好经常电闪雷鸣的，你小心点。”
　　脑子缺根筋的人都听懂这人的意思了，那么被点名的人就别提多尴尬。
　　“段莫凡！你他妈什么意思，咒我是吧？我惹你了？”邓菲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下一秒便从凳子上跳起来拦住男生质问道。
　　段莫凡嘲讽似的笑了笑，“意思是说这话……小心遭雷劈。”
　　邓菲听到这话气的脸都绿了，她嗓门一开，声音直接传到隔壁班，“你…你凭什么说我，我只是说两句，总比某些上手欺负人家的好！你说对吧，我亲眼看见你上课扯她辫子。”
　　——
　　宋芸跟着班主任李娜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便听到一些杂七杂八的声音。
　　推开门，不只是那群人与他们的家长……
　　女人坐在椅子上，一头金色的卷发垂在腰间，白色的外套下是黑色的蕾丝衬衫，虽然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这似乎对女人的美艳影响不大。
　　“妈……你怎么来了？”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竟是颤抖的，眼眶也不住的红了，整个人恍惚的同时腿也在发软。
　　在宋芸进门的那一刻，办公室便安静了。
　　陈楠一把拽过女孩，她动作僵硬的将宋芸的袖子撸了上去，入目的是青紫色的伤口，再看脸上，又红又肿的……
　　“她惹你们了吗？”语气平静，女人扫视了这群施暴自己女儿的东西，终是没忍住吼了出来：“她惹你们了吗？！”
　　陈楠将宋芸拉到那群家长跟前，“想和解？这些伤口你们是看不见吗？！有几个臭钱是不是很了不起？你们就是欺负我女儿老实！她欠你们的吗？你们这样欺负她，就不怕遭天谴啊！”
　　宋芸能清楚的感受到拉住自己的那只手是颤抖的，她看着前面这个快要疯了一样的女人，心里非常复杂，她以为……以为妈妈早就不要她了……
　　一个男人连拖带拽的把施暴者里唯一的男生仲凯推到母女两面前，“跪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位家长，这种处理方式有点问题，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太伤孩子自尊了吧……”一位家长说道。
　　“他还有什么自尊，他要有点自尊就不会跟着去欺负一个女同学！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男人气的脸部涨红，一脚踹在仲恺的膝盖上，男生吃痛下跪。
　　李娜和蒋文德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走到男人旁边，将跪着的人扶起，“仲先生，这里是学校，闹出太大动静不太好，而且方式确实不对，这样只会让双方更加僵硬。”
　　宋芸属实没想到，她是想让对方受到应有的惩罚，但绝不是以这种让自己感到非常非常不舒服的方式……
　　“带头的那个小妮子在哪？”女人虽然在问，但目光已经死死的定在邹丽身上了。
　　此时的邹丽早已哭的梨花带雨，她害怕的不敢抬头。邹母还不忘伸手安抚怀里的女儿，她又带着些歉意看向母女俩，“孩子还小，不懂事……”
　　陈楠真想扇烂这一母一女的嘴巴，但主任的那句话没错，这是学校，她不能这么干，不然只会让女儿更难受，“看好你的女儿了，人在做天在看，还有和她一起的小森口们。”
　　她又转身对教导主任说道：“ 首先，我们并不会同意私下和解，这种行为我认为退学也绰绰有余，其次，我建议学校在去查一下她们还有没有欺负其他同学，好好深查一下较好。”
　　其他人慌了，邹丽更是连滚带爬的来到宋芸跟前，她想伸手去抓女孩的手，被陈楠用力推开了。
　　“宋芸我求你，我求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别让学校开除我好不好……”
　　另外两个女生也哭出了声……
　　陈楠握住宋芸的那只手又紧了几分。
　　“那我求你们放过我的时候，你们为什么没有停手呢？”
　　女孩的声音平静轻缓，仿佛这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殊不知，这已耗费了她所有力气。
　　“我希望学校会给我女儿一个公平的结果，不然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撂下这句话，陈楠便拉着宋芸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半分理会后面那群人的意思。
　　学校的树林格外清净，风刮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几只鸟儿发出动听的鸣叫声。
　　母女俩就这样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但能感受到周围将爆发的气息。
　　“为什么不告诉我？”陈楠问道。
　　回应她的是女孩的沉默。
　　没有告诉吗……有多少次自己想开口说的时候，陈楠立马断定自己在学校跟人打架搞伤的，接下来就是无尽的责备与教育，却从没给她机会解释，而且陈楠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她怕自己的出现会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负担……
　　女人刚想再说什么，电话忽然响起，看了来电备注，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无奈，后按下接听介。
　　“你在哪呢？孩子都哭成这样了！”里头穿来老女人大声斥责的声音。
　　陈楠揉了揉太阳穴，回道：“马上回去。”
　　“现在就回来，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不在家带孩子，跑去外面鬼混！”说完这话，对方便挂了电话。
　　陈楠带着歉意的看向宋芸。
　　女孩双手揉搓着衣角，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你回去吧，我没关系。”
　　女人从包里拿出了200元塞到宋芸口袋里，然后拍了拍她的肩，“不用怕，妈妈会保护你的。”便转身离开了。
　　陈楠的背影在她的视线里渐行渐远，直到转角消失不见。
　　她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受，有罪的人也将被制裁，自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在黑暗的笼罩之下了，会回到正轨吧……
　　一天下来宋芸挺恍惚的，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她真的将那群恶魔揭露了，然而事情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复杂，学校很快就做出了行动…陈楠的出现算得上惊喜，这些年，自己再一次感受到了母爱……
　　一阵下课铃将她的思绪拉回，原本平静的校园瞬间沸腾起来了，宋芸长舒一口气，转过身往教室走去。
　　已经到了放学时间，路上不少人背着书包说说笑笑。
　　黄昏映衬着整所学校，广播室播放着动听的歌曲。
　　宋芸小跑在校园里，她得在值日生搞完卫生之前赶回教室，不然门就会被锁上。
　　“到家把那道题的具体步骤发给我呗？”
　　“嗯，我看看。”
　　她和那道身影擦肩而过，轻风拂过她的脸颊，她放慢了脚步，不自觉回了头。
　　在人群嚷杂的环境中，宋芸只一下便认出了他和他的声音。
　　她那时候早已喜欢上了拉住自己的少年，这份心思一藏就藏到了这个毕业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