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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番外二 ...

  •   伊泄心很紧张,一直在整理衣服。伊献心看不下去了:“哥哥,人还没来,你紧张什么?”

      “谁说我紧张了?”伊泄心提高声音,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人吵架。

      伊献心一边吃蜜饯,一边毫不留情地揭穿:“哥哥,你就是紧张了,他们说中午来,你这时候就穿好正装了。这还有一个时辰,看你怎么熬过去。”

      伊泄心终于不整理了:“万一他们早到呢?”

      伊献心停下来,觉得自己哥哥不可思议。

      伊泄心继续振振有词:“万一他们想知道我在这里做什么呢?我穿上这样的衣服,他们才能了解啊。”

      伊献心不想耗下去了,正好见陆羽走进来,立刻从桌子上跳下去,对陆羽道:“大巫师,交给你了。”便走了。

      “你又怎么招惹她了?”陆羽问,将伊泄心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伊泄心拉拉衣襟:“奇哉怪也,分明是她说我,你却冤枉我。”

      陆羽耸耸肩,他一头红发还是披散着,从没有束发的打算。

      伊泄心只看了一眼,又看不下去了,他很是苦口婆心地劝导:“大巫师,你虽然不是大巫师了,但是在东海,大家依然当你是大巫师,你能不能......”

      陆羽笑盈盈地回答:“不能。你没看见嘛,我的头发是蜷曲的,怎么能和你们的头发相比呢?所以,别想用你那种方法鼓捣我的头发。”

      伊泄心又看了一眼,确定自己看不下去,便转过脸去,眼不见心不烦。

      “林砧他们什么时候来?”陆羽摆弄着桌上长脖子的水壶,问。

      “快了,还有一个时辰吧。”伊泄心站在他旁边弄水壶,心不在焉。

      陆羽弯过脖子去看他的脸色:“伊献心说得对你好紧张——为什么?”

      伊泄心摸摸下巴:“不知道,太久没见面了。”

      “都是好朋友,有什么?难不成你害怕什么?”

      伊泄心抄起一只杯子:“胡说。”作势要把杯子飞到陆羽脸上。后者闪到一边,躲过一场潜在的灾祸。

      忽然有人快步进来,报告说人已经到了。伊泄心立刻将杯子扔回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陆羽瞄了一眼——还好,杯子完整。

      “他们到早了。”不知道是因为过分紧张还是什么,伊泄心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像是个面瘫的病人。

      陆羽忍不住笑了:“你这样子可不像是迎接客人,反而像是捉拿凶手。快笑一笑,不然衣服白穿了。”

      等伊泄心和陆羽走到前厅的时候,见一群白发的人战战兢兢站在大厅两边,偷眼看着屋子中间的三个人,赫然在中间的正是重明。

      重明现在完全是个大孩子了,抽条结束了,身材却还没跟上,有青年人特有的单薄和清爽。他面前站着一个和他个子相仿的人,这人看上去和重明差不多的年纪,但是举止慢一些,远看像个老成的青年人。

      这人拽住重明,坚持不懈地要和重明比个头。他们旁边一些的地方还有一个青色衣服的人,一条巴掌宽的大带栓在腰上,似乎是个东方常见的武师,但是神采却安静的叫人惊奇,眉眼之深邃也特别吸引人。

      这个青衣人道:“希声,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要和孩子比个子,害臊么?”

      林砧振振有词:“人老心不老,八十岁也要长个子,更何况我还没有八十岁。”

      江匪浅托着下巴:“是么?你竟然没有八十岁么?”

      林砧放开重明,后者如释重负地后退一步。林砧矛头对准了江匪浅:“那要看你怎么算了。如果把沉睡的时间都算上,当然有八十岁还不止,但是如果不算,我还是风华正茂的少年好不好?”

      “风华正茂”四个字让重明深感震惊,他时不时瞟一眼林砧,却觉得这个形容也没毛病:毕竟林砧是半神师,有天人之姿,甚至比大巫师和大人还要好——一点点。

      “江匪浅,林砧!”伊泄心忍不住叫他们。

      大家齐刷刷转头,一时安静。

      伊泄心快步走到他们身边,瞪了一眼重明:“你怎么和前辈们闹在一起了?不是让你迎接客人的么?”

      重明很委屈,林砧赶紧解围道:“不怪他,我要和他比身高来着。这孩子说进去告诉你们我们到了,我说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听见了自然就会出来了,就没让他进去。”

      听了林砧罗嗦的解释,伊泄心面无表情:“你真自信,这里和住人的地方相隔甚远,想让我们都听见,你得把这里炸了。”

      林砧转转眼睛:“也不是不行,你们没见过神师的真本事呢,炸个房子算什么?”

      重明听了,一阵冷汗直冒,当时帮助大神树的时候,他从没想过,峙桑君竟然是这样的“人物”。今天迎接的时候,对方说了自己的性命,他还老大不相信。

      但看大人的神色,此人这样子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于是大胆道:“峙桑君,你和我比身高是因为——认识我么?”

      林砧惊讶地瞪着重明,心说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呆,都这么半天了才知道问。于是故作玄虚道:“这个么,我虽然没见过你,但是觉得和你很有缘分。”

      重明高兴极了,脸涨得通红:“是的是的——哦,不是不是,缘分是不敢说的,就是当时您还封在神树中的时候,我,我......”

      “弥历山君利用了重明的经脉,将灵明灌注到你的身上。”伊泄心介绍:“所以,林砧,你还真得谢谢重明。”

      这一段缘由林砧真是不很清楚,醒来时候只知道化成树枝,却不知自己的苏醒借助了重明的经脉,于是对重明深深一揖:“多谢,多谢!”

      重明在伊泄心和陆羽面前尚且有造次的本领,在林砧面前却丝毫不敢妄语,见林砧对着自己行礼,心跳都快要停了,血液往脑门上跑,他连忙摆手:“峙桑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若不是能力有限,我还想要帮您更多。”

      伊泄心拍拍他:“你有心了,这话真可气,只不过更多的,你也帮不上他什么。”

      重明朝着自家大人撇撇嘴,正好被陆羽看见了,他淡淡道:“重明,你长大了,本事大了。”

      重明当然知道陆羽说的什么意思,相比伊泄心,他更怕一点陆羽,于是不做声了。

      林砧啧啧称奇:“讲真,陆羽,你吓唬小孩子真有本事。”

      “他可不是小孩子了,”陆羽看看重明,笑问:“你们比出结果了么?谁更高一点?”

      林砧不动声色,重明却嘿嘿笑了:“大巫师,好像是......”

      林砧重重开咳嗽:“比比就算了,还非要说出么?”

      一直沉默如同一棵树一样的江匪浅终于说话了:“我看见了,你们家重明高。”

      “哈哈哈哈哈!”伊泄心大笑:“林砧,你这次可吃瘪了。”

      林砧面不改色地笑,手却背到后面拧住了江匪浅的胳膊,嘴角露出声音:“江匪浅,你是哪边的?”

      江匪浅将林砧的手剥下去:“我是中立的,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冷酷啊。”林砧转回头,正瞥见江匪浅笑盈盈的眼睛。

      江匪浅的笑被陆羽和伊泄心看在眼中,陆羽叹道:“江匪浅,上次见你的时候,你真是冷酷极了,我们还以为你会变成冷酷无情的大魔王呢。”

      “他,冷酷无情,大魔王?”没等江匪浅表态,林砧就嘻嘻哈哈:“别开玩笑了,那是他装出来的。”

      江匪浅无奈道:“当时我肩负左土,不冷酷也没办法。”

      “当时你可不怎么喜欢左土人。”陆羽回忆他们见面的场景,道。

      江匪浅承认:“当时却是不很喜欢,十几年了,他们在我面前都是安安静静的,不怎么交流,我也不明白他们想什么。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他们不是人,更像是——”他顿了顿,终于道:“动物。”

      “因为他们从不将情绪和思想展现给你,是么?”

      江匪浅点头,道:“但是后来,我对他们的印象改变了,我意识到,如果和他们言语,就会发现他们极聪明,只不过他们从不将这些聪明说出来。”

      江匪浅陷入短暂的回忆中:“当他们对我说,希望黑骑士来这边的时候,我只道他们是‘贼心不死’,还打着后土的主意,但是后来我发现,他们来这里居然是为了看看后土的风土人情。”

      “也不全是,”陆羽纠正:“一些人说谎了,他们在这里造成了很多麻烦,让东边玉化了一些人,当然,我们也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辛苦你们了,但当时我没法控制在所有来此的黑骑士。”江匪浅解释道。

      陆羽表示理解:“明白。我们当时也很好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黑骑士并不伤人,见我们就快速离开,有些却专门袭击后土人。”

      “幸好多数人没有坏心思,不然,你们当时可真守不住东方。”

      “现在左土人还会来这里吗?”伊泄心问。

      “当然会,我还见着了呢。”一道清脆的声音,是伊献心。她出去的时候拿着蜜饯,回来的时候叼着果子,脸上还是浓妆艳抹。

      “小妹,你这样,卸了妆恐怕没人认识你吧?”林砧开玩笑。

      伊献心报以一笑:“好说,下次给你看看,吓死你。”

      “你有花容月貌呢,怎么会吓人?”林砧顺嘴就接,顺畅无比。

      伊献心咯咯笑了:“东海的人,每一张嘴比得上你的。”

      林砧很斯文地欠身:“我生长在周,耳濡目染,应该的,应该的。”

      伊泄心对这两人的对话哭笑不得,赶紧问:“伊,你什么时候见到左土人的?怎么没和我说?”

      “为什么要和你说?你又不管这些事情。”伊献心可不怕自家哥哥。

      陆羽皱眉:“小妹,这件事情可不该隐瞒。”

      伊献心看看哥哥,再看看陆羽,摊手:“他们大概是来东边游玩的吧,我不知道,反正他们成群结队的,在黑夜的森林里行走。”

      伊泄心脸色一变:“怪不得听东方的人说,森林里闹鬼。”

      伊献心“哈”地笑了出来:“闹鬼?他们的想象真是丰富。不过就让他们以为是闹鬼吧,如果告诉他们左土人半夜在森林里转悠,他们会更害怕。”

      “我还以为东方人已经不害怕左土人了呢。”林砧插嘴。

      伊泄心解释:“我们已经陈述了这其中的关系,好说歹说,他们承认了和左土的亲缘,但是要说让他们真的和左土人一同相处,恐怕还是不行。”

      “可以理解。”林砧点头,宽宏大量地说。

      陆羽文伊献心:“你怎么会在林中碰见他们?”

      伊献心耸肩:“没什么为什么,我在森林中散步,他们也是。他们知道后土人仍然有些畏惧,因此一般不出现在我们眼前,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隐蔽的地方悄悄活动。”

      伊献心满脸笑意:“但是,他们已经勇敢多了,不仅在深夜活动,有时候也在暗淡的黄昏在我们的街道上行走,戴着兜帽,遮住自己的脸。”

      伊泄心和陆羽像是看鬼怪一样看着伊献心。伊泄心:“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伊献心看看大家的表情,咯咯笑了:“为什么不知道?这些事情就在发生啊,在我们周围。你们两个老家伙在东海呆的太久啦,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们得明白,世界上的事情不是你们知道才发生的,总要先发生,再被好奇的人知道。想要明白我说的,你们就该到东方走一遭。”

      伊泄心惭愧道:“你说得对,事情落定之后,我们对左土的了解是越来越少了。”

      江匪浅还好奇着一件事,他问伊泄心:“当时你们昏迷之后,是怎么回来的?”

      陆羽和伊泄心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陆羽说:“我们大约是接触左土人比较早的了,是他们把我们送回来的。”

      “不是送回来,”伊泄心纠正:“是送到了千琪神树的身边,当时神树已经醒来了,就将我们带回来了。”

      江匪浅摸摸下巴:“神树现在如何?”

      伊献心回答了他:“神树现在身居东海深处,和海蜃在一起。

      这个答案让江匪浅很是意外,但是他并不需要知道千琪为什么和海蜃闹到一起。这些都是神迹之间的事情,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知道了。”如果你们哪天见到千琪,请替我问好。“江匪浅叮嘱伊泄心,后者爽快地答应了。

      林砧对左土人的好奇心尚未得到满足,他惦记着问伊献心:“左土人,他们现在还是老样子?”

      “当然不是,”伊献心笑嘻嘻的:“我只能说一点,剩下的需要你自己看。”

      “可以!”林砧立刻答应。

      伊献心立刻描述起来,看来左土人的样子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似乎还是一团黑雾,但是却和我们一样有了体态。现在,他们能‘站着’,似乎还有‘面孔’。当他们来这里的时候,他们就顶着那黑黝黝的面孔来,暮色中乍一看,像是黑皮肤的人。对,和伏苦人有点像。”

      林砧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容易蒙混过关。”

      伊献心责怪地瞪了他一眼:“你用词不当,什么叫‘蒙混过关’?他们本就可以来,倒是我们,迟迟不敢去西方。”

      这话倒是让林砧十分尴尬,他打个哈哈,道:“对,对,我们也应该去,相互拜访嘛,都是好邻居。”

      伊献心转向伊泄心:“哥哥,东海什么时候能去西方?反正我们之间也是水,只要坐船过去就行了。”

      伊泄心差点敲伊献心的脑壳:“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我们在东海,左土在最西方,想要去左土,得在最西方开设港口。”

      伊献心也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却不服气:“办法总是有的。”

      “是啊,有办法。什么时候西方不再是荒芜的平原,而是再次变成繁华的居住地的时候,办法就有了。”江匪浅说。

      伊泄心想了想,觉得可能性不大:“快算了,那里十分荒凉,没人愿意去的。”

      江匪浅笑笑:“人走的多,路就产生的。别看现在人们在东方定居,总会有人到西方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陆羽:“陆康呢?”

      “在北方,老家。”陆羽回答,意思是古大谱泽。

      “他早就想回去了,现在得偿所愿了,没什么不好的。但是那地方人烟稀少,和西方一样是荒凉的地方,他为什么执意回去?”江匪浅不太明白。

      陆羽显然也不是很明白:“曾经他说是为了卸掉旗巫的担子,但现在已经卸掉了,他还是不肯在这里呆着......只能说,他喜欢老家吧。”

      伊献心的果子啃完了,果核没地方扔,就拎在手里,晃来晃去。她说:“荒凉的地方未必不好啊,你看森林荒凉不荒凉?不还是能见到左土的人么?”

      林砧冲她笑笑:“有道理哦,但是大巫师大概不会同意的,他还是想让自己的弟弟在身边。”

      陆羽一哂:“说笑了,他能力不在我之下,想做什么是他自己的抉择,我决不干涉。他想回家,就回家好了。”

      伊泄心这时候才发现他们一直站在大厅之中说话,周围的东海人左顾右盼,似乎是怕听见了他们什么秘密,显得十分局促,但是却又不离开,显然是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样子。

      他咳嗽一声:“我们去后院吧,这里毕竟不是个说话的所在。”

      “别呀。”林砧举手拦住他:“我有个请求。”他却不说,而是看江匪浅。

      伊泄心一脸的迷茫对上江匪浅深黑的眼睛,江匪浅咳嗽一声,十分郑重地说:“我们想来东海......任职。”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十分勉强,就好像是被逼说出来的。

      伊泄心懵掉了:“任职?谁?你们?哦哦哦,林砧和你......但是,为什么呀?你们不是东方人么?在周就很好啊,为什么要来东海?我不是不欢迎你们,而是,我真是......”

      林砧向他比了一个“暂停”,说:“伊泄心,你不要高兴过分嘛。”

      “谁高兴过份了?”伊泄心对林砧绝高的自信极其无语:“你们倒是解释一下,为什么来东海任职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林砧的回答。

      江匪浅解释:“林砧现在已经好了,尽管实际上他还没有完全好,但是他却坚持认为自己好了,所以想要——”他看了一眼林砧的表情,才将话说完:“重操旧业。”

      伊泄心反应过来了:“开战车?”

      林砧立马说:“哎呀,战车总是有的,你们肯定也有啊,既然有,我就可以开嘛。”

      伊泄心很愤怒:“林砧,不打仗不好嘛?为什么总想着这些事情?”

      “我当然不希望打仗了。”林砧理直气壮:“但是有备无患也是真的呀。你不要以为在西方解决了左土和后土的大事件,就可以不顾及东方人的打打杀杀了。”

      伊泄心简直不理解:“你明明是周人,现在却来东海就职,你操练好了东海的兵,图什么?难道是为了让他们杀戮你们周的人吗?”

      “当然不是。”林砧显然想到了伊泄心的诘难,他说:“我没说我练兵是为了杀人。”

      伊泄心气笑了:“林砧,开战车还不是为了杀人?”

      林砧耐心地解释:“开战车可以到战场上杀人,却也可以救人,不信你问问江匪浅我当初实怎么救他的。”

      伊泄心将疑问的目光投向江匪浅,后者轻声咳嗽,并不说话。林砧却还没说完:“我只是和战车打交道,不一定要开战车啊,我可以传授他们如何制作,修理,顺便操练一下大家,帮助大家强健体魄——这有什么不好。”

      陆羽开口了:“林砧,你应该知道,无论怎么无关,这些都和战争脱不开干系。你想任职,我们理解,但是你现在不是保一家一国的人,而是后土的神师,你位居后土之上,就算是你准备过常人的生活,你也绝不可能和常人一样,深入到任何一方的战争中去。”

      “我为什么不能和常人一样?”林砧虽然这么问,但是却不看陆羽,他的眼睛是空荡荡的,像是刚刚搬家过后的屋子。

      “你知道为什么。”陆羽的眼神中带着怜悯,但不是对弱者的怜悯,而是对强者理解之后的怜悯,“因为你的心从不在于任何一族,忠勇就无法奉献给任何一方。就因为这个,你在真么投入,也不过是作壁看故事罢了,这世界在你眼前展开,云卷云舒,和你的关系有几分?”

      林砧沉默了,他的眼睛还是空空,却带了点悲哀。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明白,但是却不愿去思考。身体恢复之后,他就无所事事。曾经从沉睡中醒来,他不是被任务抛掷到一个重要的位置上,就是被迫深入险情。但现在,他却没了前进的方向,他能想到的只有一条路。

      伊泄心有点听不下去了:“陆,你也是神职,你不当大巫师了,却还在这里做事,你没资格说林砧。”

      陆羽笑了:“我在这里做事,却不做战争的事情;而且你也知道我在等什么——我为什么不和陆康一起回到古大谱泽?”

      这时候,周围的东海人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陆羽的到来本来就让他们很奇怪,现在似乎谜题要解开了,大家一个个表面上镇定,实际上心中极不平静。

      伊泄心很是恼火:“你们快别说了,随我来。”临走之前,这位大人不忘吩咐这处的人:“去做事,别在此盘桓。”

      后院。

      “好清凉。”林砧感慨,似乎刚才失神的不是他。

      陆羽瞟了他一眼:“你不难过了?”

      林砧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当时我醒来时苍茫大地,无依无靠,我尚且挺过来了,更何况这身边有亲人呢?”

      陆羽挑起眉毛。

      林砧笑嘻嘻地将江匪浅拉到身边:“这是我的小师叔,也是我的家人。要么说我运气上佳,本该是老不死的鬼了,却还有这样俊美的小师叔和我做伴。”

      这就不像话了。江匪浅拍拍他:“希声,你好好说话。”

      江匪浅只是说说,他可没指望林砧的话术有所改变,当然,后者也没有改变的意思,依然在滔滔不绝:“细想,你的话也有道理,但是你们不让我练战车,我岂不是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我如果没了活计,我要怎么讨生活啊?”

      伊泄心嫌弃地看他:“开什么玩笑,你是峙桑君,是后土的神,你讨什么生活啊?”

      “生活生活,先要活着吧?没有活计,哪来的衣食住行?这些都没有,怎么活啊?”林砧觉得伊泄心的脑子才是坏掉的那个。

      “但是,你做什么才好呢?”伊泄心犯愁了。说实话,他很高兴林砧他们来这里,但是越高兴,越是不知道他们能做什么,思来想去:“算了,现在四方无战事,但是兵不可懈怠,就按你说的来吧。”

      伊泄心目光转向江匪浅:“你呢,你做什么?”

      江匪浅看向他,伊泄心下意识想要躲开江匪浅的眼睛。奇怪,以前还没觉得江匪浅的眼睛有什么可怕。或许是十三年的磨练和一场大战,江匪浅的眼睛越发凝重了。林砧这样成天打打杀杀的人眼中没什么,反而是笑盈盈的,江匪浅的眼睛反而装满了类似杀气的东西。

      伊泄心甩了甩脑袋。

      林砧瞬间明白了:“是不是看了江匪浅的眼睛?”

      伊泄心很惊讶:“这难不成已经成了定论?江匪浅的眼睛看不得?就好比马的屁股摸不得。”

      江匪浅抿嘴,林砧拍着膝盖大笑:“差不多吧,好些人说他眼睛里藏刀藏剑的,一看就很危险。”

      伊泄心打了个冷战:“真可怕。江匪浅,看在我和你患难的份上,以后没事别看我。”

      江匪浅两排牙齿缓缓摩擦着,很无奈:这可不是杀气,大概是因为左土太黑,看东西费眼睛,就炼出了这样的眼神,看什么都像是在审视。

      摩擦了一会儿牙齿,江匪浅回答了伊泄心的问题:“我画地图。”

      “还画地图?”这下不仅是伊泄心惊讶,连陆羽也十分震惊地样子:“你之前画的可是弗图,现在呢?神道都没了,你画什么?”

      林砧不乐意了:“你们别忘了,江匪浅画图的手艺多高超。神道都不在话下,普通地图算什么?”

      话虽如此,但是陆伊二人还是半信半疑,似乎江匪浅隔天就会画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炸了东海。

      江匪浅只好亲自保证:“我真的只是画地图,你们大可放心。会有人要的。”他补了一句,主要是为了让伊泄心停止用“卖不出去”的眼神看着他。

      “好啊,我们等着看你们的活计怎么样。”伊泄心无奈地说,他还是不相信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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