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左土在害怕 漆黑的大地 ...

  •   “来,起来慢慢走走,我带你看左土的风光。”江匪浅打趣,将林砧搀扶起来。

      “风光无两啊。”林砧看着周围黑沉沉的一片,讽刺道,但他也很是心疼江匪浅:“这么久,就住在这黑地方?”

      “本来觉得黑,后来就习惯了。”江匪浅的语调不咸不淡,他本来是个善于控制情绪的人,到现在,连林砧也看不出来江匪浅是在说真话还是在伪作。

      “没事了,没事了,”林砧不娴熟地,像是安慰孩子似地安慰江匪浅:“你现在是光明之躯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让左土整个亮起来。”

      “你又弄错了,”江匪浅笑了:“光明之身不是光明神,我没法让这地方变亮,顶多是让我自己亮起来。”

      话说到此时,有些事情江匪浅不得不和林砧讲一讲了,他说:“林砧,你记得我说,这里和后土似乎是一样的吗?”

      林砧脑子里还有点浆糊,想了半天,道:“记得。”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好小子,你问我?”林砧笑了笑,但还是回答:“因为你的川纳救了我。”

      “左土之王给我川纳的时候,我只知道这是毁天灭地的坏东西,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发现其大作用。川纳作用如何并不在于川纳本身,而在于使用川纳的人,曾经我力量孱弱,无法控制川纳,来到左土之后,我反复不定,自恨是左土的孩子。即便是刚才,你告诉了我我是光明之躯,我依旧无法完全信任自己,为你塑形时,我先是不知所措,接着又生怀疑,幸好我最后背水而战,总算把你救回来了。”

      江匪浅用他惯有的缓慢语调说完了这一堆话,终于下了结论:“经此一番事情,我才知道,川纳之于我,正如灵明之于你——不,不仅如此,我之川纳,就是你之灵明。”

      “这又说明什么?左土和后土本来是一母同胞?”林砧想想,觉得自己说了傻话:“当然了,左土和后土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不过是造化神将两块土地用光明造成了不同的样子。”

      江匪浅沉吟着:“虽然左右土地本是一块,但是毕竟被造化神分为两半,光明与黑境让两块土地有了完全不同的样貌,我们纵然知道川纳和灵明类似,又有什么用呢?”

      “有什么用,关键当然在于你想要用什么。”林砧嘴角带笑,他永远不会像江匪浅那样面带严肃,他的笑容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江匪浅双手合十,不是在祈祷,是在将精神凝聚在有限的空间内,从而让他更好地思考。他说:“我想......”

      是啊,他想怎么样?

      想回到后土,和林砧一起。接下来呢?回到曾经师父和君父住过的地方,住下,读书画图。

      不,还是不要画图了,曾经画图不过是因为师父的一句话,现在,这句话还有什么含义呢?就算他记得住后土全部的样貌,又能如何?山陵,河谷,这些曾经平平无奇,现在却让放弃魂牵梦绕的东西现在也不会到来。

      但是!

      江匪浅回身抓住了林砧的手:“我记得——”

      记得师父所说的:你单名“铭”,希望你记住后土的模样。

      玉孤台知道他注定要和后土分离,又抓心挠肺地渴望回去吗?玉孤台不是预言家,无法解释很多事情,但是这一次,这位老神师说的太对了。

      江匪浅对林砧解释,后者似懂非懂,但是很快猜到了几分:“你认为左土和后土的模样会是相似的?”

      “不然师父为什么让我记住?他知道,至少他冥冥中感觉到我会有这一天。师父和君父一定知道我是执吾剑上附着的一缕光明,他们预感到我终究有一天会面对左土的。”

      江匪浅十分激动,转来转去:“你们来之前,我正在和骨人商量这件事情,我当时想到了师父的话,但是却没意识到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左土,后土,很可能从形态上来说是相似的。”

      林砧看看四周这些奇形怪状的山川,无语:“你好好看看,就算是我这没画过地图的人也能看出来,这里和后土相差甚远,哪里有相似之处?就算是有相似之处,又能说明什么?对你即将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帮助?”

      “我没法回答,”江匪浅恳切地回答:“我当时在和骨人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曾经希望你在我身边,这样我们就能一起想办法了。”

      江匪浅忽然给林砧灌了这么一句赞美,林砧猝不及防,脸上表情十分精彩,他说:“但恐怕我在也帮不到你什么,我既不了解后土的地形,也不明白左土的情况。”

      江匪浅深深地看着林砧:“我不需要你告诉我知识,这些我都知道,我只需要你启发我,就像你曾经所做的那样。”

      “启发你?”林砧笑了:“这个玩笑开大了。”

      江匪浅很固执:“不,你真的可以启发我,你的存在就可以做到。”

      “我只会说话。”

      “说话能启发我。”

      “说废话。”

      江匪浅顿了顿,一本正经地:“那么,大概你能启发我的就是你的废话吧。”

      林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他默默地开始发愁:江匪浅看上去聪明,但莫不是本质上是个傻的?又或者,这个奇怪的人在十三年中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江匪浅不知道林砧心中的三三六六,他以为林砧在思考怎么启发他,赶紧道:“你不用刻意,这件事情急不得,慢慢来。”

      林砧嘴角带着一点微笑:“我怎么觉得,你挺喜欢我呆在左土啊?”

      江匪浅勃然变色,林砧的话说中了他的心思:如果他终究无法回到后土,那么如果林砧能留在左土,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啊。

      曾经江匪浅觉得这个想法不过是痴人说梦,林砧的身体根本受不了左土的川纳之力,但是现在,他却发现川纳和光明似乎并不是完全排斥,只要自己控制住,林砧在这里就不会出问题。于是他开始痴心妄想了,但是这是绝对不能说的,就算是林砧也不行。

      “当然不是。”江匪浅神色严肃,厉声反驳。

      “别不承认,”林砧单手勾住江匪浅的肩膀:“我可以在这里陪你。”

      “不需要。”江匪浅甩开林砧的手,又后悔了,但他仍然没回头:“你该回去的时候就回去。”

      林砧看着他的背影,拉长声调道:“既想让我启发你,又想让我回去,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我想和你一起回去,但这未必能实现。江匪浅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本来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并不害怕失望,但是现在,他很怕,非常怕。

      林砧沉默了一会儿,一语道破:“你怕自己回不去。”

      江匪浅颤抖了一下,没出声。

      “你害怕我虽然重生了,但是我们之后会分割两地。”林砧说着,慢慢朝江匪浅走去,直到两个人之间只有半步之遥。林砧看着江匪浅的背脊,笔直,坚定,和曾经的少年不同,很难想象,江匪浅十四年前还曾经倒在他的庇护之中。

      林砧:“江匪浅,请转过来,让我和你说句话。”

      林砧从未用如此郑重的口气说话,江匪浅不敢怠慢,立刻转过身来。那种感觉降临了,在两个人之间涌动——

      野旷天低,万古长寂。星光灿烂,大江奔流。

      林砧淡淡地说,“江匪浅,我想带你回家。”

      漫不经心,还是那么漫不经心,真是林砧的风格,他有多认真,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林砧问。

      谁也不是全能,没有能托付给谁,但是有一种依靠,从来都不是全能的人给你的。江匪浅哽咽住了,不是被什么不能涌出来的泪水,而是被他习惯于压制的情绪。

      “我明白。”他把林砧的话当成珍宝捧在手心,把自己的回应当作最大胆的告白,却不是送给林砧,而是让这句话在他眼前像是阳光下的水珠一样闪耀璀璨的光彩,照亮了他的面庞。

      江匪浅比林砧敏感,怀疑更多,情绪更多,他比林砧更需要被照亮。而能够照亮他的,不仅是林砧,还有他自己。被点亮不如自明,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林砧笑着问他,很礼貌的样子。一般情况下,林砧的礼貌就是一个玩笑,特殊的情况下甚至是一种不正经的调笑,但是现在,江匪浅确定这是一个真挚的礼貌。林砧这种他前所未见的温和和沉着让他新奇,也叫他着迷。

      “刚才我们的谈话,难道都不作数吗?”江匪浅问。

      “刚才我们说了很多,但是都是掩藏在情绪后面的话,但是有些话,非要放在情绪之前不可,否则就会被遮蔽。”林砧理直气壮。

      确实如此,江匪浅心悦诚服,提议道:“我们还是从画图开始吧。”

      “左土和后土是否相似,口说无凭,你曾经踏遍后土,采集了后土的摸样,才能下笔如有神,如今想要了解左土的风貌,岂不是也要将左土走一遍?”

      江匪浅指着远方变幻莫测的丘陵,道:“左土和后土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些折叠着一般的空间。后土的山丘就是山丘,有起就有落,但是左土却不同,向上走的起有时候并不落下去,而是继续向上,好像涨到了天上,但是你顺着它走下去,并不会走到天上,而是会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回到地面。这里的空间似乎是四通八达的,人不能看着路走,而需要看着自己的目的地走。”

      林砧初来乍到,有点费解:“不看路的话,岂不是一脚踩空,完蛋大吉?”

      “空口说你是不会明白的,来。”江匪浅牵着林砧向着一个山坡走去。林砧很久没和人有过接触了,被江匪浅拉住了手,感觉江匪浅的手冰冷冷的,他曾经觉得自己的手很凉,但是江匪浅的却是冷透了,仿佛是死人的。

      山丘绵延,却不像是真实的大地,没有坚固和稳重的感觉,仿佛不能承载灵魂。江匪浅带着林砧爬上山坡,就在林砧觉得快要到顶的时候,他却发现世界发生了倾斜和翻折,似乎他正在踩着空间的“左边”行走,身体和刚才立足的地面平行。

      “这就是你说的,变化空间?”林砧觉得神奇无比,这和后土的空间不同,那里的空间只能盈缩,这里的空间却像是柔软的面团,被塑造成复杂的形状。

      在这个瞬间,身体挂在空中的林砧却不感到恐惧和不适,反而极度自由,那种被大地限制住的感觉在这个虚幻的巢穴中反而得到了缓解,他品尝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轻松和舒适,仿佛只要他想,世界就会变成他希望的模样。

      尽管这里是如此漆黑,不美好,但是黑夜的魅力就在于此,让人以一种以“看不见”为特征的蒙蔽欺骗着自己的感官,找到一种放肆的快感。

      光明正大从来是林砧的代名词,不管他以什么身份混迹几十年后的世界,他都是堂堂正正的,走过的路是坚实的大地,看到的景象是平旷的原野和逶迤的山川,一切暴露在坦荡的光明中,黑暗无所遁形,阴影无处可藏,是造化神的伟大力量荡涤了曾经隐藏着的一切,让看得见成为所有人的愿望。

      于是黑暗成为困境的象征,光明成为挣扎者的渴望。喜欢日出,喜欢烛光,喜欢一切和盘托出的敞亮,喜欢一切在黑暗中开辟的明亮的空地。

      于是此时此刻的林砧比任何时候都要舒畅,像是喝了美酒,品了好茶。当然,这只是一个比方,林砧本人不喜欢喝茶,喜欢喝酒,但是品味十分有限,但是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词汇来形容此时让他神采飞扬的这种感受。

      江匪浅在一旁观察着林砧,他说:“你看上去很享受,喜欢这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里真舒服。”林砧深吸一口气,却没有吸进新鲜的空气,这里没有树木,空气也就无所谓新鲜,反而是自始至终的冷冽,仿佛是刚从冰川中传来的气息,就被他吸了进去。

      “很自由的感觉,好像什么枷锁没有了。”林砧极力形容着,从来没发现自己的语词是如此匮乏。

      但是江匪浅并不因此而庆幸:“你要注意了,这不是你想要的感觉。”

      “我知道。”林砧神态中的陶醉淡了下去,随着一起变淡的还有他方才因为激动而闪亮的眼睛。林砧:“这里和后土如此不同,我却如此喜欢这里,这不应该。”

      他们顺着空间继续前行,如果说后土的人走在路上,这里的人就走在空间中,周遭都是虚空,不会保护你的虚空,但是你就是不会掉下去,不管身体以什么奇怪的角度悬挂,扭曲,你的人就是稳稳地粘在那空间上。

      似乎是一张网将人网罗着,这里明明没有确定的,坚实的东西,但是渐渐地,人会感受到这里有一个保护者,他在精细地操作着,让一切平稳地运行。

      林砧将这些感觉如实告诉了江匪浅,后者陷入了沉思。

      “我不相信这些年来,这种感觉你一次也没有。”

      江匪浅仔细回忆了一会儿,道:“在我意识到这些之前,我已经习惯了这里。刚来的时候,我为左土操劳,每天的生活都是忙乱地,没时间感受这里和后土的不同,而当我有时间在这里漫步的时候,我已经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了。”

      “那你算是错过了一个体验机会。”林砧不无遗憾地道,他们走完了山坡的最后一段路,回到了平地上,林砧觉得最后几步他的身体像是被倒转过来,被空间中的一只手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你现在明白了,有什么感受?”江匪浅征询林砧的想法,后者沉思了很久,笑了:“真是个玄妙的地方。”

      江匪浅可笑不出来,这件事情困扰他很久了:“这样复杂的土地,和后土并无相似之处。”

      “左土和后土,是什么关系?”林砧忽然问。

      “孪生兄弟,仇人。”很自然的答案。

      “不是兄弟,只是残肢断臂。”林砧叹气。

      江匪浅理解:左右土是被刻意分割的。

      林砧又问:“你觉得,哪块土地更胜一筹?”

      “各自为政,没有什么可以比较的。”江匪浅一直这么认为,于是很快地回答:“我们视左土为仇敌,不过是因为我们不能进入左土,而且他们还来侵犯我们。”

      林砧抚掌:“真奇怪,明明是一个,却恍若仇敌,这是谁的错?”

      “错?”江匪浅惊奇:“你知道你在指责造化神吧?”

      “我还以为这种畏惧在老神师的时候就不复存焉了呢。”林砧扬起下巴,像是在挑衅。

      江匪浅不吃这一套:“我并非畏惧,只是惊讶,还没人光明正大地说造化神错了呢。”

      “老神师其实可以说的,反正他们已经对造化神没什么感情了。”林砧咕哝。

      “他们不说不是因为不敢说,而是因为他们没意识到造化神错了。”江匪浅一阵见血地道:“当时左右土分离的情况不像现在这样显著,他们从没思考过左右土的分离可能本来就是一种错误。”

      “错,”林砧并不认可:“曾经的每一位神师都至少明白一种错误的存在,那就是黑暗的错,黑暗容不下我们,如果不是造化神招来光明,我们无从诞生。对我们来说,错的必然是我们的反面。”

      “他们把光明当作自己的福祉,这也没错。”江匪浅笑了笑,但是这笑容中没有一点温暖的意思:“我想说的话会打破这个根深蒂固的论断,我认为是造化神的光明错了。”

      在林砧明白为什么之前,他已经开始表示赞同,似乎是方才在空间中美好的体验让他心中滋生了这么一种念头:如果不是造化神招来光明雨,每一个人都能享受这样有趣的空间了。

      在这个问题上,江匪浅明显想的更加清楚,在林砧理清思路之前,江匪浅就已经道:“造化神的光明雨磨灭了后土的某种特质,这种特质是属于黑境的。”

      林砧一拍大腿:“比如刚才那种空间,后土就没有。”

      “后土所有的,大概是这种空间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比如神师的神道就很类似这种空间,追其根本是相同的,但是神道的通达可就比这里的空间差多了。”

      “但是,”林砧总觉得有什么需要抗争一下:“后土就算是不能发挥这片土地本来的能力,但是那里毕竟是我们的家,没有后土,我们怎么活?你难道要把造化神的功绩一下子打消掉吗?”

      江匪浅目光炯炯:“但是你现在在这里站着,安然无恙。”

      “那不是因为有你保护我吗——”林砧说出这几个字,愣住了。不完全是,左土如果真的和后土相斥到那般无法容忍的地步,他也呆不下去。

      “我们好像触及到什么根本问题了。”江匪浅捻着手指。

      “你想把后土变成一个和这里很相似,但是人能活的地方?”林砧瞪大了眼睛。

      江匪浅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并不说话。

      林砧连连摇头:“江匪浅,看破道理是一层,但是将这种道理做出来,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造化神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特征隐没,但是你觉不需要因为这种隐没就把那些被遮蔽的东西放出来,那不是为民造福,而是贻祸苍生。”

      江匪浅被林砧的用词逗笑了:“你说的真严重。”

      “我没有开玩笑。”林砧的脸上殊无笑容:“你在左土的黑境中得到的道理或许是真正的道理,但绝不是可以在现实中实现的道理。”

      江匪浅想说:我没打算让这道理在现实中实现。但是看到林砧严肃的表情,江匪浅忽然很想逗他,于是故意问:“既然是真正的道理,为什么不能实现?”

      “多少人以为真正的东西无法实现是因为太难,他们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们认为的真实的东西十分美好,但是实际上如何呢?真正的道理,不管是美的,还是丑的,都要和着真实的东西来,就比如现在,难道你要为了左土的这一点空间的优势就把后土变成与此地同样的地方吗?”

      江匪浅悠然等着林砧说完,问:“你说的累吗?”

      林砧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他很是不忿:“真不明白,你这十三年到底是在给左土做事情,还是在修炼捉弄人的大法。”

      “这是水到渠成的。”江匪浅朝林砧笑笑,笑容倒是和煦了很多,和刚才肃穆的表情大不相同。

      “我没打算把后土变得和左土一样,我也不赞同后土缺少某些能力就是不好。造化神的错,老神师就说明了,他们毁掉了黑境的生灵,有杀生之罪,但是他们杀死那些人的同时,又创造了我们,又算是有创生之德,将功补过,他们的大功大过实在不好评说。”

      江匪浅长叹一口气,似乎在为造化神宏伟的过去而感慨,他说:“真可惜,我们触及到了这么一桩神奇的事情,知道了如此非同凡响的道理,却无处使用。”

      自然而然地,林砧转移了话题,他擅长干这个,也不知道是为了活跃气氛还只是因为他本人忍受不了思维的凝滞,非要像一点什么才罢休:“我来之前,你和骨人说什么呢?他们是老古董了,难道和你还有什么共同话题?”

      “真有一个。”江匪浅将自己和骨人的对话讲给林砧听,并提出了那最为困扰他的问题:“为什么骨人让我大山河?我该怎么画?”

      林砧觉得第一个问题简直太简单了,他怀疑江匪浅提出这个问题是为了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画大山河自然是因为弗图装不下这里的地形喽,我可是见识到了,这里的空间之复杂超乎想象,如果真是工笔,真要累死了。”

      “那么第二个问题呢?我该如何动手?”

      “这里没有笔和纸......”林砧沉吟半晌,忽然笑了:“但是,你也不需要笔和纸。”

      他看看满眼疑惑的江匪浅,道:“画图的从来不必要是笔和纸,而是——”林砧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脚下有点异样,没等他有所动作,江匪浅就拉着他一跃而起,没等林砧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站在距离刚才数丈之外的地方了。

      但是这里和刚才那里并无分别,漆黑的大地上耸立起刀刃一般尖锐的东西,他们悚惕地树立着,像是被脚步声惊扰的蛇,每一条都锋利,却怀着那么大的恐惧。

      “这是什么?”林砧好半天才问出口。

      “他们在害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