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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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玉藻的脑子是九回肠，有时挺聪明，会转几个弯。
有时又挺傻，一眼看到头。
被侯崽子这么一通说，他也明白。
抹黑就抹黑，屋里头那些小厮，大不了谁多嘴就丧命。
秦天柱自从院里看守殿门后，精神好了，脸也黑瘦，脚步也迈的大了。
做起差使来，那是浑身使不完的劲。
两只灵犬在宅院周围转了几圈，发现两个可疑地方，派人守在那，等孟卿卿定夺。
他懂要保持原样，寻找证据的道理，所以也不敢贸然就挖。
正巧遇到周凛松和其他衙役押解两个可疑人出来，秦天柱的长腿高个便微微弯了弯腰，算是对周凛松见礼。
戴玉藻总算盼到孟卿卿出来，他那旁若无人的毛病又出来了，一把拽过孟卿卿的手，“你刚才是故意那样说的？是戴家祖宅有阴气？”
孟卿卿扬扬脖子，“不和人打成一片，取得认同感，怎么会察觉到内奸？”
戴玉藻噎住，也是，自己刚才和他们在对立面，又加上是主子，谁敢乱说。
众人跟随秦天柱去，一处在祖宅的正后面，一处在祖宅的正前面。
不看现场，就这有两处疑点的所在地方，孟卿卿都心里打突。
没找到尸身便罢，找到尸身，这便是对戴家充满恶意的人故意这么做的。
收起其他玄神思想，孟卿卿一心查看现场，土质比周围松动，颜色且浅，显然是最近被翻动过，下面一定有蹊跷。
秦天柱见她蹙眉，也不多问，直接下令，“挖，大家小心些，怕有陷阱或机关。”
等到挖到半人高，果真，一个血迹侵染的看不到本色的大木箱，出现在眼前。
木箱已见腐朽，爬满了各种让人作呕的虫类和白蛆，肉臭味混杂着空气中，让人忍不住想要掩鼻。
虽还没打开看，孟卿卿大概也能猜到里面是什么。
宅后那一对人马，也适时传来同样消息。
仵作来了，孟卿卿命人打开木箱。
腐臭气，早就随着木箱的抬出开始散发，周围围着的人，全都缚上面罩。
腐肉已经被蛆虫啃噬殆尽，只剩下些缠缚在白骨上的骨膜，还值得那些蛆虫们啃一啃。
一刀封喉的结果，便是骨架全都完好，只是在喉管处，能看到平滑的利刃痕迹。
四具身体，全是男人，已经腐烂到只大致看得出身形来。根据腐烂程度和眼下的天气，孟卿卿估计他们也就死了不到十天。
后宅的木箱，也打开，不出意外，里面是两女一男的尸身，而那男人的腰间，就系着腰牌。
果真如孟卿卿所料，和死在野凼子的二号常越的是完全一样。
这些人，全都是一批人。
即便死了，孟卿卿也知道他们身上，应该会有毒虫刺青的痕迹。
只是可惜，全都看不到了。
尸体上，已经找不出什么线索，孟卿卿有些沮丧。
半月前左右死亡，正是在清算戴炳坤的事。
他的人，全都已经覆灭。
这些应该是其中的漏网之鱼，那么，杀他们的又是谁呢？
为何不直接禀告皇上，揽一功劳，而要大费周章的这些杀，还故意埋在戴家祖宅？
为了引诱发现，还特意把人头搬进院子。
只是故意给戴家祖宅找晦气呢？
孟卿卿的信息不全面，现在所有的，全基于猜测。
这是不对的。
充其量，自己虽当了小官，可也管不了那么远，所以也无法知道的更多。
又做了一次半途而废的事，悒悒不乐中，孟卿卿带大理寺的人收了工。
后续的事情，包括证据以及审问那小个小厮，都被圣上派来的人接手了。
这皇家，屁事还是挺多。
她只能暗暗腹诽。
下值时，周凛松安慰她，“咱们只是小底层，管不了皇家的事，秘密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想起廖琛时晴时阴的态度，孟卿卿也想开了：横竖上面一堆的大官，真要有什么，也是他们顶着才对。
已经想好要摆平的心态，孟卿卿把周家的书，还给周凛松。
她寻思：这夏季，程耀宗答应带她去山上小溪捉鱼的承诺，不知还能不能兑现？
派立夏去程府问他，哪知，他当时便回话，随时听候差遣。
过了几日，孟卿卿趁着她和周凛松都休沐的时候，三人连带丫鬟小厮一大群，浩浩荡荡往山里去。
这次出行，很有默契的，谁也没和戴玉藻说。
不是别的，因为皇家的烂事，还真不少。
沾染多了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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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玉珏得知消息时，当即便让亲弟弟回来，他怕他唯恐在外泄露过多情绪和讯息。
这段时间，他几乎心力交瘁。
孟天祥来密信，西戎蠢蠢欲动，已经开始在边界进行小范围试探。
后宫里，皇后被囚禁，管不了嫔妃，已经有两个已经被莫名其妙的死了。
甚至连太后，好好的人，忽然生病，太医也诊治不出是什么病。
更让他烦躁的是，堂叔戴炳坤一族虽是已经判了刑，可总有些其他的分支，担心杀鸡吓猴，派出最年长的宗亲，跪在御道上哭嚎。
现在，又加了个刚刚翻新的祖宅被人侵扰，还有那不知遗落在哪个犄角旮旯的所谓一个血亲。
桩桩件件，件件桩桩，好多天，他都没好好睡一觉了。
兄弟俩摒退所有人，坐在勤政殿后的矮榻上休息。
戴玉藻提出要请道士和尚去祖宅作法驱鬼散除冤魂的事。
这种是聊胜于无，戴玉珏也没拒绝。
只说好好办，别又生出其他事端来。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任何的打击，都是致命的。
说了些闲话，戴玉藻问道皇后的事。
戴玉珏也不瞒他，“还能怎么样？要死不活的占着位置，便是她父亲的最大目标。”
他们夫妻不睦，作为小叔子的戴玉藻是没有发言权，可自然，他想到了自己。
一声喟叹后，他想起还在养伤的高铁和林野，以及死去的那些侍卫，再次长叹一声。
这天杀的，戴炳坤要不是姓戴，他早就将他乱刀剁死。
兄弟俩心事重重，对着矮桌，静默无言。
廊庑下，烈阳渐渐退去，在宫墙后，在柳梢间，最后，西山下。
皇家，也不是煊赫荣耀，也有家常苦恼。
戴玉藻苦脸，和他哥对着用完晚膳，想着白天没怎么好好和卿卿说话，晚上邀她去游湖。
哪知，刚和皇兄提，皇兄倏尔站起，抻抻袍摆，“我也去，呆着这偌大的宫里，也没什么意思。”
下意识想拒绝，可看到他哥眼角淡淡的细纹后，他噤声。
他哥也烦恼，一起游湖，也算散心。
兄弟俩，共乘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轻装便服，让刚刚提上来的大太监王恒亲自驾车，大昌带两名侍卫随从，一起去孟府。
孟卿卿昨日才去玩的快活回来，今日便听说戴家兄弟俩叫她出去。
狐疑中，她想到了案子。
也许是来求助的？
不方便与外人说，便想到了她？
孟卿卿自豪感油然而生。
能被皇家看中，自己升迁起来，是不是会快一些？
如若做到所有案子，都能从头跟到尾就好了。
不过，关于皇家的，还是少来为妙。
她更喜欢给普通老百姓查找真相。
脑瓜胡思乱想，便见到侍卫长大昌和一位不是秦天柱的太监。
孟卿卿了然，秦天柱已经不是随身太监，换了这位矮小精瘦，却眼神熠熠的太监。
她下意识去看熟人大昌。
大昌摸鼻，“孟小姐，里面请。”
跟来的立夏有点懵，最后还是随小姐一起上了马车。
宽敞的马车，做六个人都不成问题，可现在却是圣上也在。
孟卿卿正要行礼，被戴玉珏一把拦下，“轻车简行，叫我三爷就好。”
戴玉藻雀跃，总算不是在公事时，也不是在衙门内，更不是在现场，而是在马车上，和她一起去游湖。
虽然多了两个人，也算不错。
下午和他哥独坐时的郁闷，也仿似一扫而空。
捻了捻手里的玉扇，送到立夏手里，“给你们小姐扇扇，她怕热。老出汗。”
立夏本想解释，她们带了，可见到不苟言笑的圣上，她便不敢吱声，接过来，慢慢扇。
“这段时间，你遭了不少嘴，着实辛苦。”戴玉珏见她有些拘束，显然是这段实际彼此说话的机会少，又加上那些乱七八糟，她尚在鼓里的皇家事，他又无法解释的事，让她惶惑，他思忖了会，打算等会找个机会和她单独谈一谈。
他在心里暗暗说，今日在她面前的，不是皇帝，而是朋友。
灯烛摇曳，树叶轻摆，微微的风儿，从护城河吹来，让繁华的京城，在夜色中，自有一番另外的意蕴。
早有安排好的行船在码头停靠，戴玉藻先行上船，自然牵住孟卿卿的手腕跟上。
戴玉珏瞥了眼，摇起折扇，随后跟上。
立夏惴惴，只好故意走慢一大截，等上了船，她故意找了处墙角站着。
因为上次的关系，孟卿卿好像也并不排斥戴玉藻的触碰。
她连他撒尿时，都在边上，仿佛让她跨过一道巨大的鸿沟，让她在戴玉藻面前的警惕性，迟钝好多。
戴玉藻暗笑，对于堂叔，他恨之入骨，可他还是感谢，他给的一次机会。
“偷笑什么呢？这位猥琐？”孟卿卿也不忸怩，直接问。
在望向远处点点繁星时，戴玉藻过来，手里拿了盘葡萄。
摘了一颗，孟卿卿见他哥在不远处和大昌说话，她轻轻问，“你哥，是不是等会要问我案子的事情？”
斜睇她眼，戴玉藻自己个塞了颗，“不会，出来就是单纯散心的。”
顺便，他还把打算在祖宅做法事的打算说了。
又扯了颗，“确实该做做，不是求神求佛，只是安慰那些死去的人，即便死有余辜，也是生命。”
“你碰那些人，像看树棍似的，还有这样的心肠。”把整盘给她，“好好歇歇，别想那些。”
戴玉珏过来，一袭月白色锦缎袍，在夜色下，着实风姿决绝，不同凡人。
她面带微笑，也不怯弱，直接把盘子递过去，半开玩笑半认真，“吃吧，吃点好的，心情好。”
三人并坐一排，也没讲究什么，葡萄吃完了，便拿荔枝。
有一颗没一颗的，一起吃。
直到看到一条和他们相向而行的大游船。
“那船下舱有东西，吃水太深，不太正常。”孟卿卿手指船舷，“这是游船，装的只是人，更何况这是只游护城河的短途，断不可能吃水这么深，船舱下面，一定有什么。”
戴玉珏手掌一招，大昌过来，附耳几句后，船儿靠岸，大昌下去，三人继续行船游玩。
无意的一个举动，掀起大波，戴玉珏，简直想把孟卿卿天天带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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