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杀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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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拂晓擦着头发正走进来呢，她掀开帘子，正看到长姐慌张把东西往枕头下藏。
拂晓一愣，自打她来这世界，池晚霞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要说年纪，她其实比池晚霞还大了不少，但有这么个姐姐疼着，还真叫她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多岁，无忧无虑得很。
两人向来是坦诚相待，毫无保留的。
乍然这么个举动，倒像是把这份姐妹情给撕开了一道口子来。
拂晓只当没看到，仍是上床和长姐依偎在一起。
却不曾想，长姐和她谈起心来。
“若若，你刚看到了吧？”池晚霞说完，转过身来看着她，黑夜里，那双眼睛如玻璃珠似的，泛着光，叫拂晓觉着自己被看透了。
索性，拂晓也不再瞒，“是，不过长姐不想说，便不说。”
池晚霞倒像是找到个倾诉的出口，把那枕头下的东西抽了出来。
“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不过一个帕子罢了。”
拂晓看了看这帕子，上头什么也没绣，倒是有股松木的香气。
今晚吃饭时，拂晓就觉得长姐心不在焉的。
可刚刚长姐和她又谈心，亲密无间了，拂晓一下松快起来。
可这心却又在听到长姐说的下一句话悬起来了。
“若若，记得前几日逢集，我说有位好心的郎君，买了我们所有的货吗？”
池晚霞陷入了对当日的追思，“那郎君看我一人卖货，烈阳高照，沁出了汗，便递给我这一方帕子，叫我擦擦，别吹了风着凉了。”
拂晓已经脑补了无数出看过的翩翩公子和纯情娘子的爱情无疾而终的戏码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池晚霞正值及笄，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她却不能叫长姐被这也不知人品如何的公子哥给耽误了。
“长姐，你可知他是谁？家住何处？又知他如今成亲否？身上是否有婚约？”
池晚霞还说着话，拂晓却无情地打断了她，似是泼了冷水在她头上，将她刚生起的情意又浇灭了几分。
拂晓转过身去抱住池晚霞，在她背上拍了拍，“长姐，这不过是你人生的过客，以后，会有你的正缘出现的。”
到底是见过的人少，池晚霞从小养在乡下，见过的男人少，还多是乡下无甚学识的男子，自然比不得这知情识趣的公子，也难怪她姐姐会动心。
“若若，早荷要成亲了，她爹娘把她许给了赵家村的赵显，只因那人家里地多又盖了房子，可她心悦的是赵黍。”
早荷是姐姐的手帕交，前阵子才开始相看，居然这么快就定下了。
拂晓今日知道也惊讶不已。
“长姐若是不想嫁，爹娘断不会拘着你，长姐莫怕，”拂晓说到这里倒是想起来自己就是爹娘为了钱财许给人家的了，只是有诸多不得已罢了。
“有我在，定叫长姐觅得如意郎君。”
池晚霞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若若，你想过你的夫君是什么样的吗?你会不会怨爹娘，草草把你的人生大事给定下来了？”
拂晓摇摇头，“不会，长姐，我啊，断情绝爱，我的人生啊，只能由我自己来决定。”
“至于男人嘛，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吧，依我看，早荷姐嫁给赵显就挺好，家里有钱，比什么虚头巴脑的爱强多了。”
池晚霞叫拂晓的“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张嘴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拂晓紧了紧抱住池晚霞的手，“长姐，我就是嫁出去了，也还是咱家的人，咱们，永远都在一起。”
这话终于把池晚霞给逗笑了，“你这说的什么孩子话，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过，你永远都是我妹妹。”
想改变一个人的观念不是易事。
拂晓没再说什么，夜色如水，两人就这样，沉沉睡去了。
大抵是昨天推磨还是累到了，拂晓第二日醒得晚了些。
阳光照到了她脸上，才把她唤醒。
但年轻就是好，一觉醒来，伸个懒腰，拂晓就洗去了所有的疲惫，精神焕发。
她走出院子，池向光还在刨柴。
他已经刨了四张桌子出来，而且在拂晓的指导下，学会了如何利用隼结构来制作可折叠的桌椅。
又叫池向光开了眼界。
“这样，如果要把桌椅带去镇上很方便，折叠起来，平时放着也不占空间。”
拂晓出来时，池向光一眼看到，放下手里的伙计，像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巴巴地过来。
“二姐姐，你今天是小懒猪，睡到这个点才起。”
“爹给人杀猪去了，娘和长姐，在田里呢！灶头给你留了朝食，山药糊糊，还有个鸡蛋。”
不用他说，拂晓已经净牙去了。
先用草木灰兑水先漱口，再从柳树上掐了嫩柳枝下来，摩擦牙齿表面，去掉牙垢。
上次在镇上，拂晓看到有植毛牙刷在卖，可惜一把牙刷要二十文，她买不起。
要买就得买五把，这可得一钱，拂晓还得攒攒才能买。
不就是牙刷，她也能做。
用马尾、猪鬃，都可以做。
慢，猪鬃……
“咱爹是到春耕叔家杀猪去了是吧？我再考考你，春耕叔家怎么走啊？”
池向光面露鄙夷之色，“二姐姐，你直说你忘记春耕叔家怎么走了，我也不会笑你的。”
拂晓没搭理他，往山药糊糊上洒了点盐，吃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走，咱们找爹爹去。”
拂晓把鸡蛋揣在怀里，拉上池向光出门去了。
希望他们赶得及，能收点猪鬃回来，自己做牙刷。
……
今日的这头猪肥，池大牛按住这头猪，可费了不小的劲。
池春耕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喷了不少的血在身上。
这下刀的位置和原本放的盆错位了，池大牛眼疾手快，把那盆给挪了过来，才没浪费这许多的猪血。
杀过了猪，两人一起使力，把这猪给扛到了外头的案板上来。
池家村养猪的，就池春耕一家。
他家的猪，吃的都是后山上割的猪草，喝的都是文曲河的水，池家村的村民，吃过的都说，比镇上卖的猪肉还鲜嫩。
池春耕一年到头也就杀个五六次，家庭小作坊，养不了太多。
所以，每次他杀猪，村里人得了消息，都是早早来候着买猪肉的。
池春耕擦了擦手上的血，对着外头排队的邻居街坊说：“大家排好队，不要吵，这猪尾巴就一条，猪手两只，猪脚两只。”
“若是谁家有老人孩子吵着一定要吃啥的，大家商量着来。”
池春耕这么一说，闹哄哄的人群果然散开来排好了。
“大牛，今天多谢你了，这些你拿回去。”池春耕说完，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篮子。
池大牛往篮子里头探去，里面是一块煮熟的猪血，一条猪舌，一块猪肝，外加两大根剔干净了的棒骨，喜滋滋地就要往回赶。
池春耕又打趣说了声，“这回，可得把肉都带回去给妻儿吃，可别又叫你爹娘哭哭，就匀了大半出去。”
池大牛一愣，复而又想起往日确实如此，拍着胸脯道：“那是自然。”
排队的人里，王大婶提了个篮子，就等着买肉回去给馋嘴的儿子吃。
听着他们说话，又瘪瘪嘴，“那可不好说，瞧瞧那头是谁来了？好了，春耕哥，你赶紧把这肉分一下，我就指着你这的五花肉回去做顿好的呢！”
池大牛听她一说，往身后瞧去，果真见他娘站在那呢！
看她望过来，刘万芳脸上堆出了笑来，上前走到他面前来。
她才不信这孝顺了几十年的蠢儿子，会突然开窍，如今真就不认他们了呢！
刘万芳打量着池大牛手里提着的肉，眼里删过亮光，“儿啊，上次那都是误会，我和你爹，那是为了给拂晓丫头做主呢！不然能到许媒婆那去？”
池大牛站在那，面无表情。
眼瞧着池大牛没走，也没口出恶言，刘万芳觉着有戏，竟是直接上前，翻看那篮子里都有什么了。
池拂晓和池向光两人赶过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
池向光攥紧了拳头就要上前，可恶，他还没忘了，上次阿爷阿奶和大伯他们，叫二姐姐受伤了呢！
从前就是这般，拿着那点骨血情，从他爹爹这拿走了多少好东西。
如今大家已然断了亲，怎地还好意思，凑到爹跟前来，还上手拿东西。
他蓄势待发，却被拂晓按住了。
拂晓在嘴边竖了手指，示意他别说话，又把他拉到了一棵树后，借着树干挡住两人的身形。
这是她爹爹必须面对的难题，拂晓躲在树后看着，心里祈盼，上次为了叫爹爹认清他爹娘的真面目，她可是流了血的，爹可千万别让她失望，叫她的血白流了。
刘万芳手在篮子里头扒拉了一下，“怎么没肉？池春耕没给你肉？儿子，你这是叫他给欺了，出这么大力气没给肉哪里行？”
“这两根骨头倒是还不错，这猪血和骨头我拿走了，这猪舌和猪肝，你且去跟那杀猪佬换五花肉和精瘦肉来，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她不爱吃内脏，这东西味腥，不好做。
池大牛看着她，只从口袋里掏了钱出来，放到了刘万芳手里。
“娘，春耕哥给的已经很多了，想吃肉，用钱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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