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宴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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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秋菊一看，哎呦，这俩丫头搞什么呢？
怎么一个比一个脏，像是刚从田里回来的？
这家她熟悉得很，到了院子里，就把竹竿上撑着的干布抽下来，往拂晓脸上抹。
但是那泥土干了，怎么也擦不干净。
裴秋菊一急，索性直接进屋去了。
“大牛，如雨，那下聘的队伍都要到你家来了，快起来。”
裴秋菊嗓门大，这么一喊，没多一会，池大牛，赵如雨和池向光三个人也跑出来了。
池早荷看着一家子整整齐齐，都脏兮兮的，就像是逃难来的灾民。
赶紧也和她娘忙碌起来，帮着收拾。
池大牛这会也清醒过来了，一拍脑子，“哎，给忘记了，前几日，许媒婆就和我说过的，今天那文家上门提亲。”
“我怎么就给忘了呢？”他说着懊恼起来，昨日那么多山药，乐得忘形了，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几人匆匆忙忙进屋子里换衣服去了，裴秋菊和池早荷帮着打湿了帕子，给大家先把脸擦擦。
拂晓被按在了桌子前，刚要梳发髻呢，就听到外面那越来越近的唢呐声突然停了下来。
外头传来了洪亮的喊声：“文氏明信，敢告纳征。彩聘已至，恭请察纳。”
拂晓立刻要起身，却被池晚霞和池早荷一起按住。
“今天你不可以出去，咱们啊，都不能出去。”
拂晓对这一切都不熟悉，所以很是感兴趣。
池晚霞和早荷姐帮着她梳了一个最简单的丫髻，三人就一起躲在房间里，透过布帘瞧着外头。
池大牛匆匆换了衣服，擦过脸就接人去了。
门一打开，他就叫门口的阵仗给唬得说不出话来。
竟是乌泱泱地来了一大堆人。
池大牛和赵如雨忙把客人给迎进来，把家里所有的凳子都给寻出来了，放院子里一字摆开，不然这么多人，还真坐不开。
负责吹拉弹唱的仪仗队坐在院子里，赵如雨给他们上了茶水，这茶叶就剩下点茶叶碎了，可走了一路，有个地方坐，大伙都松快得很。
池大牛和文明信几人坐在餐桌旁，商议拂晓的亲事。
文明信抬头把这屋子给打量了一遍，又拿起茶水端详了一会，这才开口说话：“池老爷好啊，以后咱就是姻亲了。”
池大牛左手抠着右手，这可是文家，对面坐着的才是正经老爷呢，半个月前，他还跪在人家面前，求文老爷发善心，救救自己女儿！
如今，自己坐在文老爷对面了！
文老爷说的话他听得也不甚清晰，咬文嚼字的，他听不懂。
就听到成亲，听到三月初三，听到花轿。
池大牛点点头，就院子里摆的那些聘礼，哪里还有什么不好？
他只管低眉顺眼地听着，稀里糊涂没听懂的地方，也没开口问，倒是尝了茶水，虽有茶叶渣，可也觉得很是润喉，等下客人走了，必要叫婆娘和儿女们都尝尝。
拂晓躲在帘子后，一开始还看戏似的看着。
只见她爹局促地坐在那，快要把脚底下给抠出两个洞来了。
等看了一会戏才发现，不对啊，这看的是自己的戏啊！
难怪说仪式感重要，拂晓到这会，瞧着外头乌泱泱的一片人，才有自己确实快成亲了的实感。
三个女孩子，凑着一个帘子的缝隙看，到底看不真切。
“让我也看看，好热闹的，”早荷挤了一下，谁知一个不小心，倒是把最前面的拂晓给挤了出去。
拂晓“啊”一声，屋子里大家的眼光都聚了过来。
只瞧见一个小姑娘，扎着个丫髻，眸子水亮亮的，倒是乖巧又活泼，活像只小白兔一样蹦出来了。
拂晓眼见没处躲了，索性大方向前，福了福身子。
“各位伯伯叔叔，哥哥好，我是池拂晓，家中行二，贵客上门，家里促狭，我这就出去，给大家添茶去。”
说完快速出去了。
未出阁的女子不该出来叫外男看到，且还是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可拂晓落落大方，倒是叫文明信哈哈大笑起来。
“无妨无妨，咱们不是世家大族，没得那么多规矩。”
拂晓出来，就看她娘和裴姨，灶房里嘀咕着。
“这么多人，得吃多少东西，你家够不够？我去把我家的东西也带过来。”
这话刚说完，晚霞和早荷也从窗户那跳了出来，看着拂晓，不好意思起来。
“哎呀，好妹妹，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想瞧瞧热闹，怎知把你给推出去了。”
池早荷抓着拂晓的手晃了晃，又从怀里掏了颗饴糖出来塞到拂晓嘴里。
拂晓噗嗤一声笑了，刚刚那不高兴的神色，都是她装出来的呢！
“我没气，早荷姐姐，我逗你玩呢，不过，你要真是想赔罪啊，倒是有事要你帮忙。”
拂晓把刚刚听来的话说了一遍。
“那还用你说，你当我和我娘来是为了什么？”
早荷在相看了，定下人家也是早晚的事。
纳征那天忙，早荷家跟拂晓家一样，都是没婆家帮衬的主。
裴秋菊和赵如雨两人又处得来，两人约定了，这下聘的日子，互相帮忙。
拂晓自告奋勇今日主勺。
前几日她做的饭菜如何，赵如雨还记着呢，自是点头。
几人一打商量，把这手头有的食材都说了一番。
拂晓快速把今日菜谱给定了下来。
今日可真是要把家底都给掀出来了。
拂晓家这边一个大灶两个小灶都忙活起来，那小灶上煮着红豆绿豆粥。
赵如雨杀鸡去，可惜了家里下蛋的老母鸡，今日有一只要下客人肚子里去了。
晚霞帮着备菜，那鱼是裴秋菊杀好了带过来的。
却还有胡蒜，大葱，要备着。
腊肉需得洗干净了，煮开了切成片，炒了那叫一个美味。
大灶上自是忙个不停，拂晓主勺，先把鸡剁块，锅里下猪油炒香，放入姜片，胡蒜，把鸡肉煸炒干，然后下已经泡发好的干菇，下酱油，炖上半柱香的时间。
不愧是柴火烧的，这火果然猛。
没多一会，锅里就咕咚咕咚冒泡，拂晓从里头叉了一块鸡腿肉出来，给晚霞尝。
晚霞把这肉又让到了她嘴里，拂晓尝了尝，好吃，这自家养的鸡就是不一样，肉香且嫩，咸淡正好，吃到嘴里，嫩得瞬间滑下喉咙似的。
拂晓又快速把切好的腊肉和蒜苗一起炒，炒得肥肉透明了就出锅。
这大铁锅加上柴火炒出来的，满满的都是锅气。
鱼蒸好后，往上头摆切好的姜丝和葱丝，再淋上热油，滋啦一声，香味四溢。
裴娘子在边上，拂晓做好一道，她就凑过来闻。
香得她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她用手肘杵了杵赵如雨，“你二女儿什么时候这么能干的？行啊你，这可真是享福了。”
婚期商定，原该留下来吃饭，可文家来了那么多人，文明信一来，瞧见这木屋家徒四壁，就知道池家真是不容易。
“原也不饿，我们这就家去，刚好也赶上饭点。”文明信说着就要辞去。
赵如雨却赶紧留客，她拦住了客人，让他们用饭。
拂晓紧赶慢赶，总算在客人要走之前把菜都赶了出来。
“哪里有过午不吃饭就走的？粗茶淡饭，还请不要嫌弃才是。”
说着，还真端了吃的出来。
绿豆红豆掺一起煮出来的豆粥，蒸好的山药，人手一个的鸡蛋，并烧了一只鸡，一条鱼，炒了盘蒜苗腊肉，凉拌了一盘柳芽，真正是家里有什么都端出来了。
甜豆粥，小鸡炖蘑菇，蒜苗炒腊肉，清蒸鲤鱼，蒸山药和鸡蛋，凉拌柳芽，很是丰厚。
文明信看着这一桌子丰厚的食物，又瞧瞧这怕是遮风挡雨都困难的木屋，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很熨贴。
文家每日有肉吃，菜肴的味道虽一般，但菜色却是不错的。
他对吃的向来不挑，如今灾荒年，很多人饭都吃不饱。
但却也不表示他尝不出什么是好吃的。
那腊肉切得薄如蝉翼，入口咸鲜，跟蒜苗一起炒，添了蒜香，两者相得益彰。
只一口，就惊叹，“亲家母这厨艺，当真是求得食材真味，火候恰到好处啊！”
赵如雨听这话，脸上浮出浅浅的笑，“哪里是我有这么好的手艺？今日是我二女儿做的。”
眼前这人可是拂晓未来的阿翁，自是留下好印象最好。
何况，这本就是拂晓做的。
文明信听完，细细把每道菜都尝过了。
当真是肉做得嫩，菜煮得鲜，蘑菇想来是雨后在山上采摘了晒干的。
院子里有柳树，立春过了，也抽了新芽出来。
一道凉拌柳芽，道尽无数春意。
当真是又雅致，又丰盛的一餐。
文明信把每道菜都尝过，才赞：“真是我文家之福，喜结良缘，喜结良缘啊！”
拂晓和晚霞在房间里吃的饭，这句话文老爷特意抬高了声量说的，正是要说给里头的人听。
晚霞听了，朝拂晓眨了眨眼睛。
拂晓刮了一下长姐的鼻子，晚霞不知道，拂晓今天下厨，却还藏着别的心思呢！
池家人觉着她做的东西好吃，可到底是一家之言。
今日来了这许多人，外头个个都夸好吃，拂晓那馄饨摊子的主意，愈发叫她觉得靠谱。
文家吃过饭便告辞，池家回礼。
赵如雨从文家带来的聘礼中取出两匹绢布，又添上一双筷子和一条活鱼，还回赠了一篮鸡蛋，寓意成双成对，富裕有余，圆圆满满。
文家取了东西离去。
热闹了一上午的池家院子可是是安静了下来。
池大牛坐下喘了口大气，给赵如雨倒了杯茶，“文家老爷坐在这，那气势可真是不一般，我大气都不敢喘。”
拂晓接话：“那咱以后，自在些，就不让他来了。”
拂晓说完这话，晚霞和小光两人一下子听懂了，噗嗤一笑。
赵如雨听拂晓说话，原还点着头，见这俩在笑才反应过来，轻声责备：“这说的什么话，哪里有还没过门的媳妇，就不欢迎夫君家人的，自是多多走动，来得多了自然就熟了，到时候自是不会拘束。”
“我瞧着文家老爷倒是真的和气，也是个明事理的主，往后你嫁过去，娘也不怕你受欺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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