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my[电竞]》花灯里

49、第 49 章 现在去吃吧

　　贺泠来到一楼的时候，周夜行在厨房的微波炉前热早上剩的小笼包和虾饺，基地里负责给选手做饭的阿姨姓刘，这会儿正在料理台前备菜，旁边一口掀开的煮锅里隐约可见冒着热气的粥。

　　贺泠叩了叩厨房半掩的玻璃门，问：“刘姨，这些都是早上剩的吗？”

　　刘阿姨见是他，点了点头，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没想到你们今天都起这么早，午饭刚要弄呢。”

　　因为在基地工作了有些时日，刘阿姨对他们也比较了解。选手里周夜行是最不挑的，因为赶着回去直播，经常有剩饭剩菜热一下吃了就走，而贺泠虽然也不挑食，但经理曾经嘱咐过她，说是Winter胃不好，尽量让他吃些新鲜的。

　　所以就算贺泠偶尔想随便对付一下，刘阿姨也会拦着。

　　贺泠看了眼锅里的粥，估计自己要吃刘姨也不会同意，便说：“那我晚点再来。”
　　姜珣就跟在旁边，他转头问：“你呢。”

　　姜珣语气坚定地说：“不是你请的，我不吃。”

　　“……”
　　贺泠觉得，如果一个人短时间内生气的次数是有限的，他今天的脾气可能已经被这家伙消磨光了。
　　贺泠有点儿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没说要请你吃饭。”

　　姜珣：“不是说看我表现吗？”

　　“那你的表现呢？”

　　这人从今天早上到现在，训练时长有超过半小时吗？

　　“这个……”姜珣沉吟着说“因为我昨天没睡好，今天又没吃饭，没力气表现。如果贺队愿意先请我吃个饭，再让我进宿舍补个午觉，下午我一定好好表现。”

　　贺泠：“……你在做白日梦吗？”

　　“我回去训练了。”

　　扔下这一句，贺泠抬腿就走，快上到二楼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周夜行的声音：“Glisten，你怎么了？”

　　贺泠迟疑片刻，还是停住脚步往下看了眼。

　　就见姜珣躬腰靠在厨房墙边的角落，声音虚弱地咳了两声：“咳咳，我可能有点……低血糖。”

　　贺泠：“……”

　　周夜行问：“你这低血糖的症状，怎么还有咳嗽？”

　　“……噢，可能，我嗓子也有点不舒服？”

　　贺泠忽然就想起当初他去上海，某人称病不和他见面，每天在语音里装虚弱的样子。当时姜珣在他面前可是活蹦乱跳，一点儿都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很显然这次又是装的。

　　因为他看到周夜行把刚从厨房里端出来的粥碗递给姜珣，姜珣一下就推开了：“不用，谢谢。”

　　周夜行：“你不是低血糖犯了，不吃点东西能行吗？”

　　“没关系，”姜珣说“我相信贺队不会见死不救的。”

　　听他提到队长，周夜行抬头看向了刚刚走上楼梯的贺泠。

　　贺泠冷静地说：“让他饿着吧，死不了。”

　　周夜行：“……”

　　目送贺泠上了二楼，周夜行又看看墙边的姜珣，见他确实不需要帮助的样子，也就端着粥在餐桌前坐下了。

　　喝了两口粥，余光瞥见姜珣正偷偷地往楼梯上瞄，周夜行放轻了声音说：“队长已经走了。”
　　说着，把桌上的盘子朝那头推了推：“真不吃点吗？”

　　虽然姜珣低血糖是装的，但他没怎么吃饭是真的，这会儿脸色确实不好看。看见桌上晶莹可口的虾饺和小笼包，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动摇。

　　周夜行说：“想吃就吃吧，我可以不和队长说。”

　　姜珣觑了眼楼上，压低声音：“真的？”

　　“嗯。”

　　“兄弟，你是个好人。”
　　姜珣鬼鬼祟祟地摸过来，拿起桌上的干净筷子夹了只小笼包塞进嘴里。

　　筷子是刚才周夜行从厨房里拿的，桌面上还摆了另外两双，还有同样数量的汤匙。姜珣察觉到什么，挑了挑眉：“你一个人吃饭，拿四副餐具？”

　　周夜行动作一顿，放下碗说：“帮你们拿的。”

　　“哦，这个我们——”姜珣笑了笑“是不是也包括沈妄？”

　　他想像先前在训练室里诈沈妄那样诈一下周夜行，看看这人什么反应，但周夜行明显不像前面那位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听他突然提起，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点了点头说：“对。不过好像没看到他，他不下来吃饭吗？”

　　对方语气这么自然地问起，倒让姜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刚才说去上厕所，可能晚点吧。”姜珣说。

　　虽然对他们以前的八卦很感兴趣，但毕竟是在偷吃东西，姜珣还是控制了一下，没有再展开这个话题。

　　-

　　回到训练室，贺泠坐回机位前的电竞椅，移动鼠标打算再单排一局。

　　这会儿室内只剩他一个，非常安静。但注视着面前的电脑屏，贺泠始终有点儿静不下心。

　　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专注地进行一局游戏，贺泠鼠标的指针在开始匹配的按钮上原地打转了一会儿，没有点下去。
　　他松开了握着鼠标的手，往后靠向椅背闭目养神。

　　闭上眼，脑海里不间断闪过的，都是和姜珣有关的思绪。刚才他一眼就看出这人又在装虚弱，但也很清楚姜珣确实没怎么吃东西，虽说厨房里就有现成的吃食，但如果是其他队员的话，贺泠是不介意请他们出去吃一顿的。
　　说到底，虽然他自认已经在尽量对姜珣一视同仁，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在这个人面前，他还无法保持完全的理智。

　　如果像姜珣说的那样，给他，也给自己一周的时间，能做到吗？

　　贺泠不是很确定。

　　但至少，现在他能意识到这一点，就还有尽量往队友关系上靠拢的空间。

　　虽然听起来很像精神胜利，但只要他不往心里去，请姜珣吃顿饭似乎也没什么……？

　　贺泠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把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摘下来搁到桌面，彻底躺进了后仰的电竞椅。

　　过了一会儿，门口隐约传来脚步声，听那步调，似乎是姜珣。

　　因为心累，贺泠这会儿并不想动弹，即便听见了声音也没有睁开眼。

　　门口的脚步声近了些，在离他两三步的位置停顿，又折返回去。
　　听那渐行渐远的动静，似乎是往楼上去了。

　　贺泠回忆了一下自己离开宿舍前有没有锁门。

　　锁了。
　　那姜珣应该进不去。
　　所以他这会儿回楼上做什么？
　　他的行李箱在楼上，或许里面有吃的。
　　但如果有带吃的，姜珣昨天晚上就该拿出来了。
　　……
　　算了。
　　这人上去做什么和他没有关系。

　　贺泠停止了思考。

　　不多久，姜珣从三楼下来，回到训练室。

　　和刚才看见的一样，他们贺队把眼镜搁在桌面，抱臂靠在微微后仰的电竞椅里，像是睡着了。白炽的灯光从斜上方打过来，照得他原本就如雕像般的样貌更接近白瓷与大理石之间的质地，长而密的睫毛在阖着的眼底投下细腻阴影，柔化了五官线条带来的锐利，使这样慑人的面容比起英俊更接近于美丽。

　　姜珣难得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不受打扰地看着贺泠，因此当他想起从行李箱里拿的薄毯时，已经过去了有些时间。

　　姜珣回过神，把手里的毛毯展开，正打算盖到贺泠身上，就见面前的人长睫微动，睁开了眼。

　　姜珣动作一顿，贺泠与他对上视线，接着目光下移，落在了那张薄薄的毛毯上：“你……在干什么？”

　　“哦，”
　　姜珣反应过来，退回了安全的社交距离：“我以为你，睡着了？”
　　“训练室有点儿冷，你这样睡可能会感冒，所以——”

　　“我知道了。”贺泠点点头，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姜珣低头看手里的毯子，估计贺泠是用不到了，就随手叠了叠，准备拿回楼上去。

　　贺泠看着他叠那条毯子，忽然问：“你刚在楼下吃了吗？”

　　听他问起，姜珣眨了眨眼，正色道：“没有，我什么都没吃。”

　　贺泠伸手拿来桌面的无框眼镜戴上：“现在去吃吧，我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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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基地前，贺泠和刘阿姨说了声，中午不用做自己和姜珣的饭。

　　姜珣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随便找一家附近的餐馆，却见贺泠从车库里开了辆迈巴赫出来，停在基地的大门口，降下车窗示意自己上去。
　　他从另一侧上了副驾驶，坐在贺泠的车里感觉还有点儿不真实：“我们这是，去哪儿？”

　　贺泠打开车载导航：“我订了餐厅。”
　　说完他想起，这家餐厅之前他带顾辰汐去过，当时正好和“闪闪”聊天，还发了张照片给他看。
　　“以前发给你看过的那家海景餐厅，有印象吗？”

　　姜珣很快想起来了：“哦，是你跟我说有个朋友打职业被骂了那时候？”

　　贺泠：“对。”

　　“当时我带Aurora，也是去的这一家。”

　　听贺泠这样说，姜珣刚如海水上涌的心情又如退潮般落了回去。
　　果然，还是和其他队友一视同仁的待遇。
　　姜珣在心里叹了口气。

　　半小时后，两人在贺泠订好的餐厅落座。

　　因为是请客，贺泠把菜单给了姜珣，让他先点菜。姜珣翻开菜单看了一会儿，点了份烟熏三文鱼班尼迪克蛋。

　　贺泠问：“没了？”

　　姜珣点点头，把菜单递给他：“这样就行。”

　　“他们的菜品份量普遍比较小，只点一份不够吃。”贺泠接过菜单，拿起铅笔在上面画圈。

　　既然都开车带姜珣来这里了，他也没打算省钱，先圈出了自己那份香草鸡胸沙拉，又圈了一扎苹果热橙茶，再来几份小食和甜点……姜珣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菜单。

　　贺泠抬眸：“？”

　　姜珣笑得有点儿勉强：“冷冷，其实我胃口很小的，不用点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