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my[电竞]》花灯里

32、第 32 章

　　贺泠的声音不大，但在深夜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语音通话进行了十几秒，手机屏已经暗了下去，在话音落下后，周围重新变得安静而昏暗。

　　他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在黑暗里等待一个回答。他没有在心里数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短短的十几秒，他重新听见了闪闪的声音。

　　不再是之前包裹着平静疏离的外壳，而显得有些沙哑，在语音里一字一句地说：“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如果不在一起，会想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把和你有关的东西翻出来看……”
　　说到这里，闪闪的话音停了停，再开口时反过来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贺泠原本认真地听着，听到一半被反问了一句，长睫毛轻轻地一扇：“因为我没谈过恋爱，既然你说喜欢我，我想你比我清楚那是什么感觉，所以——”

　　“所以凌晨四点把我吵醒？”

　　听他的语气好像有点儿不爽，贺泠微微蹙眉：“你上次也半夜打给我。”
　　说完，他忽然想到闪闪或许病还没完全康复，可能是打扰到他休息了。
　　这样想着，贺泠又问：“你这几天身体怎么样？”

　　闪闪沉默了一下：“问这个干嘛？”

　　贺泠正要回答，又听他自顾自地说：“反正你又不喜欢我。”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点儿郁闷。
　　但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疏离的语气：“如果你是想问我身体好了要不要去你们战队打职业，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闪闪说：“我就是病死，死外边，也不会去。”

　　贺泠微微一怔。

　　他有些不理解闪闪为什么这么抵触这件事。如果说是因为自己一开始和他接触目的不纯而生气，倒也不至于迁怒到这上面。
　　只是一条职业道路而已，他没有想逼着闪闪做选择。

　　何况，他今晚本就不是想说这件事。整整一周没有联系，甚至不上游戏，闪闪对打职业的态度他已经基本清楚了。

　　贺泠认真地解释：“我不是想问你工作方面的事，我只是在想——”

　　闪闪：“？”

　　他顿了一下，说：“我在想，我是不是有点喜欢你。”

　　“……”

　　贺泠说完，语音那头忽然间鸦雀无声。他自己梳理了一下，得出结论：“如果你刚说的那些感觉是喜欢，我对你可能有一点。”

　　“……”

　　刚刚还在大放厥词，说死都不来他们战队的闪闪忽然没了声音。
　　贺泠觉得奇怪，把手机拿远解开锁屏看了一下。
　　语音显示正在通话中。

　　贺泠：“喂？”

　　过了几秒，语音里才传出一声：“……哦。”

　　闪闪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掩饰一般轻轻咳了一声：“喜欢我是正常的，你……”
　　“恭喜你，发现得还不算太晚。”

　　顿了顿，他又说：“所以你现在怎么想？既然你有点喜欢我，要不要和我——”
　　他又咳了一声，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和我交往看看？”

　　听他问起这个，贺泠轻轻眨了下睫毛，一时半会儿也下不了决定。他只是明确了自己的感觉，但还没有考虑到下一步的进展。
　　毕竟，也没人规定有点喜欢就必须交往。
　　况且——

　　“我们还没见过面。”贺泠说。

　　语音那边，闪闪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煞有其事地说：“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贺泠顿时没了表情。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程经理分析的，闪闪不愿意出来见面，可能是因为长得丑。
　　现在听他的意思好像只想搞网恋，还是没有见面的打算。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贺泠对待感情和工作的态度是一样的。如果真的决定交往，他就不可能让这段感情只存在于虚拟的网络。

　　听他不说话了，闪闪在语音里问了声：“冷冷？”

　　贺泠回过神，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在知道他喜欢自己以后，闪闪的态度明显耐心了很多：“你说。”

　　贺泠斟酌了一下。

　　虽然有些伤人，但考虑到是迟早要面对的问题，他还是问了：“你是不是长得不好看？”

　　“？”

　　贺泠接着说：“我这么问并不是介意你的长相，只是……”

　　“你不需要介意。”
　　闪闪打断了他：“我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人觉得我不帅。”

　　贺泠：“……”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闪闪不觉得自己长得丑，而且相当自信。
　　但，出生到现在没人觉得不帅，那得长成什么样？
　　贺泠问：“有照片吗。”

　　闪闪不说话了。

　　贺泠：“嗯？”既然长得那么帅，不应该不敢让人看照片吧。

　　“照片，暂时没有正脸的。”
　　闪闪说：“如果你想看，可以给你看看腹肌。”
　　顿了顿：“胸肌也可以。”

　　贺泠：“……”
　　谁想看那种东西，他又不是变态。

　　“不用了。”贺泠说。

　　听他拒绝的语气有些冷淡，闪闪解释：“真没骗你，我超帅的，绝对不是自恋。”
　　“你之前说过，电竞圈里没人比Glisten更帅了对吧？”
　　“这么说吧，我和他一个级别。”

　　贺泠：“……”
　　这还不自恋。

　　贺泠说：“我也没有骗你，我确实不介意你的长相。”

　　“？”
　　闪闪大受打击：“所以你还是觉得我不帅？”

　　贺泠说：“没有照片，无法评价。”

　　语音里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闪闪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你等等。”

　　十几秒后，贺泠的微信聊天界面收到了一段视频。

　　从视频的缩略图，就能看出背景环境灯光昏暗，而且是以仰拍角度进行的录像。
　　画面中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黑色的口罩，额前的碎发散落在眉眼间，几乎看不清脸。
　　他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衣襟敞开几粒纽扣，露出深邃的锁骨和胸前的肌肉线条，下方斜斜地打着一条领带，末端垂落在金属扣的皮带间，衬衫的下摆全部收进了裤腰里，薄薄的衣料紧贴着腹肌若隐若现。

　　这么一眼看过去，身材是很有料。

　　贺泠轻轻挑了下眉，点开了闪闪发来的视频。

　　加载完成后，手机里传出了夜店风情的舞曲音乐。

　　“……”

　　贺泠垂下眼，目光落在视频里的男人身上。

　　和音乐一样，这支舞非常骚气，但因为对方的动作干净力度到位，倒并不显得油腻。
　　虽然如此，因为身材太好，还是怎么看怎么像擦边男主播。

　　贺泠看完了视频，在语音里问：“这是你？”

　　闪闪有些拘谨地“嗯”了声。

　　贺泠把视频保存了下来，一边问：“你做什么工作的？”

　　大概猜到他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闪闪解释：“这只是我的爱好之一，偶尔录一段。”
　　顿了顿，他说：“我是正经人。”

　　贺泠：“……哦。”

　　闪闪又问：“是不是没骗你？帅吧？”

　　虽然视频里看不清脸，但贺泠对一个人的外貌并不单看脸来评价，如果从整体的气质和身材来看，是帅的。只要闪闪的脸没有到歪瓜裂枣的程度，他这样的走在街上确实是帅哥。

　　不过想到他刚才说和Glisten是一个级别，对这一点贺泠还是持怀疑态度。
　　毕竟姜珣那张脸长得太好了。
　　虽然他是有点儿喜欢闪闪，但还没有到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个程度。

　　贺泠应了声：“是帅的。”

　　“那——冷冷，你是不是也该和我交换一下？”闪闪说。

　　贺泠反应过来，他是在找自己要照片。

　　确实，他都看了闪闪的擦边舞视频，也应该发一下自己的。

　　贺泠在手机里翻了翻，相册里虽然没有视频和自拍，但有一些选手定妆照，还有出席官方赛事、活动留下的合影。

　　他挑了两张出来，发过去之前，给闪闪打了个预防针：“我长得一般。”

　　“？”

　　闪闪问：“你这是，谦虚？”

　　“不是谦虚。”
　　贺泠把照片发了过去：“是你说我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