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emy[电竞]》花灯里

28、第 28 章

　　虽然贺泠没有上车，姜珣还是跟在保姆车的后面，一路送到了机场。

　　目送贺泠消失在登机口，他回到跑车上，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拿出来看，是微信的小号收到了“冷冷”的消息。
　　他说出差结束，今天要离开上海了。
　　姜珣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晌，给他回了一句“一路顺风”。

　　回到GQ的基地，参加线下跨年的其他队员也已经回来了。昨晚又是动手做饭又是熬夜的，今天起了个大早回到基地，几个人都四仰八叉地躺倒在了一楼大厅的沙发。替补队员小唐听见关门的动静，望向门口看见姜珣，奇怪地问：“哥你一大早去哪了？我们回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

　　姜珣把车钥匙一放，也跟着倒向宽敞的沙发，双目无神地注视着雪白的天花板。

　　小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奇怪地坐起来看他：“哥？”

　　姜珣这才盯着天花板，答非所问地开了口：“小唐，我这几天深刻反省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明白了一件事。”

　　“……啊？”
　　虽然不知道他哥怎么突然开始自我反省了，小唐还是配合地问：“什么事？”

　　“做人，不能太狗。”

　　“……”

　　在小唐的印象中，他哥平时做人确实挺狗的。但除此之外，他哥还有很多优点，比如平易近人，出手大方，打游戏的时候认真起来特别帅。关键是，他哥也不是第一天这么狗了，以前从来没见他反思过。这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

　　小唐斟酌地说：“哥，做人狗一点也没什么的，最多就是比较欠打嘛，又不是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没到判刑那程度，不至于……”

　　“不，判了。”

　　“……啊？”

　　姜珣注视着天花板，缓缓叹出口气：“无妻徒刑。”

　　“……”

　　虽然他哥平时就爱玩烂梗，但这个扣大分的谐音梗小唐还真没听出来，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接什么。
　　姜珣躺在沙发里，顾自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

　　现在在贺泠心里，线上的他和线下是两个人，因此贺泠的态度也判若两人。虽然跨年活动期间他很努力地在补救了，但Winter对他的印象已经烂了好几年，不是短时间内就能逆转过来的。

　　贺泠在线上发早晚安，提醒他吃药，送他礼物，还给他录烟花……虽然是他自己雇人放的烟花，但如果是在线下，Winter只会给他两巴掌。

　　想到这里，姜珣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有点儿疼。

　　他拿起手机看和“冷冷”的聊天记录，想起贺泠起初在线下对他的态度其实还算不错，可惜……
　　现在贺泠已经离开了上海，他连刷好感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姜珣切出微信，打开了手机的相册。最近的一张照片里，青年修长漂亮的手指捏着纸巾，正在仔细擦拭自己的脸。他脸上沾着雪白的奶油，垂着眼，长睫毛在眼底洒下一片细腻柔和的阴影。

　　再往前翻，是冬至那一晚，游乐园里橘黄色的烟花棒。

　　姜珣来回翻看这几张照片，出了会儿神。然后重新切回微信，给“冷冷”发了一条消息。

　　-

　　看到闪闪发来的消息，贺泠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有点无语。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拖着行李箱离开机场，坐上了NGU的保姆车。司机给他递了瓶水，贺泠拧开喝了两口，才重新把手机拿出来。

　　微信还停留在闪闪的聊天界面，他编辑回复：我下飞机了。

　　顿了顿，还没开始编辑下一条，语音通话的请求就跳了出来。

　　贺泠怔了下，点击接通。

　　戴上耳机，里面很快传出了闪闪的声音：“下飞机了？有人来接你吗？”

　　“有。”
　　贺泠应了声，把刚才要编辑的消息直接问了：“你刚才说，想我了？”

　　“嗯。”

　　“……”
　　贺泠又问：“我们还没见过面，你连我的长相都不知道，想什么？”

　　他问完，语音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不知道。”

　　“……”

　　贺泠有时觉得，闪闪的性格有些阴晴不定。经常上一秒还在满嘴跑火车，下一秒就不说话了。或者想一出是一出，比如那天三更半夜地打语音给他，问一些无厘头的问题，又比如像今天这样突发奇想地说想他了，但问他想什么，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也许是因为贺泠的情绪很稳定，他难以理解这种跳脱的状态。

　　不过平时在基地里，顾辰汐偶尔也这样。有一天煮饭阿姨请了假，他们自己在基地里叫外卖，顾辰汐对着外卖软件的界面发呆了半天，贺泠以为他是在犹豫该点哪一家，问顾辰汐在想什么，他回过神说了一句：“队长，你说人为什么要吃饭呢？”

　　贺泠：“……”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对闪闪的这种行为模式他虽然难以理解，但还能够接受。

　　只是次数多了，他难免有些无语。

　　贺泠想了想，说：“那等你知道了再说吧。”

　　语音那边，闪闪似乎听出他语气不太好：“你……生气了？”

　　贺泠没有那么容易生气，他只是感觉有点儿无语。他沉默了一会儿，正想出声解释，就听那边闪闪试探的语气问：“是因为那天晚上，我说有喜欢的人吗？”

　　？

　　这都哪跟哪。

　　贺泠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耐着性子问：“你有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还说想你了。”

　　“……”

　　其实闪闪自己不提，贺泠都没觉得有什么。他这么一说，贺泠才觉得好像是有哪里不对。

　　想念这种感情除了恋人，也是会产生在亲人，朋友身上的。他刚才看见闪闪的消息，默认为对方表达的是朋友之间的想念。

　　但现在仔细一想，似乎……

　　他见过的人类样本里，哪怕是顾辰汐那种情绪格外敏感柔软的男孩子，也没说过“想你了”这种肉麻的话。

　　虽然闪闪对他说话的语气偶尔就像在撒娇，贺泠已经习惯了。

　　但，这是正常的吗？

　　他沉吟着没有出声。

　　闪闪听他不说话了，主动向他解释：“冷冷，我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我只是——”

　　那边话音一顿。

　　没有等到下文，贺泠开口问：“你只是什么？”

　　“我只是裂开了。”
　　闪闪煞有其事地说：“两块碎片喜欢上了一个人……”

　　贺泠顿时没了表情。

　　他自己原本也在思考，思绪已经理不清了，闪闪还在这里满嘴跑火车地添乱。

　　“再扯我挂了。”贺泠冷淡道。

　　“别挂！”
　　闪闪有点儿着急，顿了顿，向他道歉：“冷冷，对不起。”

　　贺泠不解：“为什么道歉？”

　　“其实，”
　　那边顿了一下：“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

　　“…………”

　　保姆车平稳地向前行驶，贺泠坐在靠窗，路边的风景飞快地掠过。
　　因为天气寒冷，保姆车没有开窗，然而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在风中凌乱了。
　　语言功能暂时停止了工作，但耳朵还听得见声音。他听见闪闪在那边说：“我之前开玩笑和你表白过，你让我多喝热水。”

　　“……”

　　贺泠想问什么时候的事，但他的语言功能暂时没有恢复，因此只是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

　　还好大脑虽然有点儿宕机，记忆还不算混乱，很快就想起了来上海之前他打给闪闪的那通语音。

　　闪闪在语音里说，可能有点儿喜欢他。

　　他当时以为对方只是在给自己解释那个梗，根本就没往别的地方想。

　　现在听闪闪的意思，好像他是个榆木脑袋。

　　贺泠闭了闭眼，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问：“谁家正经人这么表白？”

　　语音那头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闪闪对他说：“冷冷，我头一回追人，可能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但……我说喜欢你是认真的，没有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