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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悍婢(修) “有我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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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西跨院。
午后秋阳杲杲,庭中金桂初绽。点点碎光从叶隙间筛下,恰落在青釉陶瓮里,引得水中锦鲤竞相追逐。
墙外忽响起急促脚步声,一时鱼潜水底,花影四散。
“如愿、如愿,有贵客要见你……”初愿奔进来,高举着一张泥金拜帖道。
“今日不当值,谁也不见。”廊外竹椅上,如愿抱膝而坐,半干的秀发尽皆拢在身前,黑缎般铺满了衣裙。
“这可由不得你。”初愿快步上前,用拜帖敲了敲她的肩,“相府千金登门,就算是大王,也不好随意打发。”
“裴婧姝?”如愿猛地扬起头,匹练似的青丝“唰”甩到背后,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美人面。
“可不是嘛,”初愿将拜帖递过去,戏谑道:“你何时攀上这等高枝?”
如愿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该去问她,何时攀上的我。”
初愿忍俊不禁,推她道:“人在偏厅了,周嬷嬷正应承着,让你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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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周围槐荫密布,如愿姗姗而来时,裴婧姝已等待多时。
陪客的周嬷嬷如蒙大赦,忙趋步迎出来,挽着她去向裴婧姝介绍,“这就是姜娘子,大王私下里出行、会客、应酬等事全由她一手打点,比我们这些管针头线脑的老婆子可忙多……”
“嬷嬷请先下去,我们娘子有话要对她说。”裴婧姝尚未开口,左首那婢女便径直上前,瞟了眼如愿后,搀住周嬷嬷朝外走。
安王尚未婚配,也无姬妾,府中本就少与女客来往,下人们也懒怠敷衍,周嬷嬷自是求之不得,遂朝奉茶婢女使了个眼色,一起欢欢喜喜告退。
如愿却冷下脸来,无端被搅扰本就烦,对方还如此喧宾夺主,这让她如何不恼?
“裴娘子来的不巧,方才我正沐浴呢,让您久等了。”她朝正襟危坐的裴婧姝行了个礼,面无表情道。
裴婧姝心里虽窝火,可还得秉承大家风度,颔首自谦道:“是我冒昧了!”
“你知道就好。”如愿不客气道。
裴婧姝一脸错愕,右首婢女更是柳眉倒竖,呵斥道:“贱婢好生无礼!”
如愿自打入京,跟着安王水涨船高,别说婢媪奴仆,就是公子千金见她都客气有加,这还是头回被当面羞辱。
她并未着恼,反而笑吟吟道:“多谢教诲,敢问姐姐是裴家哪位娘子?”
婢女意识到失言,又气又窘,正待发作便被裴婧姝喝止,“青黛,你也退下。”
待厅中只剩两人后,裴婧姝才抬起眼帘,从上到下打量着如愿。
缭绫短襦、八宝璎珞、银泥画帛、绛纱复裙、玉环金钏……寻常婢女哪有这等待遇?看来传言非虚,她一定是安王内宠。
“裴娘子,有话直说吧!”如愿被她盯得好生不快,冉冉行至窗前,率先打破了沉寂。
“你这身行头,都是安王赏的?”裴婧姝神情不屑道。
如愿失笑:“难不成我去偷去抢?”
裴婧姝被噎了一下,耐下性子道:“你是他的房里人?”
如愿差点惊跳而起,这话实在莫名其妙,何况出自大家闺秀之口。
她心里突突直跳,面上还得不动声色,眼波流转,回眸一笑道:“裴娘子何不去问大王?”
裴婧姝呼吸一窒,顿时面红耳赤。
她不想在婢女面前落了下风,便把心一横,冷笑道:“实话告诉你,太后有意将我许配安王。”
此言一出,如愿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
她此来未涂脂粉,因此血色褪去后,那骇人的煞白无从遮掩。
裴婧姝终于扳回一局,得意地站起身,理了理广袖,曳着锦裙徐徐走近,着意欣赏她心碎神伤的样子。
“再有姿色,再得恩宠,也不过是权贵的玩物,我奉劝你一声,莫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她红唇轻启,恶声恶气道。
如愿面上逐渐恢复了血色,妖娆一笑道:“你就这么笃定?”
她倚窗而立,云鬓堆鸦,烟姿媚骨,最让裴婧姝感到不适的,是那盈盈水眸中的讥讽意味。
裴婧姝见过无数婢女,温顺的、张狂的、柔婉的、骄横的、愚蠢的、伶俐的,但没有任何一个敢坦然自若盯着她的眼睛,并让她心生不安。
“你想要什么?”她定下心神,沉声道:“说出来,我可以满足你。”
“只要我离开安王?”如愿挑了挑眉梢笑道。
“我可以求阿耶为你脱籍。”裴婧姝尽量忽略她眼中的嘲弄,好声好气道。
如愿的神色有瞬间的动容,裴婧姝乘胜追击,上前一步逼视着她道:“安王若是真的爱重你,为何还让你为奴为婢?虽说良贱大过天,可以他的地位和权力,想要办到……”
“若我不愿呢?”如愿嗤笑一声打断了她,乌黑眼珠中寒芒乍现。
裴婧姝压下失望,勉力一笑道:“我们这样的家族最讲究气度,如果你非要自轻自贱做奴婢,那我也少不了你一口饭。”
如愿叹了口气,折身走回去坐下,一手托肘,一手抚腮,直勾勾道:“奴婢小字珠珠,是十岁那年大王所取,裴娘子可知为何?”
安王讳珩,他给宠婢取这样的名字……
裴婧姝心里酸涩难言,却扬起笑脸恭维道:“如愿之于大王,便如绿珠之于石崇。”
如愿悚然变色,金谷园的典故她岂能不知?
裴婧姝心下快意,嘴角噙笑道:“绿珠是绝代佳人,今日得见,才知如愿也不遑多让,将来必能留名千古。”
“裴婧姝,你咒我不得好死?”如愿目眦欲裂,额角鬓发微濡,再没了先前的谈笑自若。
“我可不是这意思,”裴婧姝抬起下巴,悠然道:“你莫要多心,将来还要承蒙关照……”
如愿气急败坏道:“有我在一日,你休想进门。”
裴婧姝早看出她色厉内荏,否则不会心神大乱,丢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便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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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在偏厅呆立良久,初愿来寻时,见窗边两盆秋海棠全秃了,地上满是叶片和花苞,她仍目光呆滞,一手把花枝,一手下意识地撕扯着。
“谁又惹你了?”她忙上前按住如愿的手,哭笑不得道。
如愿回过神来,扯起嘴角笑了一下道:“谁敢?”
“裴娘子找你何事?”初愿试探着问,“总不会也是讨教发式妆容吧?”
如愿不置可否,心弦却暗暗绷紧。
今日算是撕破脸了,以裴婧姝对她的态度,将来若真做了王妃,她哪还有活路?
“大王回来了吗?”她本能的道。
“还没呢,否则我早该去安排晚膳了。”初愿摇头。
她们出偏厅时,已近黄昏。
霞光越过高墙,碎金般铺满甬道。
折腾这半日,如愿早就心力交瘁,本想回去歇息,不料才转到西跨院外,就听到不怀好意的笑声。
她突然来了精神,抬手示意初愿止步,随即卸下丝履,揽起裙裾,蹑手蹑脚往门口踅去。
只静了一瞬,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她怎么整日不着家?”
如愿心头一紧,立刻竖起耳朵紧贴院墙。
熟悉的尖利嗓音跟着响起,“大王又不在,她哪里待得住?”
如愿轻咬下唇,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看来这俩冤家还是改不了背后嚼舌根的毛病。
“不会又去平康坊了吧?”带笑的那个怪腔怪调道:“你说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老往那里跑?莫不是偷养了个小相公?”
尖嗓子咬牙切齿道:“大王早被那小妖精迷了心窍,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即便真有此事,怕也不会去查。”
“我看她没这本事,”带笑的那个像是好奇,又像是怂恿,嘀咕道:“怕是有别的勾当。”
“还能是什么?她都快十七了,还背着个虚名,可不得赶紧学些狐媚子手段,把大王给勾住?”尖嗓子那个说着激动起来,“等以后新王妃过了门,看她还怎么横?”
新王妃三个字像铁锥般刺进耳膜,如愿再也按捺不住,气势汹汹冲了进去……
初愿早就见怪不怪,径自转身走开数丈。
可下一个瞬间,尖叫、斥骂、哭喊、求饶声还是如雷贯耳。
很快就见一个发髻蓬乱、衣衫不整的少女嚎哭着跑了出来。
路过初愿时狠啐了一口,哭哭啼啼道:“我可是……太后赏赐给大王的……你告诉她……她死定了……”
初愿满脸无奈,回头喊道:“喂,你去哪里?晚上还回来不?”
少女充耳不闻,转眼就消失在了甬道尽头。
初愿正要往回走,就看到如愿走出来找鞋履,忍不住劝道:“得饶人处且饶人,骂两句解解气行了,何必动手?她这下子肯定嚷的人尽皆知,小心传到太后耳朵里。”
如愿踢了踢裙子,若无其事道:“我光脚不怕穿鞋的。”
此后两日都风平浪静,第三日黄昏,如愿突然收到请柬,皇后邀她入宫献艺,她这才开始感到后怕。
虽说安王是太后幼子,天子胞弟,时常会出入宫禁。
可如愿只是婢女,并无资格跟随,久处深宫的皇后怎会知道她?
22年的脑洞产物,终于要开了,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架空杂糅,背景参考唐,但不严谨,谢绝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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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本文女主不守女德,请自行避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