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领域x怪物x人之将死 ——领域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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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帐拔地而起，在失去结界庇护的高专里无比显眼，即便此时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前往全国各地执行任务了，夜蛾正道依旧为此捏了把汗，还没等他想好怎么为自己的学生擦屁股，松岛怜先一步挂断电话，向着他们点头示意无须担心。
“禅院家在总监部的势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九十九由基饶有兴趣地挑眉，她此前一直跟总监部的老头子们不对付，好几次差点把人气到撅过去，全凭着特级的实力和天元的默许硬刚来自上层的压力，即便如此也时常被在各个环节穿小鞋，如果禅院家的能力能达到这种手眼通天的地步，那她也要考虑要不要借用一下梦子的名义来达成某些目的了。
“不，跟大小姐无关，”松岛怜意味深长地笑笑：“我只是跟他们说，这是那位香织小姐的计划，他们就没有疑问了。”
这听起来似乎只是一个帮梦子甩锅的理由，但是听懂的人们无一例外脸色变得糟糕起来。对于这种明晃晃的状况外事件，一位不属于御三家的普通咒术师的名字却可以让总监部连派人过来探查一番的打算都没有，仿佛他们默认她不管做什么都是正常的，那么，这位咒术师到底是什么身份？或者是……她对总监部的掌控有多深？
不过，只有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们才能得到问题的答案了。夜蛾正道叹一口气，继续注视着前方，即使他只能看到一片毫无波澜的黑暗。
他的脚下是一枚楔子。
夜蛾正道，金田一志保，卡帕奇莉，九十九由基，两位一级术士，两位特级术士，在作为诱饵的三位御三家咒术师被天元转移走之后，以薨星宫为中心设下了附条件的帐，作为陷阱最后落下的笼子。
帐的效果和代价必须是平衡的，即便设立者是结界的制高点天元本人也是一样的，这个帐不会拒绝任何人进入，但相对的，如果想出来，只有两个方法。
要么在天元以及四位术士的守护下，在外拔除所有的楔子。
要么，在帐的内部杀死她。
*
在感应到帐完成的那一刻，羂索便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落入了陷阱，即使他并不清楚帐的具体效果，猜也能猜到眼前的少女并不会让自己轻易离开。
在意识到中计的一刻，术式在彼此相连的部位发动，空中溅起血花。以拧断手臂的代价摆脱桎梏，羂索毫不恋战，后退几十步，警戒地看向梦子，大脑（本体）飞快转动，下意识地喃喃道。
“啊啊，是天元吗……”
但是很快他又自我否定。
“不，不对，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那个愚蠢、软弱、被动、自欺欺人了一千多年的家伙，不可能有这样的计划和胆量。明明拿了一手好牌却捏死在手里一张都不舍得出，但凡她有着这样为了引他上钩而不惜解除结界的气魄，自己也不可能在这片土地上逍遥那么多年。
但是如果不是天元的话，面前的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他向前回溯一千年的记忆，都不曾想起遇见过这样的存在。
但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了。
同样被反重力的咒术伤到手掌的少女站在原地，却没像羂索那样直接使用反转术式，她丝毫不在乎血液在指缝渗出，而是像做热身动作那样，十指交叉，手臂伸展，骨骼发出清脆的声响。
跃跃欲试、跃跃欲试。
不只是为了捕获计划的大获成功，更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她期待已久的战斗。
随着地图扩大和图鉴的增加，玩家的战力以一种恐怖的几何指数增长，已经很久没有强到让她认真战斗的对手了。而且为了避免打早惊蛇，她也尽量避免在羂索的眼线（总监部）底下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她之所以愿意长久的忍耐，都是为了今天。
就像期待已久的周更的番剧却一连几个月没有打开，就是为了一口气看完高潮剧情——就是这样期待的程度，和有着千年经验与深不可测大脑的、迄今以来最强敌人的战斗，当然要拿出端正无比的态度，如果这是手游的话玩家绝对已经坐起来打了。
毕竟，一路平推碾压局固然爽快，但是将强者踩在脚下碾碎也会更有成就感啊。
*
而羂索只感到恶寒。
在阴影里潜伏了千年的虫豸，被拎出来扔到暴风雪中，就是这样连骨骼都要冻僵的寒意。
就连面对曾经的两面宿傩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因为那位生前的诅咒之王从不把他放在眼中，这种对于“羂索”本身的明确的杀意，却是已经习惯了隐藏的自己许久未感觉到的了。
在此之前羂索并没有对禅院梦子投入多少关注，前几年他忙于制造两面宿傩受肉的躯壳，虽然最终成果与预想有些偏差，但是不影响计划；之后游走在日本境内标记有着受肉｜体资质和咒术师资格的普通人，并寻找有着特殊能力的咒灵。目前的咒术界里，能得他看重的也只有三人——五条悟、夏油杰和禅院甚尔。五条悟是需要想办法封印的心腹大患，夏油杰是他看中的下一具身体，而禅院甚尔是用于切断命运轮回的天与咒缚。他连九十九由基都不曾看在眼里，禅院梦子更是排到后边，大概在十年后的死灭回游开始，他才会想起她的存在。
而他轻视梦子的原因，却和总监部看重她的原因相同——十种影法术。他从初代影法师还不姓禅院的时候就见识过这个术式，一代代下来他对十种影法术的机制及式神比禅院本家都熟悉，单论上限比它强大的术式也有不少。至于少年天才的名号，羂索更是嗤之以鼻，他见过天元以身证道，见过诅咒之王迎万人敌，见过御三家依次建立，那时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咒术界最惊才绝艳的一批人生在了同一个时代，最后又随着末法时代的到来一同没落，随后开启千年的龙争虎斗，相比之下，一群废物高层口中的天才又能有多少含金量？
然而，也正是这个他从未看在眼里的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咒术师，却是千年来唯一一个说服了天元以全日本的结界为饵为她提供协助，孤身一人揭穿了他的身份并准备对战的存在……那么，她的倚仗是什么？
羂索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梦子抬起手。
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后，薨星宫只留下了最低限度的照明，本质上是咒物的照明器具挂在穹顶的边缘，留下微弱的光芒，以及大片深重的黑暗，而未知的存在们逐一从阴影中探出身躯。
羂索的脸上浮现出饶有趣味的表情。
竟然能同时驭使复数的式神，看来她的实力确实超出自己的预料，不过有些式神似乎和自己记忆里的并不一样，但却莫名有一种微妙的眼熟感，似乎就在乘车来这里的路上还在沿街的广告牌上看到过——
下一刻，羂索的笑容冻结了。
有着形似王冠的巨大墨绿色蓓蕾的丰饶之神自阴影步出至训练家身侧，治愈波动落在她手腕的伤口上，黑白的两匹爱马跟随在祂的身后。还有更多熟悉或陌生的身影，不仅仅从影子里，那些原本被以为是夏油杰临死放出的咒灵显露出真身从天坑的外侧围绕而来，不管怎么看，这都已经完全超过了“十种”的范围。
“……等等，我可不记得十种影法术是这样的术式？！”
不光是数量，他所感受到的咒力波动也远远超过他印象里十种影法术式神所能达到的高度，他记得魔虚罗不长这样啊！
“你在说什么啊，”梦子歪歪头，很不解似的，她甚至还指了指身侧的宝可梦，很贴心地一个个介绍过去。
指向烈空坐：“这是大蛇。”
来自外太空的天空神对这个陌生的称呼置若罔闻。
指向伊菲尔塔尔：“这是鵺。”
终结生命的死亡之神配合地挥了挥翅膀。
指向苍响和藏玛然特：“这是玉犬x2。”
妖精王之剑和格斗王之盾折射出锋利的光芒。
最终指向蕾冠王、灵幽马和雪暴马：“这是円鹿……和什么来着，贯马？”
对于这不确定的语气，娇小而威严的王者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训练家，翻身乘上幽灵骏马，握紧缰绳。
“开什么玩笑，”羂索死死盯着敷衍到连术式中的式神名字都记错的对手，面色狰狞：“你觉得我会信吗？？”
总监部的资料上完全没有提过这些式神，不、禅院家乃至整个咒术界都被她欺骗了！如果她早早展现出这样的实力，自己不可能注意不到她，别说什么用她制衡六眼了，她现在绝对能把五条悟按着打！
面对如此的指控，梦子只是摊摊手，说出了无比理直气壮的话语： “我是禅院的十种影法师，那么我的术式就是十种影法术，这有什么问题吗？”
似乎失去了继续和他争论的耐心，伴随着她的话音落地，驾驭着爱马的传说之王率先发起冲锋。
*
羂索陷入了苦战。
虎杖香织的术式是【反重力机构】，涉及到了物理学上“力”的概念，是哪怕放在御三家都会被着重培养的强大术式，而且她本人的资质也十分优秀，不然不会被羂索选中成为生下虎杖悠仁的母体。这虽然个术式也存在着一些缺陷，比如顺转的反重力（斥力）输出不靠谱，发动时间也有限制，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要将术式反转，反重力成为重力之后，强度便能再跃升数个台阶，甚至能在十年后和用术式强行制造黑洞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对拼，毕竟物理学的终点殊途同归。
——然而那又如何？
不管是重力还是黑洞，都只不过是宝可梦世界的技能而已，上一次把太空当做战场都还是宝石世代的事了，后期大家都是过去未来平行时空打来打去，MAGA都再次伟大了，物理学的棺材板也早就压不住了。
紫色的灵体与重力场相撞，在空中绽放犹如碎星落地，明明是美丽到极致的画面，而羂索却只能感受到穿透皮囊的寒意，仿佛生命能量都在不断地流逝。在这个时候，梦子到底怎么知道自己的存在和目的、为什么抱有如此的敌意、又怎么设下天罗地网的陷阱……这些都不重要了，在这一刻，心心念念谋划了千年的死灭回游都要为自己的存活让步。
如果输掉的话，自己会死。
这是此刻的羂索唯一能确信的事实。
那些千奇百怪的式神仍在源源不断前赴后继，而咒力的提供者甚至都没显露出多少疲态，无尽的车轮战下自己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在攻来的华丽招式的空隙，羂索看向战场之后的少女。
为了躲避攻击，他不停地借由操纵重力而获得的高机动性在战场辗转腾挪，虽然始终无法与梦子近身战斗，但也曾靠近过她的几步之内。在壁灯都无法照亮的黑暗地底，他在受伤时流出的血液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在此刻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就在同一时刻，羂索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咒力波动，加至数倍的重力让他周边的宝可梦身体一沉，脚步在地面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之后术式恢复顺转，反重力机构的斥力击退身前的宝可梦，为他清扫出一条通路，而通路的尽头是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指挥的训练家。黑色与绿色的眸子在空中碰撞，一切都像是电影的慢镜头，好像下一秒双方就要短兵相接——
梦子身后，地上的血泊倏地压缩至极致、而后凝结成箭，以刁钻的角度向着她的要害袭去，在空中只留下数道暗红的残影。
百敛·穿血。
在被众多宝可梦围攻都不曾动用过的底牌，羂索用特殊方法保留下的曾经的术式——赤血操术，在御三家中往往被视为和咒灵操术以及无下限术式同等级别的存在，喷射的初速度可以达到音速的程度，而羂索在百年的时间里，对它的熟练程度远远超过虎杖香织的反重力机构。只要能解决术士本人，那么剩下的式神就不足为惧——
然而，血液的箭矢在空中碎裂开。
金色的刀光将地底照的宛如白昼，来自北方大地的神兵挥出精准的弧度，足以穿透钢板的血弹与刀身相撞，金戈之音犹如一场极袭的暴雨。随后一尘不染的刀尖斜斜下落，被击碎的血珠彻底干涸在地上。
“……”
比起那把突然出现的特级咒具，羂索更难以置信的是梦子的反应。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仿佛早有预料。
羂索的表情失去控制，不敢置信的猜想浮上心头，喉咙艰难地挤出话语。
“……你早就知道？”
而梦子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眼，就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问题。
“啊，猜也能猜到吧。”
虽然并没有这个时期羂索的确切的情报，但是根据其他玩家提供的信息，可以知道他能使用不止一种咒术，再结合其他信息往前推一下——
“恐山的通灵术需要载体、爱努族的附灵倚仗土地和血脉，相比之下，当然是赤血操术更好用啊。”
羂索又不是玩家，可以在咒术池里无限抽卡，能选择的咒术只有他曾经的躯体，往前数几个马甲，单论术式最好用的也只有加茂宪伦的赤血操术了，不过哪怕他保留的是其他术式，梦子也做好了应对的后手，不然她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天元把诱饵转移出去，就是为了防止羂索利用尸体啊。
随着一个个地名的吐出，羂索终于从她的话语中意识到了——眼前之人，比天元、甚至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自己。在自己毫无所觉的时候，有人像猎犬一样死死追寻自己的行踪，在一个个截然不同的身影中撕扯出本质的碎片，最终拼凑还原出“羂索”这一存在。
在那煌煌的刀光之中，羂索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不是特别一级术师虎杖香织，不是恐山市子尾神椿，不是爱努萨满茵卡奇罗，不是诅咒师加茂宪伦，而是千年之前，平安末期的那个寺庙出身的咒术师——
慈悲之羂，救济之索。
他看见那张旷别千年的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改变主意了。”
他发出咏叹般的赞赏。
“太有趣了、太有趣了，我为什么现在才发现你呢？”
在严密的包围之中，他大大方方地抬手，向梦子行了一个平安时期的礼节： “我是羂索，来自千年之前的游魂，和天元同一时期的咒术师。不曾见过的东西，就想亲眼见识一下开开眼界，自己认为有趣的事情，也会想亲自去确认是否真的有趣，对我而言，这就是活着的意义。”
无论是态度还是语气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站在梦子面前的不再是那个躲藏在历史背后的阴谋家，而是曾与天元论道、和宿傩谈笑的强大术士。
“我的目标是让天元同化日本全境的人类，最终达到人类的进化。为此我将打造名为死灭回游的舞台，在那里，千年来的强者们可以尽情地厮杀战斗，重现咒术盛世。 ”
在这场坦诚的自我介绍结束后，他看向对面的少女，再度发出质问。
“——那么，禅院梦子，你的理想、你的目的、你与我为敌的理由是什么？”
而对于这个战斗中固有的嘴炮环节，梦子只是怏怏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对你的目的和动机不感兴趣，实际上我本人跟你也没有过节，甚至还得感谢你送的副本和经验包……”
“——只是，我想建立一个可以和宝可梦一起快乐生活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不需要你这样的存在，仅此而已。”
几乎清除了日本全境的诅咒师、威胁天元为她所用、控制着御三家、咒术联和总监部高层，并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的怪物，轻飘飘地说出了无比天真而又儿戏的理由。然而羂索却并不觉得可笑，反而无比理解地点点头。
“啊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对面的家伙是不属于人类的怪物，是会为了追寻自己的快乐而罔顾他人的感受甚至生命，为此会毁掉多少东西也不在乎的……自己的同类。
羂索大笑着，带着无比的惋惜之意：“真遗憾啊，禅院梦子，你出生的太晚啦！你怎么能这个时代才出生呢？你怎么能生活在这个时代呢？最适合你的，明明是平安京啊！”
“要是你出现在更早的时代，要是我能更早遇到你……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理解我吧，我们两个，一定可以把这个世界搞的天翻地覆吧。”
但是在此刻，只剩下绝对无法共存的两个理想的对撞，她们之中最终只能有一个活着走出薨星宫。
*
羂索再度抬手，于胸前合起掌印。
他已经深刻意识到梦子术式的可怕，层出不穷的招式和式神打造的无穷无尽的车轮战简直是地狱，而她的咒力也始终没有衰竭的迹象，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种解决方法了——领域展开。
【胎藏遍野】
羂索在赌，要么梦子不会领域展开，那在自己占有绝对优势的领域中，就能让反重力机构的作用范围扩大到整个薨星宫，一举消灭她所有的式神；要么两个领域对抗中和，双方同时术式熔断，然后进入体术和其他能力的比拼。羂索更倾向于第一种情况，他是当世唯一能和天元并肩的结界师，在脱胎于结界术的领域的强度上羂索有着绝对自信，更何况……
随着咒力的涌动，扭曲的立柱拔地而起，其下是盘坐的佛陀雕像，之后无数男女老少的脸庞挤挤挨挨，混杂成令人作呕的肉瘤，细长的白骨斜支而出，像枯树的枝丫，亦或者是身处地狱者无望伸出的双手。“羂索”一名的本质是“见解脱”的圣物，象征菩萨以慈悲之力钩锁众生苦难，普渡一切众生绝不漏网，而以此为名的诅咒师却截然相反，毫不犹豫地将众生拉入苦难的地狱。
领域不断延伸，却没有像其他生得领域那样依托建筑表面或者直接形成外壳，这就是羂索隐藏至今、连天元都不曾知道的底牌——一千年来也只有两个人会使用的开放型领域，通过结下束缚舍弃能困住对手的领域，以此换取极大的攻击范围。
羂索含笑看向对面的对手。
她会做出何种反应呢？常规的封闭领域会被开放型领域从外部解体，而简易领域更是无法起到对抗的作用，在式神退场之后，羂索自信自己的体术不会输给她，更何况自己还有赤血操术，就算无法一击必杀，抓住间隙利用结界术破解帐之后逃脱也不无可能。
但是，梦子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就像之前对他使用赤血操术早有预料一般，对于超出常理的开放型领域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相反甚至有几分惊喜的意味，她完全不在乎自己正身处险境，仅仅是注视着面前展开的领域，咒力的流动在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纤毫毕现。
“啊，果然比起视频，还是亲眼见识一下更有效果啊。”
即将被领域包围的少女吐出意味不明的话语，而后，像羂索刚刚做的那样，抬手，结印。
并不是每个咒术师都拥有生得领域，除了资质和咒力量以外，更重要的是对于结界（领域）的理解，在高专和咒术界中，这通常被认为是只有特级的咒术师和咒灵才能使用的强大能力。但这种能力在玩家之中并不罕见，甚至还有人开发出了各种特殊效果，比如牌佬的领域【游★戏★王】就是将对手强制拉入领域进行卡牌对战，然后反手掏出禁卡表比如珠泪珠泪还有珠泪……但梦子始终没有开发领域，毕竟宝可梦对战规则的对战只会影响她群殴的速度，直到有生活在千年之前的玩家，通过名为两面宿傩的NPC发现了它的另一种使用方式。
论坛图书馆的资料太少，两面宿傩又是千年前的存在，梦子本来都要放弃了，却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竟然能在二十一世纪的时间线上亲眼目睹开放型领域的展开，于是最后一块拼图就位。
梦子手指交叠，咒力汇聚的影子扩张延展，和羂索脚下的领域相撞。
领域展开·【梦天连战】！
*
梦天连战，出自《传说·阿尔宙斯》的对战形式，在完成相关的主线和副线任务之后，阿尔宙斯会呼唤主角进入梦中进行连续不断的对战，直到主角失败或主动退出时才会结束。而与它同名的领域也继承了这个规则——即只要梦子还活着、或者她的战斗欲没有满足，就绝对不会结束的战场。
脱离了影子的规则束缚，宝可梦们于领域中直接现身，而梦子的视野抬高扩展，以她无比熟悉的、屏幕外的玩家视角注视着这片领域。被召唤出的所有宝可梦的视野、状态、技能出现在脑海之中，就像面对被分割成无数块的操作屏，无需言语的交流，宝可梦即是她意志的延伸。
而在胎藏遍野的领地，那些曾被羂索窃取了人生的苦主现出枯槁的身影，两个同时存在的领域宛如照镜。
同样象征着人生的不同经历。
同样象征着过去的不同邂逅。
但羂索是犯下的罪行，梦子是并肩的同伴，它们越过咒力的洪流，在领域的交界处碰撞。
*
——啊啊，输了啊。
羂索如是想到，却并没有多少愤怒或者不甘。
他和家里蹲的天元不同，一直亲身投入于咒术界的厮杀斗争之中，那些曾经的敌人、为他的理想牺牲的受害者们，往往会在死前发出愤怒的质问，好似只要为作恶之人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就能居高临下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起他的过往，显得活着的恶人比死去的自己更可悲。而羂索却只觉得无趣——因为这世上就是有人会天生作恶的，比如他自己。
咒术界最为声名狼藉的两面宿傩有着在胎内吸收兄弟、因怪异外表被弃于荒野、在成长之后依旧被咒术师视为异类围剿追杀的经历，这样的他完美符合常规作品里的反派设定，即使选择作恶都会让人觉得情有可原。但是羂索却与他完全相反，他有着不错的出身，在平安京里可以出入宫廷、和天元曾为知己，即便如此，他也能毫不客气地将整个国家的人送上死路，死在他计划里的人绝对比两面宿傩杀死的人要多得多。
因为这个世上就是会有羂索这样的恶人，即便出身高贵实力强大人生道路一片坦途，也会只是单纯为了有趣，犯下超乎人们想象的恐怖罪行。
不幸的是，他没有继续作恶的机会了，他的未来连同他的理想将一同埋葬在深不见光的地底。但他也是幸运的，因为在生命的最后，他面对的不是王道作品里叽叽歪歪的主角，而是见证了另一个将亿万人生命玩弄于股掌、将世界作为游乐场的怪物的诞生。
——啊啊，真是想看看，她能把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模样啊，没有感情的怪物所打造的乌托邦，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情不自禁地笑出来呢。
“事业未成身先去……真是遗憾，不过，这是一场很不错的战斗啊。”
存活了千年的诅咒师躺在地上，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近。
“……剩下的，就当作迟来的见面礼吧。”
天逆鉾贯穿了他微笑的头颅。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领域x怪物x人之将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