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隧道》森林纸鹤

13、休息区，欢迎你们 寻找受阻，

　　樊不谨微愣：“你难道不和童封组队吗？”

　　“啊？”白沉也愣了，“童封没有参会吗？”
　　“百年前童封离开时就退会了，不出意外他应该要自己组建队伍了。”

　　白沉点头。

　　白沉被樊不谨带去吃自助烤肉，五六天了这是他吃到的唯一一顿是饭的饭，一人300区币，新玩家优惠100区币，樊不谨眼也不眨的付了500区币，让白沉敞开了吃。

　　等烤肉的间隙，白沉问樊不谨的经历。

　　“我到这已经有三百年了，三百年前我家乡地震，整个家乡的人都被拉进来，最后只有51个人活下来。那是我进入的第一个副本——坍塌都市。”
　　“我算幸运的，侥幸活下来，第二个副本就遇到了童封。”
　　“那些不幸运的……差不多都没了。”

　　白沉问：“进入休息区的途径不只有地球爆炸？”
　　樊不谨咽了一口肉，回到：“对，地球爆炸算一种，天灾人祸也算一种途径。”

　　“我家住在Y区4栋一单元6102，现在也算朋友了。”

　　白沉吃完最后一口肉，喝下一口饮料，随即把甜品拿近开吃。一块抹茶千层，一块巧克力慕斯，一块红丝绒。终于酒足饭饱，看了眼时间，八点。

　　两个区离的太远，白沉谢绝了樊不谨的热情相送，要了地图一个人走在街上。

　　临了，他还在嘱咐：“房子里什么都有，你先不用买，有不合适的再说。”
　　白沉点点头，看着对方上了车。

　　他慢步走着，名示屏下依旧围着很多人，白沉走到侧边，看见一块屏幕上写的“红榜”。

　　玩偶师位列第四，鬼神女位列第五，持风者位列第六。
　　排名第一的人叫黑浮，这名字和他有点像。

　　离开名示屏，路过中心图书馆，里面没什么人。白沉转来转去，借了本《休息区史》。

　　空中飞梭横行，地上汽车密布，周围行人匆匆，一晃神，他好像回到了地球。
　　走进超市，买了一把水果糖，消耗5区币。他挑了一个蓝莓味，塞进口袋。

　　和每个晚饭后一样，凉爽的风拂过耳畔，让白沉忘记了世界末日中的诡谲奇妙，却让他的识海再次清晰了一片。

　　休息区呈星状放射型，第一圈是ABCDE五个区，剩下的依次向后排，而中心区就是Z区。
　　A区在正北方向，而U区在A区后，他绕过中心大楼，穿过A区，这里有无人的士，到U区只需5区币。他看了眼地图，又抬头看了眼面前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高楼，上了车。

　　车上人很少，每个人的手上都提着一个印有“中心大楼”logo的手提袋，全是新玩家。
　　的士没有走寻常路，等到没有人上车后，路面出现一个黑洞，的士进入黑洞，出来，进去，再出来……

　　到U区时，车上已经没有人了，他下了车。站牌在U区外郊，没有人，没有车，惨白的路灯摇摇欲坠，荒凉破败。据通讯器导航报道，还需走一个小时十六分钟才能到五栋。白沉往嘴里塞了一颗荔枝糖，踩着街沿走。

　　路过一个黑漆漆的小巷时，突然伸出两只手将他拽了进去，手上提的证件摔落在地。

　　“咚”的一声白沉整个人被抵在墙上，后脑勺的撞击令他眼前发黑。

　　刚到黑暗里还没适应，看不清人，就被刀抵住了脖子，被迫仰头。
　　兜里的蓝钥察觉不对，折腾一下想要出来，被白沉轻轻制止，巷内只能听到对方的喘息。

　　“把区币都交出来！”和最劣质的抢劫没什么差别，刀连刃都没开过。
　　这片刻晃神，白沉渐渐看清东西。他面前是一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男的，后面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只有十几岁的孩童，正颤颤巍巍的互抱着躲在远处的墙角，饿得双眼直冒绿光。

　　突然，一束亮光照入，打探似的到处照照，晃过他们的脸，难受的挡住。
　　紧接着——“白沉！”

　　这声音太过熟悉，多年前的大火，好像也有这声名字。
　　好像一道幻觉，劈得白沉分不清现实。

　　白沉抱着一丝侥幸，决定去想。
　　会这么巧合吗？他真的还活着？是他吗？是——白沫吗？

　　当那人走进视线，他才重新回到人间。哦，是谢幕，他就知道。

　　谢幕看见白沉脖颈旁的匕首，神色一暗抬起脚就踹，将那身材魁梧的男人踹出半里地，白沉才反应过来：“别下重手！”
　　谢幕手上泛起微光，闻言光消散手放下，转头看着白沉。

　　白沉解释：“他刀没开刃，应该是第一次，而且那俩小孩……”
　　似是印证白沉的猜测，那俩小孩跑向男人，吓破了胆哭着喊着“爸爸！”

　　谢幕腕表的手电筒应景地闪了闪，他还以为是拐卖小孩加拦路抢劫。

　　在地球，碰到这种事情正常人会报警，好点心的正常人会给小孩点钱或者包装完好的面包。但这是在休息区，白沉初来乍到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置，下意识向在场的谢幕投射目光。
　　谢幕接收，走到他们面前了解情况，和白沉猜测的一样，他就大方的留下一百区币外加一个隐形口袋道具，害怕他们被人抢。

　　谢幕和白沉扶着那位大哥走出巷子，谢幕给他们打了光的——这里的出租车，又多给了一百区币为医药费，送他们去了治安非常好的M区。

　　为什么是M区呢？白沉也问了。

　　谢幕回答：“每个区就像一个城市，里面什么都有，理所当然也有坐镇的极强玩家，你慢慢会了解的。”

　　谢幕把腕表的手电筒关掉，白沉把手伸进口袋里安抚蓝钥，弯下腰捡起证件袋，往U区里面走。

　　“刚才一直跟着我的人，是你吧。”
　　白沉抬头，天上有月亮，有星星，和人间一般无二。这里唯一的光源，就是远处写着“U区欢迎你”的指示牌。白沉没有开手电，就着这微弱的光看着谢幕，这张陌生的脸。

　　仔细听来谢幕和白沫的声音相差甚远，只是在那种情况下他不禁怀疑谁来救自己，说实话他怀疑是童封，唯独想不到是只见过一面的谢幕。

　　谢幕笑了，不嫌冷的脱下外面的黑色风衣，里面穿着一件白色薄衬衫，扎在西装裤里，活像个刚下班的公司高管。他说：“散步，太巧了。”

　　“U区是这个方向的最后一个区吧，来这散步？”

　　谢幕朝远处天边看了看，那里有一群高大的塔，依稀点着灯，神情藏匿在昏黑的环境下看不真切：“看见了吗？那叫怖魂塔。”
　　白沉等他的下文。

　　谢幕回头，“那什么也不是，我来U区找人。”
　　他眼睛亮亮的，好像在等什么，白沉想了想，问：“等谁？”

　　“等你！”谢幕把外套脱下挂在臂弯，有些激动和忐忑，“你还没选公会吧，要加入我们吗？”

　　白沉以为……好吧，白沉没什么想法，但他确实没料到对方是来拉他入伙的。
　　“不了，我还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了？赠送的100区币够你干什么？你没有闯副本的经历能找到什么工作？”

　　“啊……啊？”白沉真没想那么多，“我等童封的消息。”

　　谢幕听见是童封，呼了口气，把通信器拿出来要加白沉的联系方式。
　　白沉拿出通讯器，摆弄了一下尴尬的抬头——他不会用。

　　谢幕皱眉，语气有些不满和着急：“童封他怎么什么都没教你？他人呢？”

　　白沉没回答，把通讯器递给谢幕，熄灭的屏幕倒映着他惊诧的表情。他抬头，神情复杂。

　　“喏，童封一下飞船就有事走了。”

　　谢幕的手蜷缩起来，抬起放下，抬起放下。眼神静静盯着面前毫无防备的通讯器，嘴唇抿住欲言又止。
　　他纠结过程中白沉并没有放下手，坦然地看着谢幕的眼睛，直到指示牌的灯光闪了一下，二人才回过神来，惊觉一直没有眨眼。

　　白沉的眼睛干涩泛着红，抬起的手臂也有些酸，他动了动，但依旧没有收回。

　　谢幕比他高些，从他的视角看白沉竟有些——楚楚可人。
　　谢幕：……

　　他略带惊慌地接过通讯器，搜索自己的玩家号，添加，还给白沉，自始至终都在躲避白沉的视线。
　　“别随便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留下这么一句，就转身走了，没几步，全身都没入黑暗，毫无动静。

　　白沉目光追随直到看不见，才低头看了眼还有余温的通讯器，抬脚往U区里走。

　　谢幕说的对，各区就是个城市，外郊有出租车和的士，抬起头可以看到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
　　问了一下价钱，到五栋八单元要34区币，他望而却步。

　　好在他看到了一辆标有“中心区接待”的公交车，更好的是司机说了句：“新玩家免费。”

　　白沉喜出望外。

　　时间很晚，即将凌晨，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正常需要两个小时的路程司机直线到达只用了半个小时。
　　下车前，司机依照规矩表达欢迎：“欢迎来到休息区。”

　　白沉愣了下，颔首道谢。

　　五区大门口，有一家影院和商场，街对面是一排小吃，抬头看去，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宛若人间的万家灯火。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想了想还是去了商场，随便买了件卫衣和外套，还有一身睡衣，余额：18区币。

　　白沉用门牌卡刷电梯上楼，在走到门口门却自动开了的时候还吓了一跳，打开门，客厅灯光自动亮起，传来不知道哪里的智能家居的声音：“主人你好，根据灵魂绑定，我是独属于您的智能管家，您可以叫我c白。”

　　“say bye？”
　　“是字母小c，白沉的白。”

　　还真是独一无二。
　　白沉：“好的小c。”
　　c白：“……”

　　白沉环顾室内，装修是常见的轻奢风，灯带昏黄，很温馨。
　　他把沾了血污的外套扔到垃圾桶里，正在研究洗衣机怎么用时，c白突然说话：“主人，在您拿到这里的钥匙时，我就已经把这里所有家具和用品换成了新的，您不需要担心卫生问题。”

　　白沉抬头低头，找了一番就是不知道这c白在哪，他双手叉腰问：“你究竟是哪个家具发出来的声音？”
　　小c：“我可以是任何一个家具，如果您同意，我也可以化成人形。”

　　玄关处有一个黑色的盒子，正中央出现两颗眼睛，圆圆的，还眨了眨。下一秒，一个圆脸的小男孩出现在那里，穿着白色卫衣黑色背带裤，看着只有八岁。

　　四目相对，白沉诧异，白沉惊恐，白沉指着他说：“你……多大了？童工？！”

　　小c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崩溃，最后，他暴躁的抓了抓头发，道：“肯定比你大。”

　　白沉不信，但管他呢，他把新买的衣服递给小c，吩咐：“一个小时之内，把这些衣服洗干净并且甩干，我等会洗完澡要穿。”

　　小c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一抹假笑，“好的主人，浴室里有浴袍和浴巾，洗发水沐浴露，都是没有开封的。”

　　白沉满意的点了点头，走进卫生间。

　　“啊！”这么多天了，从没这么舒服过，白沉满意的发出一声喟叹。
　　热水从头顶划过脊背，聚在腰窝里，最后滴在地上，烦恼一扫而空，瞬间什么都忘了。

　　想到什么，白沉顶着一头泡沫突然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墙壁，突然想起来c白就是这间房子……“小c！你不会也能看到浴室吧！”

　　头顶传来小c稚嫩且带着电音的声音“主人在卫生间时，我是看不到的。”

　　白沉再次放松的闭上眼。不用担心水温变凉，他终于有时间将意识沉入识海。

　　漫天迷雾，两块清晰的地方隔得不远，他走过去，站在那片清晰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是接道，早上的太阳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上帝视角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过去。

　　“你……就是白沉吗？我听明芷提起过你。”一位女子，面容白皙，黑发黑眸，眼角处画一束火焰彩绘，焰尾与眉毛相碰，那一小截眉毛被衬得也红了。
　　是在街边，他们站在一座学校校门口，他自己应该在等什么人，而对方看样子与简明芷认识。

　　没想起有用的，白沉皱着眉头关水擦身穿浴袍，去了客厅看睡衣干了没。
　　当他看到他的冲锋衣从洗衣机里水淋淋地被拿出来时，他终于想起了他刚进门……哦不！很早就应该做的一件事——蓝钥还在衣服兜里，那时候他怕蓝钥跑出来还专门把拉锁拉上了。

　　完蛋了完蛋了！白沉从c白手里夺过来，拉开拉链探进口袋……

　　蓝钥身上一圈蓝色的发光绒毛已经没了光亮，一簇一簇地贴在身上，活像个湿的毛线团，两只大大的眼睛此刻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就是没看白沉。
　　白沉手里拿着被洗过的毛线团走进浴室，找了找，果然找到了吹风机。温度调好，距离拉开对着蓝钥就开始吹。

　　拉远距离而温柔的热风吹到蓝钥身上，终于把他的神拉回来了。
　　身上干了，被白沉放到桌子上，炯炯有神的双眼含着崩溃看着白沉，后者被看的不好意思，手在他身上抚摸着嘴里道着歉。

　　“对不起啊，我忘了你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感觉我身上都臭了我急着洗衣服洗澡就忘了，对不起！”
　　蓝钥招架不住，毕竟白沉一个凡人连日经历这些事情，刚才被抢劫的时候也先安慰他……

　　他身子一歪，一整团都靠在白沉的手心里，香气葳蕤还暖，他忍不住蹭了蹭。

　　冲锋衣虽说被洗干净了，但连着蓝钥一起洗的还有糖，之前还沾过血，他实在受不了，干脆直接扔了。

　　白沉换上睡衣，坐在卧室的一米八大床上，床上铺的是柔软蓬松的的四件套，他手里拿着通讯器，还在研究怎么用。
　　他想了想，翻那一包的证件，翻到了通讯器的盒子，里面有说明书。

　　白沉打开床头灯，边看边玩。

　　通讯器加好友时需要搜索玩家号，进入公会时还需要在名为“公会”的软件里提交加入资料，外加一大堆手续，白沉看着都嫌麻烦。通讯器和腕表互通，在进入副本时通讯器不能带入就需要依靠腕表来与队友联系。

　　此刻消息列表里只有樊不谨和谢幕两人，童封一直没通过他的申请，而其他人……他都还没来得及加。

　　通讯器里有许多常驻软件，消息、公会、名示屏、中心楼，还有个论坛，甚至还有一个智能家居。
　　白沉挨个点进去，名示屏就和他今天傍晚在中心大楼下看的一模一样，中心楼就是微型版的中心大楼，简单来说就是做什么的都有。

　　论坛里都是玩家在讨论，有说红榜玩家的，金榜武器的，白榜副本的，黑榜公会的……

　　白沉不知道之前做的那梦是否真实，白沫消失将近十年，如果这几年白沫是在休息区度过的，那肯定会有人认识他。

　　他把目光投向智能家居软件，点进去，熟悉的c白声音响起：“主人您好，c白与你同在。”

　　白沉咬了咬指甲盖，问：“小c，休息区能不能改名？”
　　c白：“能。玩家可以自由取代号，也可以更改自己的姓名。”

　　“你的权限可以查玩家信息吗？”
　　c白：“智能家居的权限包括但不限于：生活理财、家务处理、新手指导、副本介绍、玩家查阅等等。”

　　白沉给了谢幕的名字，c白回复道：“谢幕，3007年进入休息区，所在公会为‘天知道’。”

　　“白沫……”不知为何，c白卡出一阵电音，“无法查阅。”

　　碰了壁，但没关系，人不能查，那就从副本开始查。
　　白沉让c白找出了近十年内的全部开启过的副本，c白表示数量太多，让他缩小范围。
　　白沉想了想，道：“直接搜从地球进入休息区的副本，在里面找‘白沫’。”

　　“好的主人。”

　　c白给出的名单里，白沫这个名字出现过四次，第一次是在几万年前，第二次是2964年，第三次是3054年，第四次是3059年。

　　一百一十一年前的《定命难偿》，十一年前的《禁步火海》，六年前的《绝壁险生》。

　　果然，《绝壁险生》里的通关名单里确实有白沫，但是……没了，就这四次，白沫从《绝壁险生》里出来后就没有过行踪。

　　白沫不可能一个副本都不进，他也绝不可能死亡，只有一个可能——他改名了。

　　白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命令c白关掉灯，准备睡了。白沫的事宛若大海捞针，要在这庞大的休息区找一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人，太难了。

　　更何况，他总觉得在白沫这里，好像有人不愿意他查似的，能向智能家居下达命令的，难道是系统中人？

　　白沉把被子拉到脸上，蒙住鼻子，毛茸茸的头发上坐着蓝钥，微弱的蓝光衬得白沉的皮肤更加白皙。

　　凌晨两点，有人安睡梦乡，有人挣扎着企图从现实逃离。

　　洛陌苛从《世界末日》出来后，没有休息就进入了下一个副本——《渡探灵河》。
　　他跌撞着直接降落在A区1栋一单元5606，推开门，熟悉却又陌生的装潢昭示着这就是现实。走进书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里面掉落一张合照。

　　洛陌苛没有看，闭着眼捡起照片，重新夹进了书里，漫无目的地随便翻了几页，又放了回去。
　　做完这些，他跌坐在地，浑身无力，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洛陌苛闭着眼，没有生气，像个死人。
　　休息区的变化远没有他想象中的大，而他现在也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情，关于时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