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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春恨切(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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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晔启阵速度不逊色于御极。
青蓝色的音灵阵法铺羽而成,两个阵法成形的时间不相上下。
两界两队者,因阵法成形有了同频的节奏。
由昀晔这方,收到御极的讯息 ,而御极那方自昀晔的阵法成形,也得到了他们的讯息:柳方。
“找到柳方星君了?”
桑禾目视简略的两个大字,忍不住问御极:“为何只有两字?位置这般大,其实可以多说些话的。”
御极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对他们只说了两个字。”
“你说什么了?”
“‘合界’。”
另方,辞清扶额问昀晔:“通讯不易,有且仅有一次机会,你为何只简短回应二字?”
昀晔一怔,悠悠吐露道:“因为看上去对仗?”
辞清扶额的手一抖:她就知道……
昀晔连忙挽尊道:“御极一向懂我,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辞清:“但愿如此。”
*
阵光柱立,昀晔那处的阵法显现如同青蓝色的长柱灯笼。
灯笼面上仍旧大喇喇朝对面之人彰显着“柳方”二字。
两阵成形,两方却始终都没有下一步。
桑禾问御极:“对面只给了‘柳方’二字,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他们已经找到柳方星君?柳方星君在下界?还是有什么意思呢?”
御极望着结界外的阵法陷入沉思。
许久,他才道:“柳方星君必然已经寻到。若我没有猜错,她的位置正于我们所站位置之下。”
桑禾看了看青蓝色阵法,又回视他们双足下的火红阵法,并不认可御极的说法。
“不对啊御极,昀晔神君的阵法在结界之外,柳方星君如果跟他们在一起,应该在对面才是。”
话罢,桑禾觉得匪夷所思:“不是说要合界,为何他们的阵法不在结界内,而是在结界外?”
御极冷不防问她:“当你想困住一个人时,你会希望这人轻易获救么?”
桑禾脱口而出:“当然不希望!”
不仅不希望,还要想方设法为来解救的人设置难关。
御极:“你不希望,困住柳方的人更不希望。”
御极随即再问:“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何偏偏我们在上界,而昀晔他们在下界?”
“好奇过。”桑禾旋即道:“但这可以有很合理的解释啊。”
“什么解释?”
“城心殿堂为下,是珊瑚浮宫的地基;珊瑚浮宫为上,虽痕迹不定,却能以城心殿堂为锚点,定向出现。我们由珊瑚浮宫一路出发,而昀晔神君他们则从城心殿堂的地下城堡出发,两方所行道路,对应双覆结界正巧也是一上一下的格局。”
“你所说只算对一半。”
话锋倒转,御极又道:“事实上,这里的一切远没有这么简单。”
他神情严肃,叫桑禾没有来的汗毛竖起。
桑禾想不出另一半答案,“真相到底是什么?这里难道不是幻妖的幻境么?”
御极抬眸扫了一眼顶穹的窟窿,摇了摇头:“这里是仇酒的识海。”
*
昀晔仍旧带领众人按原计划走。
不过因御极与桑禾的出现,原计划中需转物移位的对调人数升级。
所有人都来到结界边缘,辞清的影侍术法准备完毕,昀晔与宁羽也时刻准备着。
计划开始。
辞清召唤了三排人马影侍,除第一排与第二排人马影侍背上无载影侍外,第三排人马影侍马背上纷载着翅膀人影侍。
行行队排当中,第三排中央影廓是最强硕的人马影侍,其背上由虚影掩藏着实体的,是鲤颂的躯体石塑。辞清为了更好保护鲤颂的躯体,除却翅膀人影侍上护着,还召唤出了几位八爪鱼影侍夹固在他躯体前后。
按照先前的试验,虚影入界,最多维持三分钟。
三分钟就算纵强灵力驱策,也只能步跨反向结界的一半路程,单第一批次影侍们离柳方星君所在的正向结构区域,必还有一大截距离。
依照昀晔的想法,在第一排所有影侍即将石化前夕,宁羽立即操纵转物移位法让第二排影侍对调,进行第二段路程的接棒,由于缺少实际的丈量,为了稳妥,昀晔与辞清决定有备无患以三排影侍进程,两次对调,直到第三次对调,便是由第三排影侍对调他们一行人物。
而昀晔原本的想法,则只要求宁羽对调昀晔与鲤颂的躯体。
昀晔孑然孤身冒险,计策将柳方星君从正向结构的结界内带出结界外。
如此,救出柳方星君与毁去仇酒识海,便能同时进行。
届时,哪管仇酒是生是死,都得死。
能救出柳方星君,亦能彻底清除掉仇酒是原本想法中最好的结果。
有最好的结果,便有最坏的结果,最坏的结果便是昀晔可能会折在反向结界之中,成为鲤颂之后,第二个人像雕塑。
但对比两个结果,昀晔的神灵力叫这场赌注,明显偏向于好的那一方。
御极与桑禾的出现,以及隔空中,传递合界想法的不谋而合,直接让赌注彻底变成可见的天平,天平倾斜的那一端,必定是他们。
辞清:“开始吧。”
昀晔与宁羽皆郑重点了点头。
辞清双手掐诀,闭眸念咒,古咒同无形风,吹拂过所有影侍。
影侍们轮廓影边飘逸,忽在咒中第一声令中,第一排人马影侍们穿界而去。
昀晔与宁羽目不转睛,专心致志关注着他们的进程,所达最远距离果真与预期中大差不差。
在第一排人马影侍即将石化前,昀晔迅速提醒宁羽。
宁羽接令,转物移位法即刻奏效,对调第一排人马影侍与第二排人马影侍间隙,辞清再次咒中下达第二声驱策令。
第二批人马影侍便瞬移位置,接棒第一批人马影侍,往前狂奔而去。
近了,近了,近了!
好似根本用不上第三排人马影侍了。
宁羽关切着影侍的进程,心里提前开起了香槟。
旁地的昀晔却忽然沉下脸来,低呵了句:“不好!”
*
“仇酒的识海?”
桑禾对识海的认知只算浅显。
她见过御极的识海,是冰天雪地,一望无际的冰川之地,而她也有识海,与御极比较,还算温暖些,是一望无际的月夜海。
无论是御极,还是她的识海,都那样宽广辽阔,看不到边界,看不见尽头。
以至于桑禾对识海的认知,最重要的判定为——广袤无垠。
所以当御极直接告知她,仇酒的识海,只是比双覆结界要大一些的境界时,桑禾大为震惊。
这震惊无异于是御极在告诉她,亿万富豪睡的其实是桥洞。
“可仇酒不是魇魔主嘛?”
言下之意,归墟之主,魇魔主,应当是个厉害的角色,与身份相照应的实力,该是入内艰险的深渊识海。
御极冷哂,道:“在没有成为魇魔主前,仇酒只算归墟的一介蝼蚁。”
桑禾懂了。
仇酒的故事,是锦鲤草根逆袭短期天子的故事。
人间古理总言: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哪管人间还是归墟,此理想来也是能共通的,不过归墟的道理总比人间要现实粗鲁的多,以修为判定,以灵力分级。
修为上下限决定于本身的资质,灵力的上下限,又受修为的上下限所影响。
修为高深,灵力高深,识海便也高深。
相反,则倒转。
然也不是没有办法强撑,只要能不断外寻持力,靠外挂来虚涨个人修为与灵力,风光一时是一时。
仇酒是历届魇魔主中最快陨落的一位,没有之一,他的遭遇无不彰显:资质不配位,必有灾殃。
桑禾心忽生了一个想法:仇酒突然死亡,会不会跟外力反噬有关。
毕竟皇帝的新衣再华美,也有被拆穿的那一刻。
在芸芸众生心土里,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要破芽生苗只是时间问题。
桑禾:“仇酒的识海还在,那是不是代表着仇酒还活着?”
御极否认道:“不一定。”
“非凡生灵真正的消亡,不在于躯体的消散。于我们而言,识海的存在并列于魂魄的存在,毁识海便是毁魂魄,毁魂魄亦能毁识海。”
“自然,并不是谁都能生出自己的识海。仇酒是没有识海的。”
桑禾道:“那我们现在所站立的识海是……”
御极:“是他依靠某个灵器,凭空创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