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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春恨切(六) “不是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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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
旧忆波澜浮现,是属于他与辞清一起经历过的故事了。
昀晔:“很像。”
话音落,他突然燃起醒悟的眸光,便见他俯身蜻蜓点水般亲了辞清的脸颊,转身与众人道:“我们的方向错了。”
除了鲤颂,所有人在谈论中转脸望向他。
昀晔于众目睽睽中,掌心现萧,竖萧横过,三卷立轴悬浮在他跟前,轴中扣住的浮光字封正是“春”、“恨”、“切”三字。
宁羽悄悄走到辞清身边,询问她:“辞清神君,昀晔神君这是要做什么?”
辞清:“以‘字’显‘书’。”
“以‘字’显‘书’。”
宁羽重复着她的话,明白过来昀晔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别人是利用遁空点破遁空,昀晔神君直接来了个倒反天罡,竟是以遁空解离遁空点。
真是奇人用奇招,还属神君最高超。
但见三字独立,从卷轴中央脱离,三卷轴竖下坠开,群字由轴面纷飞,绕圈于主三字周围。
恰似一瞬玻璃相撞,听闻清脆玻璃裂音,群字消失。
昀晔唇下贴萧,神乐低鸣,“春”、“恨”、“切”三字边缘浮光,慢见膨胀,它们字形于古曲中融化,浑然成一团拳火灵源,此时的它们,才终于称得上真正融入进了圣鲛族的语言体系。
低鸣为引,昀晔神情在萧声调转间,猛然升阶,萧曲慢慢变得宏伟,三团字光如同一颗颗流星,在昀晔吹曲调起潮瞬息,蹿影钻入了鲤颂面前的无字石板。
三团字光是火,无字石板是炮捻子,而光炮筒是整座城堡地心——
“春”、“恨”、“切”没入,刹那光芒,竟是由众者足下的阶梯游龙带风,螺旋而下,风影过,余留浅痕,再紧接,整座地下城堡都被点亮了。
在鱼游水纹中,幽明不定的灵光泛动,鲤颂额间竖瞳锋芒更烈,灵识作金锦鲤,他猝然奋力推进,由螺旋中空的深渊中显形,欲作鲤跃龙门般迅疾冲刺,回环归身。
萧音骤断,鲤颂身一颤,眸光逐渐恢复神采。
宁羽欣喜道:“鲤颂大人回来了!”
鲤颂灵识归,额上肌肤亦恢复平滑如初,此次他额间竖瞳直接隐没,整个人看上去疲惫许多。
虽疲惫,但语气委实兴奋:“看见了。我看见了!”
……
“御极,你看见了吧?!”
“花灵!玫瑰的花灵!玫瑰没有死!”
另一边,桑禾激动不已,要不是御极稳固揽着,她该要掉下去了。
截然不同于她的兴奋,御极的表情说不上多好看。
没有肯定桑禾的话,也没有告知其他的情况。
只是道:“这里有冥界的气息。”
话罢,花灵倏忽得了谁的指令,翩飞集合,竟是化作了一条飘长如同丝带一样的花灵之路,直指御极与桑禾的方向。
御极没有阻挡的反应,他目光追随花灵的痕迹,见他们悠然而来,又悠然越过他们——穿进了他们背后的壁画中。
“玫瑰这是在……”
顿声,桑禾不确定道:“指引我们么?”
“跟上去看看。”
“嗯。”
两人便起诀闪身,跟从花灵飘带,没入壁画之中。
飘带不断延伸,阴差阳错之间充当了路灯的作用,将前行之路幽微照亮。
没有重复记忆中的幻境,这里更像是地堡密道的甬道入口。桑禾边走着,边观察周遭的景设。
“原来里面真正的世界,是这样的。”
墙面闪烁灵光的墨团渍吸引了她,桑禾作势要靠近细瞧。
御极立即拉住她的手:“小心些。不要轻易松开我的手。”
“……好。”
“那一起去看看?”
桑禾回握御极之手,牵住他走近写了文字的墙面,一道细细观察起来。
墙面显现的东西,说文字不像文字,不若说是鬼画符。
但单说鬼画符,又过于刻薄,毕竟鬼画符一看就知是凶兆,墙面此些字团却散发着憨厚老实的气息。
桑禾手托着下巴,虚心请教御极:“这画的啥?外星文?”
御极冷静扫了几句,最后得出结论:“决战书。”
“谁与谁决战?”
“通篇都是圣鲛族的语言,目前来看,应当是圣鲛族之人对外敌下的战书。”
“圣鲛族……外敌,说的是仇酒么?阿离与仇酒?”
边说道,桑禾边手舞足蹈开启侦探模式:“阿离向仇酒下的战书?大概是了……仇酒是上位者,摧毁了圣鲛族在归墟的统治,还成了归墟的主人。阿离还被他困在了珊瑚浮宫,这不就是,成王对败寇的囚禁嘛?”
御极勾唇笑,叫她自言自语分析的傻样逗乐。
“既然你想知道。”
御极拽住桑禾的手,往前走去,“那继续往下看看。”
两人接行前路,而花灵亦已经飘向了更深处,照亮着尚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够抵达的尽头。
桑禾:“御极。”
“嗯。”
“圣鲛族不是早在很久之前就消失了?”
“听罗什星君说过,他们都是千年前的人物,你怎么会读圣鲛族的语言啊?”
“离是圣鲛族最后一尾圣鲛,天界传闻,一直压在八重地宫的最后一层。”解释罢,御极略微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桑禾:“还叫他星君?他差点就将你害死。”
差点将她害死?
桑禾一时没明白御极的话,在她对罗什星君的印象里,他一直是好的。
初遇之时,就是罗什星君将她从梅花妖的杀手下救回来,能成为除邪师,也是他先向她抛出橄榄枝,给了她重新选择生死的机会。
尽管在“随便淘”中,青婴最后的遗言有告知,这罗什星君实则与梅花妖是一丘之貉,但雏鸟情节,桑禾对罗什星君始终怀抱一丝“会不会是误解他了”的企盼。
如今御极亲口直明对罗什星君的评定,这份企盼也随之浇凉了火头。多日相处的熟人表面和蔼,背地里却藏了祸害之心,换谁知道了也不好受。
自桑禾来北宁起,繁杂事情就接踵而来,桩桩件件揉成一团也就算,偏又总在她快要理出个顺头时发现交线的死结。阈值高了,死结亦作罢,却没想到人善被命运欺,一个死结下,还藏了更深更难松解的死结!
桑禾满面秋风萧瑟:已烦死,勿扰!
“还不明白?”御极边扫过那些文字,边问道。
幽暗光芒照在御极的侧脸,桑禾敏锐察觉到他的神情由一开始的好奇,再到疑惑,尔后,又露出了微妙的无语。
桑禾也实诚,直接承认:“不明白。”
末了,观察完御极的表情,她忍不住多.插问一句:“怎么了,你怎么这副表情?”
“这不是决战书。”御极冷不丁答道。
他扶额暗叹了一息,在手放下后,终于回头瞧桑禾。
“是我先入为主,会错意了。”
“稀事啊。你也有会错意的时候?”
“自然。神也不是完美的。”
桑禾:“不是决战书,那会是什么?”
她脑筋转了转,本能依据经验解读:“在密室、地下室、或者暗室这种地方,不是想藏宝藏,秘密,就是想藏某件事的历史或真相。那要是按照这四种类型,这墙上的文字,记录的会是哪一种呢?”
御极听着桑禾的话,就近再次从左到右扫了遍墙上的内容。
“怎么样?”桑禾抱住他,仰头瞧他:“你觉得是哪种?”
御极微微一笑,顺手扣住了她的腰肢,却是反问她:“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啊。我又看不懂。”
御极稍稍拧眉,似乎也真的很认真的在思考了。
就在桑禾以为他很快要给出答案时,御极捧住她的脸,给的,仍是问句:“真相?”
很好。
缠丝乱麻团里,又多了个死结。
桑禾眼皮耷拉遮住半眸,假笑了一下,从他怀里出走。
“不靠谱的男人。”
第一次被人骂不靠谱,御极一愣,却是不气反笑。
默默跟在她身后,眸光则因经过,再次由前方的内容扫至更后方。也是在这最后一次思量中,叫御极忽上前揽回桑禾。
“诶诶?”
桑禾被长臂温柔“锁喉”,很快栽回了某人的怀抱。
刚要抗议,顺便给他来个桑禾式“肘击”,耳际忽发传来了肯定句回答——
“情书。”
“不是决战书,是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