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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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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浓情似酒绽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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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昊阳垂眸沉思。庄铮静静望着灯火下他的侧脸,待到他长长的睫毛忽然轻霎一下时,已剪落了些许烛光,剪弃了片刻时间。
“左使离开平江前曾吩咐四门五旗各处查找谢狮王下落,迄今没有任何消息,我想只有两种可能——其一,狮王早已离了中土;其二,狮王已遭人擒获。我查过地图,王盘山岛位于钱塘江出海口附近,彼时扬刀大会后狮王极有可能选择乘船出海、寻一处隐蔽的海岛藏匿起来,是以这一年多来鹰王才在中原遍寻无果。左使右使可下令天鹰旗出海寻访,正好借此机会检验他们的水上行船与抗击风浪的能力。若是第二种可能,有人先我们一步找到了狮王,那我们就要早做准备,毕竟武林中无人不知其为明教的护教法王,极有可能会挟持他找上门来,打着‘匡扶正义、铲除妖邪’的旗号对我们不利。”
杨逍听罢点点头:“就按你说的罢。另外波斯总教那边,等寻欢入教就职仪式完毕,让多杰带人先过去拜访,讲明我们的意思——可以用‘乾坤大挪移’秘籍交换圣火令,看对方作何反应再定下一步行动。”众人称是。
“昊阳,接下来可以谈谈五行阵法了,此处只有我们四人,不必顾忌,”李寻欢向方昊阳微笑道:“今日酒席宴间见你一直若有所思,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听到这话,方昊阳终于调转视线朝庄铮看了一眼。庄铮立刻表态道:“没关系,但说无妨,那日咱们十人已杯酒消旧怨,同心协力不分彼此,为的都是一个共同的目标、明教的大业。”
杨逍便道:“说罢,我早就想听听你对五行旗的构想。”
方昊阳这才缓缓开口说道:“目前五行旗的作战能力已较过去有了很大提升,五行阵法亦发挥出了各旗的优势与特长。只是在我看来,尚存在两点不足。”
庄铮心中一动,忙问:“哪两点?”
“第一,杀伤力还不够强劲、致命。巨木旗的巨木阵只在攻城时有用,厚土旗只偏重于工事挖掘、没有攻击力;锐金旗的兵器阵和烈火旗的流星箭阵虽够凶悍,却只对普通兵卒有效;洪水旗造出的水龙车威力不小,但若只是‘水淹七军’还是稍显平常了一些。毕竟元军装备精良,除了各种长短兵刃与弓箭之外,尚有火箭、火筒、铁火炮、火铳这类攻击性极强的火器。是以若想战胜他们,五行旗也必须要有一批威力更强的武器才行。”
庄铮闻言不住点头,又问:“那第二点呢?”
“第二,只考虑了进攻而没有防御。既是五行阵,就莫要忘了五行相生亦相克的道理。庚金再强,乙木可合之、丙火可克之、癸水可泄之,其余同理。我们固然可以将每种五行的威力都发挥到极致,却不得不防范敌方利用五行间的生克制化来破阵。故此,演五行的同时必要练五遁,使五行旗真正形成一个首尾衔接、彼此照应、攻防一体、可进可退的战阵,这样一来,方可所向披靡、攻无不克、百战不殆。”
方昊阳的话说完,另外三人的眼睛都亮了。
庄铮不由看向杨李二人道:“明教有这个军师在,左使右使何愁元军不破、天下不定?”
李寻欢与庄铮对视一眼,笑道:“我就知道昊阳一定会出高招指点,日后五行旗的训练不如就请‘军师’来全权负责罢。”
庄铮当然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向他投去了感激的一眼。
杨逍却只问:“有没有想到还能有哪些威力更强的武器?”
方昊阳沉吟道:“且容我些时日,眼下只是大概有些念头、尚未成型。例如锐金旗可建造一些特殊的金属战车,昔年祖冲之仿诸葛孔明的木牛流马曾造过一辆不靠风力、水力、人力而凭机械运行的车子,若其中还可发射箭矢暗器,在战场上一定可以所向披靡。巨木旗可参照马钧为魏国制造的那些动手会武的木人,以及公输班、墨子制作的木鸟等可飞物体,作为进攻时的秘密武器想必会出其不意。烈火旗应在火器上多下些功夫,我曾听颜垣说过昆仑山脉似产石油,若可制作火筒将其喷射出来、再以火弹点燃,杀伤力势必高于现有的火箭。洪水旗则可考虑在现有水龙中加入各类毒物。”
杨逍追问道:“那厚土旗呢?”
方昊阳答道:“中央土承载万物,乃五行之根,五遁之术便要以厚土旗为宗,方可不被任何一行所限。”
杨逍点头:“既如此,你就抓紧时间改造五行阵法,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庄铮他们便是,不必请示我们了。”
庄铮心中一喜,方昊阳却道:“不敢,我只是提出一些设想供左使、右使与各位旗使参考。在平江时曾与传甲聊过,他懂一些冶炼之法,可协助锐金旗。行舍出家前似学过木匠手艺,应为闻苍松的强助。‘毒仙’回来光明顶之前,琬琰、琳琅均是用毒高手、可与胡先生共同协助烈火旗、洪水旗的火药、毒物研制,我想她们二人会乐于与辛燃、唐洋的配合。我明日便去看看那石油究竟如何。”
庄铮听了即道:“我陪你去罢。”
“不必了,我叫颜垣同去即可。”方昊阳果断拒绝,回头看了看窗外月色、转而起身对杨李二人说道,“夜已深沉,左使右使若无其他事,属下先告退了。”
杨逍点头,他便转身匆匆而去。
李寻欢起身走到庄铮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劝道:“这事急不得,他不走了就好,来日方长。”
庄铮抬头微笑道:“多谢你,我不急。我不在乎再等五年。”说完也起身向他们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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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人走后,李寻欢才对杨逍感慨道:“幸亏留下昊阳了,他对明教来说确是百年难遇的人才。”
杨逍走过来拥住了他,认真地说:“庄铮何尝不是人才?天下人才多的是,明教就济济一堂。不过人才虽难得,容人的气度和用人的智慧却更难得,所以我最该感谢的是你。”
他微红了脸,伸手回拥住他,轻声道:“你才是伯乐,这些人才都是你发现并提拔起来的。”
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会用人,却留不住人,是你赢得了每个人的心。这些年来,明教从未像现下这般凝聚过。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心湖泛起丝丝涟漪,既感动于他真情的告白,亦欣慰于自己可以助他成事。此时此刻,相拥相依的感觉如此恬静美好,本不该提起某些煞风景的人和事,尤其是、他凑近他耳边低声说着:“很晚了,该睡了。”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只怕会坏了他的兴致,恐也辜负了这样的好景良辰。然而,却不得不提。这件事已在他心里盘桓几日了,实在放不下。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他看向他的眸光一片醉死人的温柔。
“龙大哥……他还好吗?”
此言一出,瞬间感到他拥住自己的双臂僵了一僵。
“他几乎要了你我的命,想不到你还惦记他?”他的口气已然有些不善。
他试探着问:“我想……去见他一面……”
“不行!”他断然拒绝,耐着性子将少林寺中百晓生所言、以及赵正义四人和昆仑派弟子的证言,还有坐忘峰上龙啸云所讲的部分言语转述给他听,当然未提自己对龙啸云采取的“以恶制恶”的惩治手段。
本以为他听了之后会出离愤怒,却不料他脸色平静如常,似毫不意外。
“他如此对你,你竟然不生气?”
他轻叹一声:“其实这些事,我早就想到了。但我想龙大哥之所以怨恨于我,根本原因还是不想失去诗音罢。”
他有点哭笑不得:“十年前他与百晓生师徒串谋之时,可还不认识林诗音。”
“他爹死于我父之手,他想来找我报仇也是应该的。可自从他看到诗音、爱上诗音之后,便一直未向我动手。我将李园赠与他是我心甘情愿、他并未索要,而且十年来他仍将冷香小筑替我保留着当初的样子不变……我相信人性本善,他的内心深处也是念着我们之间的情义的,只是因为一些嫉妒、一些贪欲,才一时糊涂做出不义之事。”
听了这番话,他禁不住一声叹息:“真不知该说你什么才好。我不想与你讨论人性本善还是本恶,我只想告诉你,就龙啸云此人,他的‘恶’已经渗透进骨血了,就算他曾经也有过‘善’,但现在早已荡然无存。这种人绝不能放过,否则后患无穷。你放心,我既答允了你,一定不会要他的命,我只是关着他、看着他,不让他再为非作歹。”
他瞅着他忧声道:“你不肯放他,那诗音和小云怎么办?”
“这个不劳你操心,我早已让琬琰安排地字门的人前去冀宁照看兴云庄了。”他说着故意板起了脸,“你若再跟我提林诗音这个人,我可真生气了!”
一时语塞,他只好再说回龙啸云:“那能不能让我见龙大哥一面?”
眼见这话题反反复复怎么也结束不了,他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假装沉吟了一下,才道:“你真想见他?那倒也不难……”
他果然当真,急问:“怎样?”
他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看你今晚的表现如何。若是让我满意,我就带你去见他。”
他登时羞红了脸,一把推开他:“又胡说。”
他哈哈大笑,大喇喇往床上一躺,瞅着他悠哉悠哉地说道:“我可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要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迟疑了一下,也不知该不该相信,便红着脸小声问道:“你说话算话?”
“当然!来罢!”他猛地起身一把拉过他,双双倒在柔软的塌间。
一夜激狂,他自认已竭尽所能满足了他。可翌日清晨,当他再次提及要去见龙啸云时,却仍是被他拒绝,并且还理直气壮地回复他:“你表现尚可,不过还需要继续努力。嗯,看下次罢。”
这才意识到一个颇为严重的问题——往后余生,怕是都要被这个邪气霸道蛮不讲理的“大魔头”吃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