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雪》鹰飏

2、第 2 章

　　自此，二人跟着寒宵子读兵法，学武艺，研读纵横之术。不知不觉，已过五年。这五年间，二人感情愈发深厚，兵法武艺也愈加精通。萧玉比楼倚要大一岁，算起来，也到了他该行冠礼的时候了。
　　一日清晨，萧玉醒来，照旧去院中练剑。待到一套剑练完，仍然不见楼倚的影子。
　　难道还未醒？萧玉疑惑的想。上前敲响楼倚的房门，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开门。
　　萧玉迟疑片刻，抬手推开门，屋中却并没有人，被褥被叠的整整齐齐，屋中的人分明早已离开。
　　去哪儿了？
　　萧玉未找到人，便在院中又练了一套剑法。停下后，萧玉擦了擦额上的汗，忽而听到一个带笑的声音：“师兄的剑法越发好了。”
　　萧玉闻言转身，见那人站在院门处，衣摆已被露水沾湿。昔日的少年已然长大，青涩的眉眼长开，丰神俊朗。萧玉亦是如此，但他父亲本是科举出身，从小便要求他用功读书，故此虽是习武，却眉目温和，带了些书卷气。
　　上前笑道：“去哪儿了？”自然的伸出手，拂去他肩上粘着的几片草叶。
　　楼倚把手中的包裹塞到萧玉怀里：“今天可是师兄行冠礼的日子，师父特地让我下山去给师兄买件衣服，师兄快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萧玉去换了衣服。他素来喜欢青色，楼倚给他买的这件衣服也是青色的，穿上后，尺寸正好。

　　该行冠礼了，楼倚看着萧玉，笑道：“师兄，我来给你束发。”
　　萧玉坐在镜子前，楼倚拿起桌上的桃木梳，解开了他的发带。三千青丝如流水般倾泄而下，梳子顺着发丝滑下，光滑柔软的触感自掌心传来。楼倚的心跳忽然不大规律起来，他喜欢萧玉，这一点无可否认，他是两年前发现自己对萧玉有这份心思的。开始还有些羞耻：萧玉是他的师兄，一直都对他很好，他却对他有了非分之想，后来，也便释然了。
　　望仙山上除了萧玉，楼倚和寒宵子，便只有两个打扫的小童，故此萧玉的冠礼极为简单。
　　冠礼至最后，萧玉向寒宵子躬身行礼：“师父，弟子父母皆已亡故，无人可为弟子赠言，可否请师父赠弟子几句话。”
　　普璃国的男子加冠时要由父母赠言。
　　寒宵子道：“你如今既已成人，为人处世，要做到言必信，行必果，方能得他人之信任，切记不可自傲自负，低调为人，谦逊处事。另外……”寒宵子顿了顿：“历史是在不断前进的仅凭数人之力，螳臂挡车，不可阻挡历史之步伐，做人，要学会向前看。”
　　萧玉觉得寒宵子这句话意有所指，却不知究竟指的是什么，行礼道：“弟子记住了。”
　　寒宵子却叹了口气：“既然记住，就不要忘。”目光扫过一旁的楼倚：不知这两个孩子，将来会走到哪一步。
　　萧玉顺着寒宵子的目光望过去，不由一愣：楼倚今天，穿了白衣。他记得楼倚之前是喜欢穿白色的，后来便不穿了。他也问过他为什么，他说：我们现在每天习武，以后说不定还要参军，白色太容易脏。
　　楼倚看到萧玉，冲他一笑。穿白衣的少年站在院子里，因为山高，院中的积雪还未化完，身后，是抽芽才不久的嫩柳，白衣胜雪 ，穿白衣的少年，美的犹如一幅画。

　　几天后，寒宵子将萧玉叫过去：“你既已成人，也是时候下山了。”
　　萧玉一愣：“师父要让我离开？”
　　“是，你也不想一直代在山上吧。”
　　萧玉沉默：确实，他是有自己的打算，可楼倚……“师父，师弟怎么办？”
　　“再过一年，等他及冠后，我自会让他下山，你择日，便收拾行李吧。”
　　“弟子知道了。”萧玉行礼后，躬身退出。
　　萧玉轻轻掩上门，回头，却看到了楼倚，不由一愣：“小倚，你来找师父？”
　　楼倚没有回答，他盯着萧玉，一双墨眸中涌动着说不出的情绪：“师兄要走了？”
　　“是啊。”萧玉叹了口气：“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楼倚急急的问：“师兄什么时候走？”
　　“大概明天，或者后天。”他本是没什么行李的，只有几件换洗的衣物，简单装起来就好了。
　　楼倚站在那里，心底涌起浓浓的失落：他的师兄，要走了。
　　萧玉离开时，正是清晨，楼倚去送他，快到山脚时，萧玉回头，道：“小倚，不要再送了。”他心里有些慌，他怕，再这样送下去，他会忍不住留下来。
　　楼倚站住了，萧玉狠着心转身，继续朝前走，走出几步，忽然听到楼倚的声音：“师兄。”萧玉转身：“怎么了？”忽然被楼倚抵在一旁的一棵树上，那是一株参天的古木，树冠如盖 ，遮天蔽日。萧玉被夹在楼倚的两臂与树干之间，视野一下子变得狭窄，“小倚，你……”楼倚截住他的话：“师兄，我心悦你。”
　　少年的眉眼在萧玉眼前放大，楼倚吻住了他，并未深入，而是一点点的试探，小心翼翼的描绘着他的唇形。
　　萧玉刹那间睁大了眼，长长的眼睫轻颤。
　　片刻后，楼倚放开他，萧玉看着楼倚，似是不敢置信：“你心悦我？”
　　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楼倚紧张的看着萧玉：“师兄心悦我吗？”萧玉没有回答，楼倚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萧玉却忽然向前，展开双臂抱住了他，楼倚一愣：“师兄？”萧玉凑到他的耳际，红着脸吐出几个字来：“我亦心悦你。”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在他耳旁炸开，楼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师兄，方才说……心悦他？猛然抱住萧玉：“师兄！”楼倚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萧玉也笑开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便已经喜欢上楼倚了，普璃国虽民风开放，对分桃断袖之事并不排斥，但他和楼倚亲如兄弟，他竟对自己的弟弟动了情。
　　“师兄准备去哪儿？”楼倚问。
　　“皇城。”
　　楼倚有些失落：他下山后是要去见父母的，去不了皇城。“师兄有什么喜欢的地方吗？”
　　萧玉迟疑了片刻：“我喜欢江南，喜欢那里的草长莺飞，绿提杨柳。”
　　楼倚重重的抱了抱萧玉，而后放开：“师兄，我们立下约定好不好？五年以后的今天，江南的姑苏城外，我在那里等你。”
　　萧玉郑重的点头：“好。”
　　于是，就此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