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如月长恒

72、第 72 章

　　宋怀凌说：“和我一起去海湾体育中心。”

　　游千帆：“好，不过为什么要去那儿？”

　　宋怀凌：“发布会彩排。”

　　海湾体育中心临海而建，是本市举办大型体育赛事的重要赛场，同时也是地标建筑之一，有很多明星选择在此举办演唱会，同时这也是许多手机公司举办发布会的首选场地。

　　主体育馆极其宽阔，设有一万个座位，上方是圆弧穹顶，置身其中，仿佛立于宏大的苍穹之下。

　　两人到达体育中心时已经有六个人在等候，其中一人是见到宋怀凌就肝疼的策划专员温齐，另一个人是来自寰宇设计部的，负责这次发布会所用的Keynote。

　　温齐见到游千帆时有点诧异他为什么会出现。

　　游千帆指了下宋怀凌，说：“给他当司机。”

　　温齐非但没解惑，反而更困惑——不明白为什么堂堂部门经理要给别人当司机。

　　游千帆说：“别问，这是玄学。”

　　温齐：“？？？”

　　宋怀凌无声地笑。

　　温齐没再多问，介绍了一下另外那四个人，他们是活动策划公司的员工，负责这次发布会的现场布置。

　　他们在附近一家餐厅订了座位，等宋怀凌和游千帆到了后，大家一起去吃饭。等到了餐厅，游千帆才发现今天彩排来了很多人，包括多媒体播放人员、设备人员、物资人员、技术人员等。

　　场馆只租到九点半，所以大家要在九点半前彩排完，于是匆匆吃完饭，大队人马又赶回体育馆。

　　产品发布会游千帆去过不少，但这样围观彩排还是第一次。他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大家忙来忙去，感觉挺新鲜。

　　此次发布会有四款新品，虽然宋怀凌只需要负责最重要的ICE 2，但那也要讲上一个多小时，需要背的东西不少。

　　宋怀凌和大家试了两遍走位后，活动策划公司要根据刚才的情况调整设备，宋怀凌暂时没事做，拿着发言稿下了台，坐到游千帆旁边。

　　游千帆把手握成拳装做话筒，举到他面前，问：“宋先生，请问作为一名资深社恐人士，您对于需要在一万人面前演讲，有何感想？”

　　宋怀凌神色倦怠地说：“生无可恋。”

　　游千帆：“哈哈哈哈——”

　　宋怀凌更加心累了：“你还有良心吗？”

　　游千帆笑着把他手里的发言稿拿过来，洋洋洒洒二十多页，内容真不少。

　　他一边翻看一边问：“你背完了吗？”

　　“没，”说到这个话题，宋怀凌彻底枯萎了，他头向后靠在椅背上，露出难得一见的苦恼神色，说，“我记性不好，背到快吐了都没背完。”

　　游千帆很想表示同情，但看到他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宋怀凌哀怨地瞥他：“你背这些需要多久？”

　　游千帆快速把文稿翻一遍，估算了时间，说：“二十分钟。”

　　宋怀凌：“这么快？”

　　游千帆继续补刀：“其实我背东西不需要时间，看两遍就能记住，我主要是会先花时间把内容全部理解透彻。”

　　宋怀凌：“......”他闭上眼睛，“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游千帆笑到直不起腰。

　　宋怀凌想了一下，不死心，又重新睁开眼睛，伸手把文稿拿过去，随机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段，说：“你背一下这段。”

　　游千帆：“干嘛，想测试我呀？哈哈，我劝你最好不要试，试完只会让你更怀疑人生。”

　　宋怀凌：“我很久之前就想亲眼见识一下过目不忘是什么样，来吧。”

　　游千帆笑道：“那好，我让你求刀得刀。”

　　这一段大概三百字，游千帆逐字逐句看了一遍。两分钟后，他把稿子递回给宋怀凌，说：“好了。”

　　宋怀凌将信将疑地接过文稿。

　　游千帆开始背诵：“ICE 2是全球首款搭载驯龙900芯片的手机。驯龙900是SD公司目前性能最强的旗舰芯片，采用最新的4纳米工艺制成，集成了150亿个晶体管，拥有8核CPU——2个高性能大核加6个高能效小核，对比上一代，单核性能提升10%，这使得我们的ICE 2......“

　　很快，游千帆背完了。一字不差。

　　宋怀凌默默放下文稿，沉默地看着他。

　　游千帆：“要不要再来一遍带标点符号的？我刚才把标点符号也顺便记了。”

　　宋怀凌：“……”

　　他把文稿塞进游千帆手里，说：“我不想彩排了，我现在只想回家。”

　　“哈哈哈哈——”游千帆笑疯了。

　　宋怀凌自闭了一会儿，问：“为什么你能背这么快？”

　　游千帆耸肩：“不知道，天生的，从小就这样。说真的，我现在的记忆力还已经是年迈老化版的了，我小时候记性更好，路上擦身而过的人我都可以一眼记住。”

　　不知道为什么，游千帆说完这句话后，宋怀凌突然沉默。

　　游千帆：“怎么了？”

　　宋怀凌说：“那十多年前见过的人，你还会记得吗？”

　　游千帆：“只要对方的外貌没有变化，我就能记得。但十几年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大部分人外貌都多少有些变化，所以我可能第一眼认不出来，不过如果我和对方有过互动，比如说过话或者借过东西之类，那当我知道对方是谁后，我能够把当时的那个情景想起来。”

　　宋怀凌很久没说话，然后“嗯”了一声。

　　他的反应让游千帆感到奇怪：“怎么了？”

　　宋怀凌摇了一下头，重新恢复刚才生无可恋的神情，说：“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记忆力。”

　　游千帆笑道：“没什么好羡慕的，所有东西都是双刃剑，我的记性给我带来好处的同时，也给我带来了坏处。”

　　宋怀凌不解：“记性好能有什么坏处？”

　　游千帆说：“对我来说有两个坏处，一个是生活上的，很多不好的事我也会一直记得清清楚楚，比如十天前我不小心吃了一块青椒，妈的，那个味道和场景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一说这事马上感觉嘴里一股青椒味，整个人都不好了，脸都快变成一个绿油油的青椒。

　　宋怀凌笑了出来。

　　游千帆继续说：“另一个坏处是工作上的——我编写的教材很容易信息量过大。”

　　宋怀凌：“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