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如月长恒

71、第 71 章

　　游千帆默默捂脸，身体往双人座椅的里侧挪，让出一些位置。

　　他让出来的位置挺宽，但宋怀凌坐下时还是像嫌位置不够宽一样挤着他坐下，并用肩膀把他顶到更里面去。

　　游千帆：“……”

　　妈呀，这个小心眼的幼稚鬼。

　　有宋怀凌在场，周嘉萱就变得很拘谨，也不再提起宋怀凌的事。

　　一顿饭吃的不算无聊，也不算有趣。

　　吃完饭，两人和周嘉萱道别，朝公司方向走。

　　少了周嘉萱在一旁叽叽喳喳，游千帆思绪安静下来，那些关于宋怀凌的事就涌上脑海，将他淹得难受。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阵，抬头看商场的指路牌，找了一下防火通道的方向，然后拉起宋怀凌手臂往那边走。

　　宋怀凌茫然地问：“你想干什么？杀人灭口？”

　　游千帆龇牙：“对，所有知道我会为了看你而把车开上人行道的人，都要被灭口。”

　　宋怀凌：“是不是年纪大了之后都会变得这样心胸狭隘？”

　　游千帆一边拽着他走，一边说：”没错，所以你不要轻易惹我，说不定哪天我就给你下毒了。”

　　他推开防火通道的门，把宋怀凌拉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墙壁雪白，头顶上亮着一盏白炽灯，光线不算强也不算弱。

　　游千帆两只手搭上宋怀凌肩膀，直视对方双眼，说：“总裁，你很优秀，你知道吗？”

　　宋怀凌：“我知道，所以呢？”

　　游千帆：“所以……抱一下。”

　　他像母鸡展翅一样扑腾开翅膀，一把抱住宋怀凌。

　　宋怀凌：“？？？”

　　游千帆把他抱得紧紧的，脑袋还在他肩膀上蹭两下。

　　游千帆：“啊，你抱起来真舒服呀，要不咱们下午旷工吧，什么都不做，就抱一整个下午。”

　　宋怀凌：“？”

　　游千帆：“嘿嘿。”

　　宋怀凌：“……”他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游千帆瞄到他的动作，问：“你干嘛呢？”

　　宋怀凌一边打字一边说：“查一下青山精神病院的联系方式。”

　　“哈哈哈，”游千帆笑到声音打飘，“别这样嘛，我就是想抱一下你而已，就抱五分钟。”

　　宋怀凌“嗯”了一声，收起手机。

　　游千帆双手环着他的腰，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宋怀凌突然问：“周嘉萱和你说了什么？”

　　游千帆愣了愣，然后笑开了：“哎，我有时候真希望你能傻一点。你这么敏锐，我hold不住你呀。”

　　宋怀凌没有笑，说：“果然是她，话真多。”

　　游千帆说：“闲聊嘛，本来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没恶意，你别怪她。”

　　宋怀凌：“她说了什么？”

　　游千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说你爸忙于工作，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很少，还有，你父母婚姻不是太美满，就这些。”

　　宋怀凌：“哦。”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冷淡，比平时还要冷淡。

　　游千帆直起身看他：“怎么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宋怀凌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拉下来：“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们会讨论我。“

　　他转身，朝门的方向走：“回去工作，不要为这些无聊的事浪费时间。”

　　游千帆：”对不起。“

　　宋怀凌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说：”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事。“

　　“我，我觉得你好像因为我们讨论你而生气了。“

　　宋怀凌没动，在原地沉默地站着。

　　游千帆走过去，从他身后拉一下他的手臂，道“我不知道你会介意，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会和周嘉萱讨论你了。真的很抱歉，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宋怀凌还是没说话，他又沉默数秒，然后抬起头，深深地呼吸了一次。

　　“算了，”他说，“都已经讨论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回头，说：“你……“他本想催促游千帆回公司，但突然顿住了。

　　游千帆正仰头看着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眼里内疚的神色浓得都快流出来，像只做错事的小狗，在可怜巴巴地等待原谅。很可爱，又很可怜，还有点好笑。

　　他这个反应超出了宋怀凌的意料，宋怀凌忍不住笑出来，同时又有点疑惑：“你不会觉得是我反应过度了吗？”

　　游千帆：”不觉得。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反感别人在背后议论你，但我尊重你，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不该这样做，是我冒犯你了，抱歉。”

　　宋怀凌嘴巴微张一下，眼珠晃了晃，似乎对游千帆的这些话感到意外。

　　“我……”他转回了身，和游千帆面对面，“我其实没有责怪你。是我的问题，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

　　他垂下眼看地面，思考了几秒，继续说：“刚才，当我发现你知道了我的过去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很不安，我控制不住地想做些事去缓解我的不安。我生气，其实并不是因为你真的做错了什么，而是我已经处理不了我的害怕，我就把这种害怕转移到你身上。”

　　游千帆没有想到他的心理原来是这样，而这种心理其实有点奇怪，游千帆很想再深入地了解一下背后的原由。

　　但他看到宋怀凌皱着眉，视线看向别处，始终没有看向他，嘴唇和唇边的肌肉都是微微紧绷的——他在焦虑。

　　游千帆什么都没有再问，他张开手，抱住宋怀凌：”我明白了，我能理解你。”

　　宋怀凌没有动。

　　三秒后，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游千帆后背上。

　　***

　　回到公司后，游千帆收到了闻思源发来的ICE 2培训课件的初稿。

　　ICE 2作为寰宇本年度最重要的旗舰产品，其地位实在过于重要，它肩负着抗业绩、展现品牌实力、突破高端机市场三大重任，全公司上下都把它当珍宝一样，每个环节都真是做到了呕心沥血的地步，培训也不例外。

　　对于别的手机游千帆通常只做最终审稿，但ICE 2从大纲到初稿再到终稿，每一个环节游千帆都亲自过目。

　　他看得非常仔细，也写了很多修改建议。

　　看完课件，再处理些别的事，时间转眼到了五点，游千帆收到了公关部发来的一封邮件。

　　内容是关于K7 special versio 芯片的事。

　　“各部门经理请留意：

　　如有员工/顾客查询K7 special version所用芯片，请统一用以下口径回答：

　　公司目前尚未公开芯片名称，所以我们无法告知，请见谅。不过寰宇一向高度重视产品质量，旗下所有手机均采用高端优质芯片，K7 special version也同样如此，它所搭载的是一款性能卓越的八核芯片，采用超低耗6nm工艺，赋予手机强劲性能，提供持久的强悍动力，可为用户带来畅快的使用体验。K7 special version的安兔兔跑分达到了60万，可以媲美其它品牌的次旗舰机，其性能毋庸置疑，是该价位段性价比最高的手机之一。

　　注意：若员工/顾客有进一步疑问，请建议对方联络寰宇公关部门，我们将为其解答。”

　　游千帆：“……”

　　这开门的都不是离奇它妈，而是离奇它祖奶奶了吧。

　　一般来说，有时手机公司确实会选择不对外公布手机搭载了什么芯片，这通常是因为那款芯片性能一般，不具备什么竞争力，说出来非但不能帮助吸引顾客，反而还有可能成为短板。但对内通常不会遮遮掩掩，更不会像这样连高管都蒙在鼓里。

　　实在是相当匪夷所思。

　　难道芯片有问题？

　　游千帆在Uni Talk上找到公关部门经理杨惠，敲了下她：美女，我收到关于K7 special version芯片的邮件了。我看里面的意思是，公司内部的员工都不能知道这款芯片的信息，是这个意思吗？

　　片刻后，杨惠回复：公司目前尚未公开相关信息。

　　......

　　游千帆：方便听电话吗？

　　过了一会儿，杨惠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游千帆接通电话：“惠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杨惠：“没事，不打扰，有事你说。”

　　游千帆：“我不明白为什么连内部也不能知道用了什么芯片？”

　　杨惠：“这是大老板的决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如果有员工或顾客问的话，你们就按邮件里的口径回答吧。”

　　游千帆困惑地挠了挠眉毛：“可是如果用这种方式回答顾客，有些顾客不会买账，反而会怀疑我们是因为用劣质芯片所以才故意不公开。”

　　杨惠：“芯片的质量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寰宇一向很重视品质，不会自砸招牌。如果顾客坚持要问的话，那就把公关部的联系方式给他们。”

　　游千帆：“......”

　　我的姐呀，你怕不是嫌我们的导购和客服被顾客骂的太少。

　　游千帆说：“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

　　杨惠叹气：“没办法，老板直接下达的指示，我们也只能照做。”

　　游千帆想了会儿，又问：“那宋总怎么说，他也是这个意思吗？”

　　“呃……”杨慧的语气突然变得支吾，迟疑了一阵，才说，“老板都已经决定了，宋总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老板才是最终决策人，你说对吧？”

　　游千帆懂了。

　　游千帆：“好吧，谢谢慧姐。”

　　杨慧：“不客气。”

　　游千帆挂了电话，对着那封邮件发呆。

　　他想起两件事，一件事是之前宋怀凌曾说过，寰宇会和华光科技合作，但部分合作内容不太光彩。

　　另一件事是，昨晚宋怀凌在客厅打电话时，曾向电话那头的人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明白吗“。

　　再加上现在公司这样遮遮掩掩的样子，看来K7 special version搭载的芯片很有可能来自华光，只是不知道这款芯片到底有什么问题使得它不能被公开。

　　游千帆想了半天，无果，只得先放下。

　　他看了下培训部几名成员的本月工作安排，从里面找了个合适的人选，安排他负责K7 special version的培训。

　　转眼到了七点，游千帆给宋总裁发了个“突然出现”的表情包。

　　宋怀凌回到：门口等。

　　游千帆：OK

　　五分钟后，两人在门口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