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如月长恒

65、第65章 他们在小区

　　他们在小区大门口接了人，那位阿姨显然对于宋怀凌会留宿别人家感到非常诧异，她把东西递过来时，将游千帆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

　　游千帆微笑，礼貌地说：“麻烦你了。”

　　阿姨朝他笑笑，然后朝宋怀凌说：“怀凌，老板让我问一下你，明晚你是否回家吃饭。”

　　宋怀凌：“不回。”

　　阿姨张口欲言，宋怀凌截住她的话：“我工作很忙，他知道的。”

　　阿姨：“啊，是，我们都知道的，”她踌躇了一下，说，“但是，明天毕竟是特殊日子。”

　　她叹气：“太太也很想念你，虽然太太曾经做错过事，但那并不是不可原谅的大事，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们毕竟是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结，是不是？你们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

　　宋怀凌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游千帆感到周围突然陷入一种很可怕的气氛，异常的压抑。

　　他转头看宋怀凌，对方目光平静，但游千帆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压抑不住地从他平静的目光里冲出来。

　　宋怀凌闭了一下眼：“我和她不是一家人。”他转身，往大门里走。

　　游千帆迈开脚想跟上他。

　　阿姨突然叫他：“小帅哥！”

　　游千帆回头看她。

　　阿姨：“你和宋先生的关系应该很好吧，你也劝劝他吧，一家人搞成这样子，多让人难过呀。”

　　游千帆挠头：“呃，其实我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阿姨一愣：“你不知道？我以为怀凌是为了躲着太太，才专门来你这里住。”

　　游千帆：“没有，我们纯粹是玩游戏玩得太晚。”

　　阿姨：“啊......”

　　游千帆：“不过太太是谁？”

　　阿姨：“宋先生的继母，”她遮了一下嘴，“唔，雇主家的事我不该在外人面前多说的。我原本以为你也知道，才当着你的面说，不好意思。”

　　哦，原来是继母。

　　而且这阿姨看上去像是在宋怀凌家工作了不少年岁，连那些陈年往事都知道，但宋怀凌对她却并不是很亲近。

　　不过宋怀凌连跟自己亲爹的关系也不过尔尔，和家里其他人的关系应该也就那样了吧。

　　哎。

　　游千帆冲阿姨摆摆手说：“阿姨，很晚了，你也快回去吧，早点休息。”他转身追上宋怀凌的脚步。

　　宋怀凌一声不响地往回走，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这一晚的快乐仿佛都不见了。

　　天色越来越暗，空气发闷，路灯愈发晦暗，不知名的虫子躲在树丛里狂乱地叫，像是连它们也在对这可笑的家庭闹剧评头论足。

　　宋怀凌骤然停步。

　　游千帆差点又撞到他身上，赶忙急刹车，在距离他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宋怀凌回头看他，说：“不要劝我。”

　　“啊？”游千帆，“我劝你什么？我为什么要劝你？”

　　“......”宋怀凌，“劝我回去。”

　　游千帆：“我当然不会劝你，你自己的家，想不想回是你自己说了算，我干嘛要干涉你。”

　　宋怀凌愣了下，说：“大家不都喜欢做道德卫道士吗？都喜欢劝别人母慈子孝、其乐融融，一旦把叛逆的孩子劝回家，就觉得自己功德无量。”

　　游千帆：“首先，我不觉得你叛逆；其次，我一般不管别人的家事；最后，你中文挺好，一句话里能有这么多成语。”

　　宋怀凌再次沉默了。

　　游千帆拍拍他手臂：“走吧。”

　　宋怀凌还站着发愣，游千帆伸手搂住他脖子，拥着他往前走：“忘掉别人吧，今晚你家在这里。”

　　宋怀凌转头看他，

　　游千帆笑起来，仰起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说：“走，跟哥哥回家。”

　　回到家，宋怀凌去洗澡。

　　游千帆困得不行，在床上趴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由于临睡前忘记去趟厕所，凌晨三点的时候，他在尿意的呼唤下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去了厕所，走出来时，突然瞄到客厅的方向有灯光。

　　游千帆愣住了，脑里弹出八百个“单身青年撞破小偷入室偷窃结果惨遭不幸”的小剧场。

　　当他走到客厅，看到了沙发上那个人的侧脸。

　　游千帆愣住了——那人是宋怀凌。

　　凌晨三点了，这位大神不睡觉，坐在客厅看电视，是什么操作？

　　客厅大灯没有开，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电视机的光忽蓝忽绿，光怪陆离，在这光线昏暗的房子里，非但不显热闹，反而十分清冷。

　　游千帆走过去，在宋怀凌旁边坐下，看着他。

　　宋怀凌没想到他会突然起来，微愣一瞬。

　　游千帆说：“老兄，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你怎么起来了？”宋怀凌答非所问。

　　游千帆：“上厕所。你别转移换题，老实回答我。”

　　宋怀凌静默一会，说：“睡不着。”

　　游千帆：“因为家里的事？”

　　宋怀凌摇头。

　　游千帆：“因为工作？”

　　宋怀凌继续摇头。

　　游千帆：“认床？”

　　宋怀凌看他铁了心要追问，自己躲不过了，只好坦白：“都不是，习惯性失眠。你去睡觉吧，不用管我，我困了就会去睡。”

　　游千帆：“我已经完全醒了，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宋怀凌看了他一会儿，移开视线看向电视，冷清的电视光照在了他脸上。他说：“那就陪我坐一会儿吧。”

　　“好。”游千帆高兴地答应，“但这里有空调开的太大了，有点冷，我去拿个毛毯。”

　　宋怀凌：“我关空调。”

　　游千帆：“不用。”他跳下沙发，光着脚奔进卧室，很快又奔回来，怀里抱着一条毛毯。

　　他跳上沙发坐好，和宋怀凌挨在一起，把毛毯抖开盖在两人身上，说：“我觉得这样很温馨，有种在冰天雪地里相依为命的感觉。”

　　宋怀凌：“……”

　　看到毛毯上的图案时，宋怀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上面是一只跳跳虎。

　　游千帆对于身为中年男性还用跳跳虎毛毯这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好看吧？我还有很多跳跳虎的东西呢，改天给你看看。”

　　宋怀凌：“你喜欢跳跳虎？”

　　游千帆：“喜欢呀。”

　　宋怀凌：“你还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