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如月长恒

167、第 167 章 游千帆拿出

　　游千帆拿出手机，给宋怀凌发去一个消息：我最近好心塞啊。

　　宋怀凌回：为什么？

　　游千帆：因为心里塞满了你。

　　宋怀凌：......

　　游千帆又道：你是什么血型？

　　宋怀凌： A.

　　游千帆：不对，你明明是我的理想型。

　　宋怀凌：............

　　宋怀凌：请你好好吃药。

　　游千帆嘴角咧上耳根，他一想到宋话凌露出那种既无语又想笑的表情，就乐不可支。

　　他一个人傻头傻脑地开心了一会儿，然后准备收起手机回去工作，低头时他看到自己手背上有一小块皮肤发红，那是刚才被宋怀凌弹红的。

　　游千帆看着那块皮肤，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宋怀凌弹他，是因为看到他不开心，所以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呜，明明自己正在被捅刀呢，还要考虑别人的心情，还要去安抚别人的情绪，这是什么神仙啊，谁能不爱他啊。

　　游千帆想奔回办公室搂着宋怀凌狠狠亲一顿。

　　他回头看办公室，在脑里脑补了一遍和宋怀凌贴贴亲亲的场景，好半天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和男神贴贴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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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周六，游千帆一早起床，根据医院给的餐饮指引做好午餐拎去医院。

　　护士将食物用微波炉消毒，然后送入病房。

　　进层流病房本不是值得高兴的事，但世间万事真是福祸相依，再坏的事里都总会夹杂点好。

　　——层流病房不准探望，所以赵兰因一进去，那些苍蝇似的骚扰者全被挡在外面，赵兰因彻底清静了，比转院还清静得彻底。

　　游千帆透过探视玻璃窗看着一脸自在的赵兰因，笑出了声，说：“妈，你来度假的啊？”

　　赵兰度慢悠悠地咽下一口粥，才转头看病房外的游千帆，说：“可不是嘛，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所有吃的用的都有人送到面前，比度假还悠闲。这里面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游千帆朝着对讲机说：“哈哈哈，你可真行，心态够稳，我给你写个大写的‘服’。”他往玻璃上凑近点，仔细看了看赵兰因面色。

　　赵兰因状态似乎好了一点，脸色没那么苍白。

　　进来探视前护士告诉游千帆，因为赵兰因的白细胞指数太低，出于安全考虑，医生暂停了化疗。所以赵兰因状态好转，可能和停药有关。思及此处，游千帆有种又喜又悲的感觉。

　　赵兰因倒是真自在，一点不忧，笑呵呵地问游千帆：“你怎么样啊，工作累不累？”

　　游千帆：“还行，不过我可能要辞职了。”

　　赵兰因：“为什么？”

　　游千帆把前因后果说了一下，赵兰因听完后，长长叹气：“有错的是家长，承受痛苦的却是孩子。”

　　游千帆：“所以我想让他能轻松一点，我离开寰宇的话，别人就不容易再利用我控制他。”

　　赵兰因：“你想好了？”

　　“想好了，”游千帆顿了一下，问，“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冲动了？”

　　赵兰因：“我不知道你冲不冲动。但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完美的选择，无论你选择了什么，你会得到一些东西，同时也一定会付出一些代价，”她淡然地笑笑，“只要你自己觉得这些代价是值得的，你不会后悔，那就行了。”

　　游千帆心里暖洋洋的，单手比了个爱心，说：“妈，我爱你。”

　　赵兰因笑了好几声：“饶了我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忽然开始咳嗽。

　　游千帆紧张地贴到玻璃上，问：“妈，你怎么了？”

　　赵兰因摆摆手：“没事，咳咳咳，笑得太厉害就会咳嗽，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哎，”游千帆看到她难受的样子，想起最近发生的骚扰事件，心里感到惭愧，“妈，我没把自己的事处理好，给你带来了麻烦，让你连住院都不能安心住，真的很抱歉。”

　　赵兰因：“傻孩子，说的什么傻话呢，我就是和你们老板拍了几张照而已，轻轻松松就完成了，哪有什么麻烦。”

　　游千帆：“可我连累你被网友骂。”

　　赵兰因：“谁这辈子没被人骂过几句，人民币都有被骂的时候。再说这也不是你害的，你自己也是受害者，你没有错，有错的是散布谣言的人，明白了吗？”

　　游千帆愣了一会儿，细想赵兰因最后那句话，越想越感动，身体往前扒在玻璃上，粘粘乎乎地说：“妈，谢谢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赵兰因笑了起来，她显然非常开心，笑得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然后不出意料地又开始咳嗽了。

　　游千帆想给她拍拍背，但奈何不能进病房，只能干着急地说：“妈，你就忍着点别笑了，等身体好了我们再笑。”

　　赵兰因更想笑了，一边咳一边笑地过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继续问道：“怀凌他还好吗？遇到这些事，他应该挺难受的吧。”

　　游千帆叹气：“他不太好。他最近好像经常发生情绪闪回。”

　　赵兰因：“情绪闪回是什么？”

　　游千帆：“大脑的情绪记忆部分发生强烈反应，使人在情绪上退回到以前经历过的某个极端痛苦的事件里，再次体验那种痛苦的情绪。”

　　赵兰因听得心疼：“什么东西引发了他的情绪闪回？”

　　游千帆：“他的心理创伤应该主要来自原生家庭。最近他和老板经常发生冲突，这容易使他想起童年的经历，继而诱发闪回。”

　　游千帆垂下眼，看着地面：“其实他从幼年时期开始就经常遭受忽视、否定、过度控制，甚至在他向家人提出合理的情感需求时都会被责骂，他所得到的爱都是有条件的。这种不健康的成长环境抑制了他的人格发展，他没能发展出‘自我关爱和同情’的能力，他厌恶自己、憎恨自己，觉得自己的生命没有价值，也难以信赖他人。”

　　赵兰因很痛心：“哎，这么善良的一个孩子，却要经历这些事，太让人难过了。”

　　游千帆：“我不想看到他永远被囚禁在这样的‘痛苦’里，我想帮助他，只要他能感到稍微解脱了一点点，我就觉得我付出的所有代价都是值得的。”

　　赵兰因：“我现在能理解你为什么辞职了，”她鼓励道，“我支持你，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告诉我。”

　　游千帆：“嘿嘿，我还真有事需要你帮忙。”

　　赵兰因：“哟，还真有啊，”她很有兴致地朝玻璃窗方向探身，道，“说来听听。“

　　十分钟后，游千帆在护士催促下离开病房。

　　他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在微信里找到赵兰因。

　　对话框里，赵兰因传来的视频已经显示传输完毕，游千帆郑重地点击“保存”。

　　视频成功保存到了他的手机相册里。

　　游千帆输入：妈，你快好起来，趁现在天气好，咱们一起去放风筝。

　　赵兰因回道：行呀，你把东西准备好，我一定能去。

　　游千帆：一言为定～

　　赵兰因：一言为定。

　　游千帆正对着手机笑，忽然视线里出现一双皮鞋，他抬头，林医生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游千帆愣了一下：“林医生你怎么来了？来巡房？”

　　林医生的表情总是很严肃，但今天，似乎格外严肃。

　　游千帆愣愣地看着他，心脏忽然开始急速跳动。

　　林医生：“来一趟我办公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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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医生的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干净。

　　墙上贴着很多关于淋巴瘤的科普图，桌子的玻璃下也压着一张科普《淋巴瘤分期》的图画。

　　游千帆低头看着那张图，林医生的声音在他耳蜗里打转：“这是今天早上刚出的最新PET-CT 结果，赵阿姨的肿瘤细胞侵及淋巴结、脾脏、骨骼、肺部，全身多处淋巴结增大，软组织肿大，并且出现了三度骨髓抑制，我们考虑目前所用的二线治疗方案效果不佳，并且赵阿姨的身体无法耐受高强度的化疗，所以我们将停止现在的治疗方案。”

　　游千帆的视线从桌面上抬起看向林医生，他张下嘴想说话，但感觉喉咙很干涩，让他发不出声音，他用力地吞了下口水，说：“那......有其它治疗方法吗？”

　　林医生说：“可以试试PD1，同时联合化疗控制，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治疗方案。”

　　游千帆：“治愈的机率大吗？”

　　林医生突然犹豫了一瞬。

　　游千帆从那个“犹豫”的表情里捕捉了一种“不忍开口”的伤感。

　　他忽然想，当医生挺不容易，当肿瘤科医生更不容易。然后他又突然想起林医生桌上的那张《淋巴瘤分期》图，他不自觉地低头去看。

　　他听见对面飘过来声音：“四期淋巴瘤一般无法完全治愈，但合理的治疗可以帮助延缓病情，延长患者生存期。“

　　游千帆点点头，林医生的声音像隔着一层膜贴在他耳外。

　　他脑海里都是《淋巴瘤分期》里的画面。

　　图片里用黑色小圆球代表淋巴瘤，第一期的时候，卡通人物的身体上只有脖子处有一个小球。

　　第二期的时候，脖子和腋下都出现了小球。

　　第三期：脖子、腋下、横膈膜、盆骨上都有黑点。

　　第四期：脖子、腋下、横膈膜、肝、肺、骨头......那个小人像遭遇了一场疯狂又残忍的枪杀，凶手泄愤似地在它身上一次又一次开枪，把它打得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