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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腹背受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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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幻秘境一行不过半日,江舟却感觉去了一个世纪。回到鹤溪山脉后,竟有种许久不见天日的错觉。
外门弟子所住之处乃天魔教阁楼往下的一座外山,抬头眺望便能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崇山峻岭,层峦叠嶂,美而令人心生敬仰。可低头一瞧,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却让人有种脚底悬空的不适感。
江舟一手扶着悬崖边的树干,一手紧捏掌心细长的卷云笔。
自打被季天屿扔过一会儿,他就开始恐高,每每往下看都会忍不住想起急急下坠时险些踏入鬼门关的恐惧感。
可此时此刻,他强迫自己往下看,感受那份恐惧。
修真者感官与常人不同,为了能潜心修炼都会打磨耐心,一年两年的时光宛如他在穿书以前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
满打满算江舟穿过来也十几年了,无论是脾性与心性,都被这个世界同化。
他都快忘了,御剑飞天在现代是不可能的事,练气辟谷可是被网友拿来当梗玩的事情,杀人夺宝更是要坐牢偿命的。
而他此时此刻为了保命做的许多事,是他在穿过来之前唾弃谩骂的事。
要是以前的他知道有这么个阴险狗腿的配角,早就筑起高楼骂他个千遍百遍了。
江舟下意识嗤了一声,勾起一抹自嘲又苦涩的笑容。
“那又怎样呢,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就算留有一点人性,还不是被人当作狡诈算计,人家才不会领你的情。”
说着,江舟对着片片山脉大喊。
“江舟!别傻了!他不会明白的!”
“江舟!”
后方突然传来声音,吓得江舟抖了一下急忙把卷云笔塞回储物袋,险些掉下去。
“你在那鬼叫什么呢?”
江舟抱紧了树干才扭头看去,见是丰岳师兄手里捏着个食盒走来。
“哎哟我去。”江舟没好气道,“我当是谁呢,吓死我了。”
“嘿!你小子什么态度!”丰岳一巴掌拍向江舟手臂,“又在这躲懒呢,赶紧的,回去干活。”
听到干活二字,江舟不仅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哀怨道。
“我的好师兄,你又不是没见着教主是怎么折磨我的,好不容易出来歇息一会儿你就别折腾我了。”
在天魔教,能得教主大人亲自指点是何等光荣之事,别人想被折磨还想不着呢。
江舟这幅懒骨头的模样看得丰岳生出恨铁不成钢之感,恨不得自己替了他去受教主指点。可教主指名道姓让江舟去,若江舟不去还亲自来抓他,这些日子可让大伙看红了眼。
“你小子就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得教主青睐,可别不识好歹。”丰岳指着他鼻子道,“别人想要这份福气还要不着呢,你可别在我跟前讨打。”
“青睐?”江舟嗤了一声,“日日夜夜将我扔到寒天池里冻成冰棍,还逼我在高空处透支灵力控制雪雾扁叶舟,一个不小心就要掉下去摔死,摔下去还不救我。这份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当然要啊。”丰岳一脸理所当然道,“可教主没看上我呀。”
丰岳说时,还一副委屈不甘的神情,将江舟满嘴的埋怨话给堵了回去。
“近几日万剑宗那群伪君子屡屡上门挑衅,作为魔道之首,我们岂能被他们所欺。”
丰岳指了指江舟的丹田道。
“你虽提升的快,但也只是个筑基中期。若是日后开战,筑基弟子想活着从战场上下来都难,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天魔教,实不该在此时躲懒。”
闻言,江舟眼珠子一亮。
“要开战了?”
丰岳没点头,但也没否认。
“从前下山只有咱们天魔教挑事,那群伪君子为了脸面非要讲什么和气。如今咱们还没做什么呢,他们就嚷嚷着要打起来,可不就是那意思。现今整个天魔教都在做准备,你看不出来?”
好哇,这本书第一个大高潮终于要来了。
大战来临,也就代表天魔教和万剑宗会逼他逼得越来越紧。
也是这场大战中季天屿夺走了苏君玉的性命,万剑宗大乱。而夜一在种种困难下成长,与天魔教做各种抗争,最后妹子法宝手到擒来。
他的计划要快点准备了,不然到时候仗都打完了他还困在这座山脉里。
江舟松开树干,大手一挥,冲丰岳嘿嘿一笑。
“走!回去修炼去!”
丰岳鄙夷地斜了他一眼:“咱虽不是正道修士,可你怎的一身民间市井之气。”
江舟又是嘿嘿一笑,推着丰岳回去了。
刚回去,就见他们的寝室门外站着一名陌生的身着内门子弟服饰的天魔教弟子。
这些时日时常有陌生的内门子弟过来,都是来领江舟去修炼的,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丰岳正打算把江舟推过去,伸手往后却抓了个空。一扭头,江舟已经离他三步远了。
“你这小子!”丰岳马上迈腿追上去,拽着江舟的衣领往回拽,“我看你哪里是不想修炼,分明是故意躲着教主才是。”
音落,江舟身体一僵。
丰岳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江舟会是这个反应,疑惑道。
\"还真是?\"
“啊哈哈,怎么会。”江舟拂开丰岳的手,打哈哈道,“我跟你们开玩笑呢,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主动走向那名陌生弟子,跟着他外阁楼处走。
江舟叹气一声,认命道:“是先去寒天池,还是去无望崖?”
然而那人却没回话,领着他走了一条从未走过的小道,不过几刻钟阁楼就被远远抛在身后。
他原先以为季天屿要带他去什么新地方修炼,走着走着感觉周围环境过于安静才意识到不妥。停下脚步,警惕道。
“你是谁?要带我去何处?”
那人回过头,毫无特色的平凡面容透出一股诡异的阴森感。
“你是谁,我便是谁。”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枚银白色令牌,又道。
“有人要见你。”
江舟顿时煞白了脸,只因那张令牌与那日祝行身上的令牌一模一样。
他身上也有一张这样的令牌。
这人跟他一样,是万剑宗安插在天魔教的细作。
江舟不敢再出声,安静地随他往前走,直至一个极其隐蔽不容易被发现的山洞。
鹤溪山脉在上面看着好看,可实际上山下陡峭,路途难行。
灰色岩石上布满了蛰伏多年的壁虫,黑色的污垢与墨绿的青苔层层交叠,陈旧而潮湿,着实称不上美景二字。
而在这样的山洞种,有一道与其不符的身影。
那人一身青衫,长发飘逸,姿容俊秀,宛若仙人降临。
这样的姿容与气质,唯万剑宗那位万众瞩目的大师兄苏君玉独有。
江舟一眼便认出来,险些扭头就走。
但既然是潜伏在天魔教的弟子带他来此,苏君玉必然是已经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了。
好在这些年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经验让他沉住气,恭恭敬敬地朝苏君玉拘礼道。
“弟子见过大师兄。”
苏君玉缓缓转身,温润如玉的脸庞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是我眼拙,竟没看出那日夺走卷云笔的小弟是我万剑宗的弟子。”
苏君玉语气淡淡,无丝毫责怪之意,但江舟就是听得一身冷汗。
他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位弟子已经识趣的消失,这才敢出声。
“大师兄莫怪,那日情急,我也是不得已。”
眼前的人往他走来,探究好奇的目光从头顶扫到脚低,江舟感觉头发丝都被看了个仔细。
什、什么情况……
苏君玉怎么跟看新大陆似的看着他。
正疑惑苏君玉的用意,忽的就听苏君玉道。
“你与我师……天魔教教主关系甚好?”
这句关系甚好在说到关系时顿了一下,缓慢而尾音上挑,藏着些许暧昧的深意。
江舟一下子就听懂了,急忙摇头。
“不不不,别人也就罢了,你还不知道他不是断袖吗。”
闻言,苏君玉弯着食指在下巴摩擦,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
“幼时他便不喜女子靠近,说女色误人,还不许师妹们靠近我与师尊。可他对男子却不抗拒,曾多次与师兄弟们同池沐浴。”
嗯?
嗯???
什么鬼,怎么听苏君玉这个说法,季天屿好像真是个gay?
这下连坚信季天屿是个直男的江舟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啊这,”江舟想忍住好奇心,但又忍不住,“大师兄不妨详细说说,我好分析分析?”
他被吊起胃口放松警惕,苏君玉却在这时收了闲聊的面孔,语气微重。
“不急。”苏君玉说,“不如先说说,你不过二十余年的年纪,是如何得知近百年前的事?”
江舟顿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后身体像是被浇了一桶冰水瞬间凉透了。
“我、我没听明白大师兄在说什么……”
他不认,苏君玉也不急,勾着唇不紧不慢道。
“他离开万剑宗已有近百年,当年的事鲜少人知道。即便知道,也不该是你这样修道尚浅的年轻人。可你却知道我与他关系匪浅,还道我应当知道他不是断袖。”
话音未落完,江舟的冷汗已经冒出来,可苏君玉还在说。
“那日在断情崖时,我与你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可你十分清楚我将卷云笔放在了何处。江舟,你不该给我个解释么?”
音落,江舟扑通一声跪下来。
又想起上辈子他倒伐天魔教,苏君玉追杀上门将白龙剑抵在他脖子上的冰凉。
苏君玉是对待自己人温柔又有耐心没错,圣母又慈爱也没错,但是他喵的他微笑着把白龙剑捅进别人身体也很可怕啊啊啊啊啊啊!
偏偏苏君玉的心机城府丝毫不输给季天屿,这他娘的怎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