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照夜行》蜗牛司机

6、第 6 章

　　无论许黎怎么说，他还是没办法撂挑子不干。
　　站在莫瑞的房门前，许黎深深地叹了口气，收拾好自己七零八落的情绪，脸上恢复到平时无懈可击的笑容，然后才推开莫瑞的房门。
　　小东西早就醒了，听到开门声一下子就做了起来，许黎都被他吓了一跳，慢慢走上前去，坐在床边。
　　莫瑞雀跃地和他打招呼：“你来了！”
　　许黎轻轻地嗯了一声，他的声音和昨晚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但他并不是很想讲话。莫瑞开心的样子多少安慰到了许黎，嗓子没白费，好歹对自己是热情了不少。
　　许黎伸手去摸莫瑞柔软的头发，莫瑞没躲，反而主动凑了上来，说实话他也挺喜欢被别人摸脑袋的感觉的。许黎先是吃惊，然后直接幸福感爆棚！可爱的小东西！就是让我把命给你，我也心甘情愿啊！
　　莫瑞没有神采的眼睛眨巴着，说：“我想听你唱歌。”
　　“……”并不在真的想把命给你，许黎迅速抽回手，压下弯起的嘴角，并在心下告诫自己，不能被迷惑了，他的嗓子可不是日抛的。
　　“喂！”莫瑞看他没有回答，又喊了一声。
　　“今天不能唱了，我给您讲故事吧。”
　　莫瑞不是很想听故事，但在听到许黎沙哑的声音时，拒绝的话在舌尖处打了个转又被咽回了肚子里，他破天荒地愿意为别人着想一次，说：“好吧。”
　　许黎从床头柜上随便拿了一本童话书，翻开一篇便读了起来。他也很想不通，莫瑞看都看不见，给他放书有个毛用。

　　“……最后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故事讲完了。”许黎合上书。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靠在莫瑞的床头上了，而莫瑞窝在他怀里，倒是一副和谐安宁的景象。
　　“您也会遇到自己的公主，王子殿下。”难得的温情时光，许黎忍不住又伸出手揉了揉莫瑞的头发。
　　金色的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听到许黎的话似乎并不开心。他问：“我一定要娶公主吗？”
　　许黎坐起身，听到小朋友忧虑的问题，笑了起来：“哈哈，您可以娶任何您喜欢的人，可以是公主，自然也可以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只要您爱她就好了。”
　　莫瑞的小脸上晴朗起来。
　　许黎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这么小却想得这么多，却也还是尽心地宽慰他：“我相信国王和王后殿下一定会让您自由选择的，您没必要为此担心。”
　　莫瑞有些不好意思，现下听到许黎的回答，双颊飞红，捂着脸钻进了被窝里。
　　许黎看出他的窘迫，没再多说什么，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莫瑞的屁股，说：“起床，别赖了，今天还有事要做。”
　　许黎搭配好了莫瑞今天的着装，莫瑞从被子里探出来，脸上因充血而呈现的红色还未完全消散，他乖乖地穿上衣服，跳下了床。
　　许黎牵住他的手，莫瑞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往回缩了缩，并没有挣脱，许黎的干燥温暖的手仍旧不松不紧地抓着他的手。
　　许黎察觉到莫瑞的异动，解释道：“去藏书室，阿金带路，我牵着您，可以吗？”
　　“好。”莫瑞轻声回答，手又在密闭温暖的包裹里攥了攥，这是多么怪异的感觉啊，可偏偏他又好像很喜欢，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将他和许黎连接在一起，似乎彼此的心意在此刻也都是相通的，心脏砰砰砰地跳起来，叫喊着要告诉他，现在牵着他的这只手是来自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人的手。这让莫瑞感觉很安心，他不会再孤单了。
　　阿金扑棱着翅膀飞在前面，许黎牵着莫瑞不疾不徐地走在后面。一路上碰到的侍女都毕恭毕敬地退到一旁行礼，。生怕有所怠慢。
　　“王子殿下，许大人。”小侍女向他们行了礼。
　　许黎朝她微微点头，道：“下去吧，有需要叫你。”
　　“是。”小侍女出去，带上了门。
　　“你要干什么？”莫瑞是看不见的，所以他从来不会来这种地方，完全陌生的环境让他感到不安。
　　许黎引着他在书桌旁坐下，莫瑞整个人都暴露在阳光下，身上涌起一阵暖意。而许黎却绕到一旁把自己藏在阴处，他不是个喜光的人，恰恰相反，阴天和雨天会更合他的意。
　　他把一根针放在莫瑞手里，叮嘱他小心，不要被扎到，又在他面前铺了一张白纸。
　　“从今天开始，我教您学习盲文。”这是许黎在给莫瑞读书时产生的想法，如果莫瑞学会了盲文，那以后只需给他一本书看即可消磨时间，那自己的工作岂不是轻松很多。
　　莫瑞愣在一旁，刚才的感动在听到学习这两个字的时候荡然无存，厌烦的情绪在心中扩散，尽管他从来没有学习的经历，却也和所有的普通小孩一般对这件事本能地厌恶。针从他手里滑落，他暴躁地大叫起来：“我不要学习！”
　　许黎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虽然很烦，但他除了宠着还能干嘛。于是他放软语气，声音里多了些诱骗般的甜蜜，身体微微前倾，说：“我知道您不想，但学习也是很有意思的。您想想看，如果您学会了盲文，那以后看什么还不是您自己选择了，哪里需要等别人来读。而且，您作为国王唯一的孩子，未来王国的继承者，肯定还是要有些文化的好，是吧？”
　　尽管许黎说的很委婉，但没文化这个点还是打击了莫瑞的自尊心，他不服，用鼻子哼出一口气来，说：“学就学，谁怕谁呀！”不蒸馒头争口气，他还就不信了，这点小事能难倒他？
　　许黎露出得意的笑容，同时也不忘鼓励一下小孩：“小殿下真棒，那咱们马上开始，我先去找一下书。”
　　许黎站在放满藏书的架子前，目光打量寻找着什么。阿金在他肩上低声耳语道：“我怎么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学的盲文？”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不过盲文嘛，我其实没学过。”
　　“那您怎么教？”
　　“现学现用呗，”许黎从架子上取出一本《盲文学习大全》，一手拿书一手捏诀，嘴巴极快地念了一句咒语，霎时无数金光从书上溢出，在空中汇聚成一束，最终涌向许黎的额头，待到金光消失，他侧头对阿金一笑，说：“这咒语真好用，我全都会了，虽然维持时间不长，但也够用了。”

　　“这个我会了，快教我下一个吧！”
　　“不了，您很优秀，今天学得够多了，而且外头天色也不早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许黎整理好桌面，看见莫瑞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不由得好笑，他记得有人叫嚷着不要学习来着，那人是谁啊？
　　他揉揉莫瑞的脑袋，安抚道：“好了，别不高兴，您带一本童话书回去读好吗？”
　　“童话？”莫瑞的声音有些别扭，“是公主和王子吗？”
　　许黎笑了起来，这小东西还没忘记早上的故事。他说：“不是，动物童话，可以吗？”
　　莫瑞这才好些点了点头。他把手伸出去，许黎愣了一会才迟钝地牵住他的手。本想让阿金带他回去的，现下只好自己走一趟了。
　　许黎把他送到门口。
　　“您早些休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