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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叁拾·肆 入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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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中,灯火通明。
因着天色渐晚,变得逐渐昏暗的宫殿各处,点满了蜡烛,免得皇上伤了眼。
康熙一抬头,瞧见自己跟前点亮着的两根白蜡就有些心疼,这样的白蜡他大约两日就能用掉一根。
为了眼睛着想,烛火昏晃之时,便得取了换上新烛。
可这样的一根白蜡,制起得花上好几十两银子,也不过尔尔。
他忽的想到了那景阳宫中的燕氏,不知她那儿能否换取更优良的制蜡技术,例如后世洋人传进大清的洋蜡?
一根造价只需一二文钱,却足以媲美自己眼前无烟无味的白蜡。
正当他盯着烛火深思之时,不知从何而来的困意席卷进康熙的大脑之中,叫他靠在龙椅上逐渐合上双眼,陷入梦境之中……
重峦叠嶂,仙雾缭绕,不知从何飞出的鹤鸟成群,还有如火一般的凤凰坐卧在高.耸入天的梧桐树上,天边烈日抨击一般撞上扶桑木。
一切看的康熙惊愕万分,他想更深入地看清景象,眼前却仿若蒙上一层纱,怎么也抓不着一切。
就在他努力往前进的时候,总算是往前踏出一步,却忽然发现自己踩中了一方巨大的脚印。
康熙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见自己那腹部开始膨胀了起来,好似怀胎的孕妇一般即将要生育孩子。
可他是男人啊!
这般变故惊的他骇然,肚子里头的孩子仿佛感受到他的无措一般,踢了踢他的肚皮,在其上显露出一方小脚印。
若不是在他自己身上,康熙许是会笑着夸赞这孩子有力的很,生出来必定是大清的巴图鲁,但这一脚踹到了他自己的身上,疼的他背后浸出冷汗,全凭借自身的毅力才勉强坚持住。
康熙也被这一脚给踹醒了过来,他知晓自己怕是有了奇遇,如同远古时期留下的那些传言一般。
可他是大清的皇帝,莫名其妙怀上龙胎,又该如何解释?
常言道:怀胎十月。
可神异之胎,十月真的足以平安生产下来吗?
他该如何隐瞒住前朝后宫,又该如何将此事压下去,平安生产出来!
只这般简单想想,康熙便觉呼吸困难,眼前一黑。
梦入仙境是好事,有神异之胎的孩子也是好事儿,但怀孕的是他自身,可就算不上好事儿了!
一瞬间,康熙脑筋急转,想到了那也有神遇的燕氏。
似乎是受到他所思所想的牵引,原本只有他一人的仙境之中,竟显现出一女子的曼妙身姿。
康熙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燕氏吗?
只不过那人目光紧闭着,恍若沉眠,并非如同他一般清醒地呆在仙境之中。
康熙的心中忽然明悟,自己若是取了那梧桐木上的神果服用,再取了那扶桑木之上的神果喂给燕氏,两相贴合在一起,孩子便会由燕氏生产而出。
只不过因那孩子原本由自己诞出,燕氏在生产过程之中,所感受到的一切都会如实反应到自己身上。
康熙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燕疏,心中有些暗叹燕氏胆子太小,也不知会不会被此事给吓坏。
可动作却未曾减缓丝毫,朝那扶桑巨木和通天高的梧桐树走去。
也是奇怪,方才他想要动弹都困难的紧,现在却以极快的速度接近那两棵神木。
不消片刻,康熙便抵达了梧桐木下,看着那原本半眯着眼的凤凰睁开巨大的双眸看向自己,只觉自己从未感受到如此大的压力。
原本还觉得那如纱一般的存在,似乎阻挠了自己感悟仙境。
此时却有些庆幸,那如纱一般的存在也将这凤凰的威压减轻不知多少。
不然只凭借自己一介凡夫之身,又哪里能近的了真凤身侧?更又哪里能承受的住真凤威压?
其实只这一幕的构建,就花费了燕疏的九牛二虎之力,隔断康熙对于外界的感知是怕他发现一切是虚妄。
凤凰的威压却丝毫没有减轻,是按着燕疏所能构建的最大威压做出来的,真要是叫她自己都承受不住。
不过康熙也的的确确并非一般人,心智经历都绝非常人,反倒承受住了这压力。甚至还因着自己感受到的压力,对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多了几分的信任。
这一切是燕疏不知晓的,她还闭着眼睛,努力演戏。
康熙取了那凤凰身侧的神果之后,又转身朝着扶桑木的方向走去。随着他逐渐靠近扶桑木,原本舒适的仙境也变得燥热了起来,热的他满头是汗。
只觉自己几近被融化,汗水滴进眼眶之中,擦都来不及,浑身更是随着水分和盐分的流失失去气力。
康熙看着似乎近在咫尺的神果,咬着牙关一步一步地挪着步伐朝前走去,似乎就要走到扶桑木之下的时候,耳边又听见了清脆又辽远的鸣叫声。
他艰辛地歪了歪脑袋,看见不远处飞来一排的太阳。
不,那也许不是太阳,是传说中的金乌!
这扶桑木上,现如今只一只金乌,就能叫他去了大半条命。再来上九只金乌,那还得了?
康熙远远地瞧上了一眼远处的燕氏,还睡的香甜,完全不知外界发生何事,心中也有着一丝艳羡。
若他当时不乱动,只站在原地,是不是就不会怀上孩子?
也就不会陷入如今的境地,如此两难,撤无可撤,进无可进……
就在康熙几乎快失去意识的时候,他放在袖中的那梧桐木上的神果却透出一股清凉之意,叫他又清醒了一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果子投入嘴中,便觉果实化作汁液流入身躯和肺腑之中。
原本因着那九只金乌靠近,越发炎热的身躯,也变得清凉起来,逐渐恢复到了他靠近扶桑木之前的境地,甚至还自发地清凉下来。
康熙眸光一闪,原来破局之法就在神果之上。
若是心智不坚之辈,便无法从真凤威压之下取走神果。可失了那神果,寻常人又怎能近身金乌旁?
也是他运气好,才遇见了这般的转机。
话是这么说,康熙取走那扶桑木上的神果速度却丝毫不慢,生怕发生什么意外,再给自己添什么麻烦。
不过好在燕疏本就没准备继续为难他,也就任由康熙将果子取了下来。
须臾之间,康熙便将果子喂给了燕疏,紧抱着她在怀中,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等到他肚子渐渐消小,恢复到原状后,看了一眼那燕氏的腹部依旧是平滑无比,丝毫没有自己方才那般忽的膨胀起来的架势,也是松了一口气。
宫中不少人都见过燕氏,包括太后在内,要是她忽的变成大肚婆,那也是个麻烦!
不过只要孩子是慢慢孕育出来的,他也自然能将其中逻辑和缘由圆上去,不至于在前朝后宫闹出什么耸人听闻之事,也不会给那些企图□□的乱臣贼子机会。
也就在他想着事后该如何处理的时候,眼前的仙境忽然又是蒙上了一层浓雾,叫他看也看不清。
“皇上,您醒醒啊!皇上!”
康熙龙躯一震,如鹰般锋利地眼神睁开,看向在自己身边叫个不停的梁九功。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浑身发软不说,还流了不知多少的汗水,浸的身上龙袍都湿透,唇齿也干渴的厉害,显然是十分缺水了。
“水……”
康熙勉强张开嘴说出一个字之后,又是皱了皱眉头,只觉自己的声音都沙哑到难以分辨。
梁九功却如获大赦一般,松了一口气,转身也不倒水,伸手试了一回壶外的温度,正是恰到好处的时候,直接就拎着壶回了康熙身边。
康熙此时也不介意失礼,对准壶嘴大口地灌了下去。
整整喝了两大壶的水之后,才算是缓过劲儿来。
而外头也传来了声音,平日里头给他把脉问诊的那太医院院使被小太监背进了乾清宫中,身后还跟着个小跑拿着箱子的太监。
康熙看了一眼一旁的梁九功,却没说什么其他的话,只嘱咐道:“今日这事儿,都闭上嘴,勿对人言!”
梁九功本以为皇上会不高兴自己自作主张,可他也是没办法,这般突发情况怎么可能不请太医过来?
要是皇上真出了什么事儿,耽搁了太医诊治的话,头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更不要说怪罪不怪罪了!
不过康熙没怪他,还叫他处理今日突发事件造成的后果,叫他更是激动。
他是皇上身边的太监不错,可能替代他的人也多了去了,比如那顾大太监顾问行,可是能进前朝处理事务的!
如今皇上这话一出,是愿意重用他。他梁九功不才,也有一颗往上爬,施展抱负的心呢!
梁九功喜不自禁,跪下来狠狠地磕了个响头,咬着牙克制道:“是!”
康熙不着痕迹地将目光移开,只觉此时的梁九功还需磨练,远不及上辈子那般老练沉稳。
他将手踝放到桌上,看着那原本因为颠簸而来、面色惨白还冒着冷汗的太医先是皱着眉头,后来逐渐松开,却又是皱紧了眉头。
心头就是一跳,难不成孩子还在他肚子里?
这么一想,康熙的面色就变得极差。
他将目光投射到身边的太监和宫女身上,周围的人全都吓的跪成一片,不敢同他直视。
倒是叫康熙有些头疼起来,他也不是那般嗜好杀戮的帝王,怎么身边的人胆子都这般小?
丝毫没点胆识!
其实这还真是他冤枉了一众太监和宫女,更混到乾清宫中当差,还在皇上身边做事的人自然都极好的。
可方才他还对着梁九功说出要叫他们闭上嘴,现在又是这般模样,哪里能叫人不怕呢?
谁敢去赌上位者的心意?
赌他是其他想法,不是想将自己给弄死?
康熙自然是不会考量奴才们的想法,他又是对着梁九功吩咐道:“都出去吧。”
奴才们都松了一口气,甚至有那个别胆小的,还低着头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显然是被吓着了。
等人都出去了之后,康熙重新将目光凝视于太医的身上,沉声问道:“如何?”
太医面色古怪,又是看了一眼康熙的面孔说道:“皇上龙体并无大碍,只是近日劳累,又似乎受着了些许惊吓,缺水缺的有些厉害。稍微休息两日,再多喝些水就成!”
他倒是没咬文嚼字,就算是咬文嚼字也要看时辰,显然此时是不恰当的时机。
康熙听着这话,松了一口气。
倒觉得自己方才将奴才们赶出去的举措,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像是想要遮掩什么一般。
太医院院使也是经历过不少事儿的,当即便道:“皇上若是有其他安排,只管说便是!”
你说完,我按照你说的来做。
康熙面露黑线,显然这是连着太医也以为自己怎么了,想要做些什么一般。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是说道:“今日之事,你回去之后,就按着今日的诊断结果说出去。”
太医了然,点头称是。
然后又问道:“皇上您可用些祛火的药物煮了些茶来用,也正好消消火气。”
康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叫他就在乾清宫中,等候传唤。
这位老太医在他上辈子的时候,是安安稳稳活到手脚不稳当,没法把脉才回了家里荣养的存在。能在事故频发的太医署平稳退位,眼力劲儿以及忠诚心机都不缺少。
是个聪明人,自然不用说。
这位既然这么聪明,又是这般地“体察上意”,那不妨多表现着些,也好过叫那些不知背后是人鬼的其他人来把控这些讯息。
康熙一抬头,就瞧见远处站着梁九功,垂着个脑袋在一边,像是什么也没听见看见的模样。
可他知道梁九功的耳朵好的很,就算是他现在站的这个位置,都能听见殿外头的脚步声。上辈子他贴身重用梁九功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实在安全。
谁敢保证墙外头没有耳目?
可梁九功就能!
他能听见外头极微的脚步声,自然也能保证消息到底是传出去还是不传?
更有甚者,他想要传些什么消息出去,给什么人知道,都是了若指掌间的事儿!所以康熙见着梁九功装死,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模样,自然是在心里计较上一回。
不过他也没揭穿梁九功的做法,聪明人总是有一两样保命之术,而且这般演戏也极有意思不是吗?
“梁九功,带太医去歇着些!”康熙扬声道。
这时候梁九功才像是刚刚听见吩咐一般,快步走到太医的身边,将太医带出了殿内。
康熙看着梁九功将人带出去之后,又起身摸索来一回自己身上那衣裳,显然已是湿透,还有些许的黏糊,倒叫他嫌弃了起来
起身,便去了盥室,须得好生梳洗一回,才能将他身上那些给去了。
不然的话,他也嫌弃自己的紧!
……
景阳宫中,闭眼假寐的燕疏也算是了却了一桩麻烦事。
突如其来的孩子,虽然是搅和了她之前的准备,却也算是凑巧的时机给她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有什么会比二人有着共同秘密,更能增加信任度呢?
也许燕疏日后是会有法子的,但现如今这一招,倒还真算是妙招。
只不过燕疏处理完这一件事后,又将注意力移到了最后一项状态之上,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避孕”的状态?
点开那一看,上面便显示着:通过中医按摩手段,进入避孕状态……
后面还有一大截专业名词,燕疏是没看明白的,但前面那几句话她是清楚地看了个明白。
怪不得!
怪不得红玉要在这个时候,露出自己的手艺,来给自己按摩解乏。
原来是想在自己受宠之前,先给自己带上个避孕的状态,到真是好心机!
若是受宠回来了之后,身乏体困还得应付着其他人,那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然也是会唤了她来给自己按摩的。
可避孕的状态下,想要怀孕岂不是和买彩票一样?
而且就这般的手段来说,就算是找了太医院的太医来瞧,也是瞧不出任何问题。
只会有一个回应,就是缘分不到。
后宫之中,女人受宠的年华能有多少?康熙对一个女人又能宠爱多久?
若自己没有外挂的话,若她没有买下状态的这一项外挂,若她只是个普通的本土少女而已,未来几乎一眼可见。
至于红玉在自己失宠之后,又会如何?
毫不客气地说,若红玉这一手按摩之术漏了出去,人家宠妃上门来,要上这么一个宫女,她还能不交出去吗?
甚至连句怨念都不能有,可能还舍不得这么一个本事不错又能干的宫女呢!
燕疏缓缓睁开双眼,守在一边正是红玉,她放下手上练手绣的花样子,关切地上前问道:“小主您醒了?可要喝口水?”
燕疏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那就喝上一口水吧!”
在红玉转身离开的时候,她面上的笑颜更是灿烂,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谁这般有本事!
能在自己这么还没受过宠的小常在身边放上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还能瞒住梁九功,借着他的手给自己送过来,多厉害啊!
她这样的,在《甄嬛传》里头,可不得活到大结局再死?
红玉端着温度恰到好处的茶水就进了屋子,将茶盏递给燕疏的时候,还叮嘱道:“主子可得少用些茶水,只润润唇齿便可,方才绿翡姐姐可是特意叮嘱了奴婢的呢!”
瞧她的模样,还真是个关心主子的好宫女!
燕疏喝了一口,就将茶杯给放了下去,说道:“好了好了,我不喝了。你快去叫你绿翡姐姐来吧,天色也差不多了,该是去乾清宫的时候了!”
“哎!”
红玉转身出了梢间,去寻绿翡,留下燕疏一人在屋里醒神。
侍寝的妃子是跟着乾清宫派来的太监一道去的,身边也只能带上一位贴身侍女,而燕疏准备带去的就是绿翡。
之前她是能在绿翡和红玉二者之间挑选,选了绿翡。可方才那事一出,燕疏哪里还敢带了红玉去乾清宫?
万一她要是做了些什么事儿,她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就算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可也没必要再这样的好时候,给自己创造些困难出来啊!
很快绿翡进来给燕给燕疏梳理一番,二人就一道出了梢间,宋礼也将茶房里头坐着喝茶的图公公给请了出来。
燕疏跟在图公公的身后,便朝着乾清宫中走去。
不过她却在心里想着,康熙不知会对梦境中的事作何反应?
可她还没见着康熙,就在乾清宫的殿前遇见了如同初发芙蓉般的马佳氏,正端着一份汤,示意跟在一边的袖香塞给太监荷包,又对着门口守着的太监说道:
“不知公公可否去同皇上禀报一声?妾身听闻皇上已是为着前朝之事辛劳已久,特意给皇上炖了鸡汤补补身子!”
若是寻常时候,小太监必是会欣喜地收了荷包,再进去同梁公公说一声,禀报一句。
毕竟马佳氏庶妃也是宫中的常青树,就算皇上已是许久没去她那儿了,可上月长生阿哥去世之后,不是还在延禧宫中留宿了吗?
更何况皇上自打上月以来,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到现在几乎没进过后宫几回。
马佳氏庶妃身边还有个小阿哥,着实算不上失宠呢!
可今日不一般,方才梁公公才挨个敲打过他们,叫他们一个个的提着脑袋办事,必要万分谨慎小心,不能透露出任何一星半点的消息出去。
小太监也只不过是个在乾清宫殿前守门的,哪里会忤逆了梁公公的话呢?
谁不知道梁公公近日受皇上重用的很,皇上有什么事儿都是吩咐着梁公公做的,梁公公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
小太监又不敢得罪马佳氏,只能捧着笑脸说道:“庶妃您今日来的不巧,皇上今日有事怕是没空,不如您改日再来?”
话是这么说着,手上他也没敢收了袖香递过来的银子,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将那银子给推送了回去。
马佳氏本是不高兴,可见着小太监手头的姿态,显然其中是有其他事儿发生,经过了敲打才会如此这般模样,她又不敢再说些什么。
万一闹了起来,恼了皇上不高兴,再叫太皇太后觉得自己是个不安分、影响皇上做事的女人那儿就坏了!
燕疏看着马佳氏转身就心里暗道不妙。
延禧宫和景阳宫都是东六宫,自然也是从一个方向上来的。马佳氏要回延禧宫的话,就会跟自己撞个正着!
她倒是不想跟人家起正面冲突,现如今又没必要,了解康熙对于梦境和孩子一事的反应才是正事。
可马佳氏不是这么认为,她看着燕疏朝着乾清宫殿的方向上来,再加上方才吃了闭门羹,又无法将自己内心的不爽快发到皇上、甚至是乾清宫的守门太监身上,不就正好是送上门一个出气筒吗?
就算是皇上的新宠又怎样?
这么些年来,皇上的新宠多了去了,最后留下有几人?
燕疏见着马佳氏一副找茬的模样,很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抢先一步就对着马佳氏道:“庶妃妹妹今日来乾清宫可是有事?”
马佳氏被她这么一称呼,心里更是气恼。
自己给皇上生了那么多孩子,虽说现如今只有两个孩子还在活着,可身份上却还是庶妃享常在的份例,多的那些全是靠着皇上的赏赐。
之前她倒是觉得没什么,但现如今却是心里不舒服的很,被燕氏压了一头!
二人享的都是常在的份例,可人家是正正经经的常在主子,还有个封号更是高半级,自己还只是个庶妃。
就算份例供给是按照常在给的,位同常在,那也是矮了一头。
马佳氏还没开始嘲讽,便觉得自己被燕疏的话里话外都是在笑话她: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还不如她一个被赶去景阳宫的隐形人好。
燕疏看着她眼神越发古怪,心里有些踹踹。
她没说什么刺激人的话吧?
马佳氏本不想对着燕疏行礼,可袖香扶着她,不停地暗示这是在乾清宫门前,可不能丢了礼数。
她也只得对着燕疏行礼道:“请燕常在安好!”
至于那个姐姐,谁爱叫谁叫,反正她是绝对咽不下去这口气!
行礼之后,她也不等燕疏叫起,自己就自顾自地起身,口中道:“今日本是想着皇上操劳国事辛苦,想来探望皇上一眼,没成想皇上今日公务繁忙。恐怕燕常在也得白跑一趟了!”
公务繁忙?
燕疏面色古怪了起来,低声笑道:“多谢妹妹关心,不过今日上皇上叫了姐姐过来侍寝,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这话一出,马佳氏原本还算是红润的面色也变了,难以置信道:“你怕不是痴心妄想?皇上近日来这般繁忙,连后宫都不进,还会专门宣你侍寝?”
燕疏能怎么办,燕疏也很无奈。
她将视线挪到一边几无存在感的图公公身上,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这便是皇上派来接我的人,还能有假不成?”
马佳氏这才惊觉燕疏身前站了个太监,之前只顾着和燕氏吵架,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一般太监和宫女在同宫里主子们一道的时候,都得跟在主子身后,就算是扶着走的贴身宫女也得侧上半个身位在后,只除了一点。
有那地位高的人派人去接引地位低的人,才会出现奴才站在主子身前。
明摆着的事实摆在马佳氏面前,由不得她不信。
刚才说的话,就已是失言了,马佳氏哪里还敢再说些什么呢?
瞧着似乎失了魂一般,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可怜她身边的贴身宫女,还兢兢业业地晃动着她的胳膊,企图叫她回过神来。
这还是在乾清宫门口呢!
就算是走神,也得换个地方啊!
可马佳氏还是毫无反应,像是在想着什么,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样?
燕疏觉得无所谓,反正今日侍寝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早进去和晚进去,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图公公不乐意了,自己因为极低的存在感,被人忽视不是什么大问题,影响自己办事可不行!
他开口道:“还请庶妃主子您让让,皇上还在里头等着常在进去呢!”
马佳氏被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
虽说还是难以接受,却不敢得罪乾清宫的人,只往一边退了一步。
燕疏其实不介意绕过去,毕竟路也不算窄,可图公公已经开了口,她也就跟着人家后头一道朝乾清宫殿前去了。
等图公公跟那门前的小太监交流的时候,燕疏似乎还能感受到她身后传来的那灼热视线。
若眼神能杀人,她怕是不知已死了多少回了!
等乾清宫门前的太监仔细检查完了之后,才开了门,放燕疏进去后,身后那灼热的视线才消失。
燕疏跟着图公公进来之后,就被带到了另外一个太监身边。
图公公笑道:“您跟着这位李公公一道走就行,奴才就送进到这儿了!”
“多谢图公公照料了!”
燕疏又将目光投入到那李公公的身上,只能说不愧是皇帝身边的人吗?
各个都沉稳的很,几近从脸面上瞧不出任何模样。
李公公倒是一句客套话都没,直愣愣地带着燕疏就走了进去,很快就进了皇上平日休息的偏殿里头。
屋里没人,只有两个宫女低垂着眉眼守在那。
博古架上,倒是摆放了不少的东西。
以燕疏的观念来看,这上头的任何一件流传至后世,都是国宝级的器物珍宝。
因此她也不敢莽莽撞撞地上前赏玩,要是真出些什么意外的话,就算是皇帝饶的了她,她心里也饶不了自己!
燕疏也就直接坐到了榻上,伸手拨弄着香炉之中的香料,倒是自己给自己找着了趣味。
那香炉不知是什么兽形,看着狰狞又大气,同这偏殿中的摆件倒是不太搭。
里头燃着的香料,味道淡的很。
只燕疏拨弄着的时候,才会闻见稍浓烈些的味道,如同冬日雪后初晴时分,松针树上传出的气味。
清雅、寡淡。
这是燕疏给香料的评价,她倒是有些好奇了,康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从历史记载上看,他很厉害却也有很大的缺陷,是位合格且上进的帝王。
可历史记载上的内容,对燕疏并无帮助。只除了叫她对康熙此人多了一个印象,极好美色,是个渣男!
但现实相处之中,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
康熙,是她攻略的对象,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被记载进史书上纸片化的只言片语。
她若是将康熙视作纸片人,势必会死的很惨很惨……
就在燕疏沉思的时候,守在一边的两个宫女也上前来,一位端了四盘各色不同的糕点,一位给燕疏沏了一杯花茶。
糕点瞧着精致极了,半点不比未来工业化机器精准操控制作出来的模样差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花茶是菊花茶,水色清亮的很,没有半片花瓣在杯子里,味道浓淡适宜、入口香甜。
燕疏微微一笑,看来康熙是把梦境当做一回事了,从这菊花茶就能看出来。
宫妃进来送上的都是茶,只不过茶类不同而已。但菊花茶就不一样了,它是少见的、孕妇也可饮用的花茶,有着去胎毒的功效。
也就是在现代的时候,燕疏也曾经照顾过孕妇,才对这里头的弯弯道道稍了解些许。
果真是所有的知识都不是白学的,她之前一个未婚少女了解了这么多,现如今不就用了上来吗?
燕疏看了两眼送东西上来的宫女,个个身子窈窕,模样动人,都是美人坯子。
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当皇帝可真好,这么多的美人姐姐妹妹可都由着他挑选,谁能不羡慕呢?
那沏茶的宫女说道:“皇上方才去沐浴更衣,特意叮嘱了奴婢们照料好燕常在您。若是常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便是!”
燕疏点了点头,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儿?”
“奴婢折琼。”——这是送糕点的宫女。
“奴婢继佩。”——这是沏茶的宫女。
燕疏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只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花茶,顺带吃两块点心垫垫肚子。
还别说,这点心味道好极了。
逍遥的时光没过上多久,外头便传来脚步声。
燕疏连忙收拾好自己,从榻上站起身来,对着进来的男人就行礼道:“皇上万福金安!”
康熙将将洗漱完,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了解道燕疏懵懂无知地在别人宫中也敢胡吃乱喝,心里就是一颤。
佯装微怒道:“你是来侍寝的,还是来吃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