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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蹴鞠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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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影一人如其名如影子一般潜入官府后院,趁着官兵交换轮班之际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书房之中搜查,这一搜不要紧,还真让他搜出了些东西,不仅有通信书函,还有那店老板的契书。
他快速的翻看了一遍,大抵是些暗含威胁的言辞,至于书信所含之意完全可以将他的罪定死,一句一段满是他的阴狠算计。
影一握紧了拳头,低垂眼帘,睫羽掩下了眸中的晦暗,终是冷哼一声将东西放回原处,再度出了官府后院。
.......
宴妤赶到所定之处时,影一正坐于树上,两眼直直望向夜空,月亮星辰也如灯一般将他笼罩着,暗淡的光,昏暗的景,不知怎得,宴妤总感觉他的情绪不太对劲。
宴妤并未出声,还是影一察觉到了她,瞬间也将自己的情绪掩了下来,翻身下了树,一撩衣袍行了礼:“公主怎不知会属下一声,让公主等了许久,属下罪不容恕。”
“你先起来吧,这又何妨?”宴妤微摇了摇头,托住他的手臂将他扶起:“你去那官府后院搜出了些什么?可否有一些可用的东西?”
“回公主,是有的。”影一拱手将在官府所看到的书信以及书函全部一一告知,也将那店老板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愈听她的眉头便皱的愈紧,身为一方的父母官竟贪恋钱财杀害了那么多人,拿着朝廷给的俸禄,受着地方子民的敬畏却干尽了伤天害理之事。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影一问道。
宴妤冷哼一声:“自然是...捉鬼!”
听那老翁说,这张府半夜里不是还有唱戏的女鬼以及那个穿着寿衣的小孩么!这一趟可不能亏了,她还没见过这里的鬼是什么样子的呢。
影一抿了抿唇,他并不觉世上有甚鬼神,若有也必是人所假扮,故而装神弄鬼并不为惧,便道:"那属下这便将那鬼捉来,任凭公主发落。"
“非也,是你我一同去捉鬼,不过在这之前我要你办一件事。”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他,继续说道:"把这个交给元清,他自知如何去办。"
“是,在下这就去办。”影一接过纸条,便如魅影一般离开了原地消失不见。
宴妤轻啧一声,暗叹道:“这轻功如此了得,不负其名,影也!”
她并未急着前往张府,而是眉头紧锁望向天空,自她听了影一所述之话,便明了为何影一情绪不对了。
许久之前,皇兄曾告诉过她,影一并不是自小进入暗卫阁训练而后挑选出来的,所遇他也纯是缘分,当时皇兄还不是九五至尊时曾替父皇南下巡视民情,路上恰逢暴雨,便寻了一处破庙躲雨,正遇上受了重伤的男子护着一位昏迷了的老迈妇人。
两方彼此警惕险些打了起来,幸亏御医天冬瞧见那妇人危在旦夕,所谓医者父母心,便连忙阻止了稍触及发的对抗,与男子交涉才得救治其母,虽说天冬那时年少却也是医学界不可多得的鬼才,用针极为老练,但也费了些时日才将妇人身体中的毒素清除,但她岁数已大,常年劳累亏损了身子,只能靠些药物补着。
在那几日相处中,宴逸也知道了男子的遭遇,他本就是练家子,自小习武,便参加了武林大会更是获得头筹,可惜他年轻未有势力便遭人暗算受了伤,其母变卖了家中的田地只为救治他,歹人得知他未死便派了一波波杀手置他于死地,所幸他所受之伤已好,但仍是难敌众攻,拼死带着母亲逃了出来,但也受了重伤,其母中了毒箭陷入昏迷,再然后便是破庙与宴逸等人相遇了。
宴逸欣赏有才能之人,临走前留了京城某处住所的地址,若他无处安身可去那里。若干年后,宴逸真的等来了男子,只不过是暗卫阁送来的,他的身份成了暗卫,换名为影一,以命起誓,衷心于宴逸。
宴妤抿了抿唇角,或是因为影一见那店老板是因其女被捉而干了那份差事,便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受他牵连所受之苦吧....
她叹了口气不再多想,快步回到张府等到影一来了才一同进入。
再次踏入张府,竟觉得阴气重了一些,身后凉风习习,宴妤不禁裹紧了些衣袍,手指放在腰间佩戴着的匕首上,才安心了些。
月明星稀,也并未有云遮了光,便照得下方更显寂寥,不知什么树的影子落在地面上,一晃一晃张牙舞爪的形似鬼魅,果然不管何物沾了鬼字便阴森了不少。
许是府邸长久未有人居住,院内枯枝烂叶甚是杂乱,时不时传来锄头翻土带来的沉闷之声,还真有些鬼府的味道。
“幽幽月色莫长望,阵阵微风吹断肠,谁人知.....”婉转的戏腔不知从何处传来,但在寂静的夜中,一字一句仿佛就在耳边缠绕不停。
宴妤眉头一皱,这是在客栈听到的,一字不差,完全吻合。
她侧头看向影一,正巧影一垂眸看来,二人相视,瞬间明了对方的心思,一前一后猫着腰朝戏音发声之处走去。
都说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这话不假,只可惜现在刚刚桃月末,草未出,叶未长,没有叶子的树枝肆意伸展,极像阴曹地府里的妖魔静静等待无知的过路人,等他进入圈套便捉起吃掉。
影一借着月光扫了一眼垂花门上的名字:“子午门,甚是奇怪。哪家庭院不是亮堂堂的,怎么到了这里反其道而行整了这么些腾腾蔓蔓堆在这里。”
不止是垂花门上耷落着藤蔓,这一迈进门仿佛进了枯藤群,层层叠叠,遮得严严实实。
“恐是模仿着水经注中的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若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而做吧,只不过那是山,这是花草,等到百花盛开之际,这儿应该是漂亮极了。”晏妤舔了舔唇角,只可惜耗尽心思做这些的人再也看不到那一幕了。
“嘘!”晏妤突然眸中一闪,拉住欲往前行的影一,将他拉至自己身旁,压低了声音:“你可知这戏曲何时停的?”
影一一愣,思考片刻说道:“在属下说出子午门之前,那声音好似就已经停了。具体时间属下也不知。”
没了戏音,四周安静得令人心惊,一股寒意从她心中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们这是被发现了么,那“女鬼”故意将他们引入这庭院亦或是凑巧罢了?
晏妤微眯起眼睛,看向那垂落着根根藤蔓的垂花门,越看越像张着嘴的老虎,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轻声道:“小心点进去。”
影一点了点头,先一步迈入垂花门,霎时戏音猛得响起,刺疼人的耳膜。
“糟糕!”
晏妤心下一惊,紧跟上影一,就在这时一团白影似的东西从身侧闪过,待她望去却是空无一物,没有半分人影。
“主子,你没事吧?”影一手握利刃,单手将晏妤护在身后,两眼警惕地扫着四周。
“无事!”晏妤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咕噜咕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二人皆一同望去,竟是一个蹴鞠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滚来,停到了二人脚下。
还没等晏妤开口说话,黑暗处就传来了跑步声以及小孩子的呼呼气声。
她不禁想起那个老翁的话,穿着寿衣的孩子,估计是他来了。
不多时,果然在阴影中走出来了一个小孩子,大大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动着,在瞧见晏妤二人时,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猩红的牙齿与苍白的脸颊形成对比。
“大姐姐,你能帮我把蹴鞠拿过来吗?”小孩子眼睛紧紧盯着晏妤,笑着说道,声音不似孩子之音反而像个老人一般沙哑:“我们一起玩吧!”
“自是可以!”晏妤拍了拍影一示意他无事,便捡起地上的蹴鞠走到小男孩身前将蹴鞠递给他。
小男孩并未接过球,只是看着她笑,嘴角越裂越大。
晏妤微眯起眼睛,一把将蹴鞠拍在他脸上,恶狠狠道:“为何不接?不是要和我玩么!莫非你是和我闹着玩?”
小男孩被这一击有些发懵,只等到蹴鞠离开了他的脸才回过神,急忙退后了几步。
“你…你…”
“我?我怎么?”晏妤一脚踩住滚落在地的蹴鞠,紧紧盯着小男孩,缓缓笑起。
“不是…要一起…玩…么?”她微微侧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小男孩瞳孔一缩,又一连后退数步,颤巍巍地抬起胳膊指向她的脖子,就在她侧头的时候,他分明就看到了那个人脖子上有一圈疤痕,显然是砍头留下的,最可怕的是就在那道疤痕上有着犹如蜈蚣般可怖的缝合粗线。
“哦,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晏妤莞尔一笑,指尖触到脖子上细细摩挲,压低了声音仿佛有些怀念般的说道:“你可不知道我当时缝这个的时候有多难,看不见就弄得很丑,要不…你帮我重新缝一缝吧。”
说着,手指便碰到粗线微微揪起,皮肤也被揪起,晏妤抬脚走到小男孩身前,猛的将绳子一拉…
“啊!鬼啊!”小男孩嗷的一嗓子震破苍穹,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啧!”晏妤将那段线条扔到地上,摸了摸有些发痛的脖子:“早知道就不粘那么牢了,真疼啊!”
影一见那小孩晕倒急忙走到晏妤身边,微一侧身也看到了她脖颈上的那一道疤痕,舌头惊的有些打结:“主…主子,你这是?”
晏妤眨了眨眼,从袖中掏出一盒胭脂,在影一眼前晃了晃:“画的不错吧?”
影一咂舌点了点头。
“好了,把他捆起来!”晏妤把胭脂重又塞回袖子内,望向小男孩的眸子又凝重了半分:“下一个便是那个会唱戏的女鬼了!”